《[陆小凤]又是一道送命题》诵迟

28、第二十八章

　　跟着西门吹雪走出这静心院的大门，梁苏生还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自家名义上的姐姐卖给了西门吹雪，女人变脸变的是真快。

　　“既然人家西门庄主付了月响你就好好跟人家干，省的雇了人还千里迢迢地过来寻。”

　　努力把常知夏的话踢出脑外，梁苏生背着常知夏迅速打包的行李跟在西门吹雪的身后。是不是踩踩他的影子泄愤。

　　“我们是回未名居吗？”梁苏生问。

　　看着越来越眼熟的房屋，梁苏生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这是孟府后门，不同于上次，这次门口挂着的灯笼不似平常人家的温黄。这灯光异常艳丽，像鲜血。梁苏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门上贴着一张符纸，她嫌弃道：“他们家不会真闹鬼吧。”

　　西门吹雪看了她一眼说：“人扮鬼。”

　　梁苏生挑挑眉，看着西门吹雪跳进院落。后门地处的位置给她一种阴冷的感觉，都怪气氛这不好。梁苏生‘呸’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用轻功也跳了进去。刚直起身就见一张青黑的脸在她面前，她张了张嘴把惊呼咽下去，往后退了几步，撞进西门吹雪的怀里。闻到熟悉的气味，梁苏生瞬间安心。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仰面挂在石景，看样子断气许久。梁苏生惊觉自己紧贴着西门吹雪，用咳嗽掩饰尴尬，飞快离开。

　　见西门吹雪没什么异样，说：“这孟家还真是多灾多难。”

　　西门吹雪还是像上次那般大大方方走着，丝毫没有偷进别人家的自觉，仿佛这里就是自家后花园。西门吹雪这个样子也给梁苏生了底气，她也放松下来。忽然身后有些动静，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说：“学艺不精，没掌握好力度摔了一跤。打扰二位赏月了，哈哈。”

　　梁苏生实在没眼看，侧头盯着身边的西门吹雪洗洗眼。她似乎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了点鄙视？这让她想起谷里师姐养的白猫，每天踏着优雅的步伐，高傲地仰着头对他们这些人类指指点点。梁苏生记得先前逃课，看到小溪边的阿白，心里起了逗弄之心。结果这猫动作敏捷地躲开她的手，跳到不远处的木桥上。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她在阿白的脸上看到的鄙视，仿佛在说她是愚蠢的人类。啊，多么相似。

　　系统：恭喜少侠获得‘西门吹雪微表情专家’称号，是否佩戴。

　　梁苏生大致懂得这称号的意思，眼神一亮。这么久，这系统总算甚得她心。立刻选择佩戴后，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美妙。西门吹雪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在对他傻笑的梁苏生，随后对刚站起身的男子说：“赵天师。”

　　赵明白并没有感到惊讶，笑嘻嘻道：“西门庄主好呀。”

　　梁苏生回过神来，对赵明白说：“真是哪哪都有你。”

　　赵明白‘哎嘿’了一声，窜到梁苏生身边想揉揉她的头。梁苏生躲到西门吹雪的身后，在赵明白没收住力道打了西门吹雪一下后，冲他吐舌做了个鬼脸。西门吹雪死亡视线打在赵明白身上，赵明白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没命了，颤颤巍巍地退到后方。

　　深夜的孟府安静地吓人，似乎在这个府苑里连风都是静止的。庇荫处还有厚厚的存雪，走廊瓦檐上还挂着冰凌。地面零星几点爆竹碎片和些许符箓。梁苏生嗅到弥漫在空气钟的气味，整张脸挤在一起：“是腐肉味，好恶心。”

　　赵明白努力闻了闻说：“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梁苏生翻了个白眼说：“我的嗅觉很灵敏的，我说有就有。”

　　西门吹雪停在偏院枯井前，梁苏生惊呼一声说：“就是在这里散发出来的。”

　　梁苏生趴在井边向下看：“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赵明白拿出火折子，点着递过去。梁苏生弯了下嘴角。井很深，里面还有积雪与枯枝。她凑近，闭上眼，感受到有少许风从里面吹上来。直起身说：“我敢保证里面绝对有条密道，而且，你们也都知道。”

　　西门吹雪有事，赵明白也有事。西门吹雪来调查他的属下，赵明白来调查他的兄长。西门吹雪与赵明白相识，所以西门吹雪的属下和赵明白的兄长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那个赵明青。梁苏生有些生气，但这两人又的确没刻意瞒着她什么。本就是别人的事，她也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参与，没有人有义务事事都来和她说一声。道理她都懂，但就是很生气。

　　“下去说。”西门吹雪率先跳进井里。

　　梁苏生跺了下脚，瞪向赵明白。赵明白摸摸鼻子说：“所以说找夫君别找他这样的。”说罢，也纵身一跳。

　　梁苏生鼓着脸，吹灭火折子。收起来后，深吸一口气，又被井里的气味恶心到，满怀着悲伤与两人会和。

　　枯井连着一条密道，密道宽窄只可容得一人。墙壁石块缝隙长满青苔，散发着腥臭味。西门吹雪位于最前面，中间赵明白举着火折子照明，梁苏生断后。

　　“是我求西门庄主帮忙。”

　　“我猜你肯定答应他做他的下属。”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承认。赵明白无奈地说：“其实主要是庄主查到我头上，然后跟我做了个交易。”

　　系统：进入剧情模式。

　　密道变宽，出现一个岔路口。梁苏生指着左边说：“这边，气味很浓。”

　　西门吹雪握紧乌鞘跟在梁苏生身后，忽得一声惨叫，三人停下脚步。赵明白腰间铜铃震响，梁苏生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第二声惨叫回荡，伴随着是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赵明白熄灭火折子，抓紧铜铃。一个人影朝三人扑来，梁苏生拉着西门吹雪往墙边一靠。毫无准备的赵明白被扑了个满怀。梁苏生捏着鼻子干呕了几下说：“嗅觉太敏感实在是太受罪了。”

　　西门吹雪拿出个手帕捂在她脸上，感受到梁苏生的挣扎，说：“抱歉。”

　　梁苏生接过手帕，贴近鼻子，好闻的梅花香味洗刷被腐肉味侵蚀的嗅觉。她笑道：“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西门吹雪：“……这密道无人。”他岔开话题。

　　赵明白拨开尸体，扶着墙喘息。怒目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孟家在炼尸。”

　　“你们这里的人真搞笑，不是弄傀儡就是炼尸，能力不足却还总想得到绝对忠诚的下属。”

　　——
　　赵明青是在一个雨天出山，拜别师父后，站在山下看着这座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道袍小童躲在树后偷偷打量着自己身着青衫的师兄。

　　“明白出来吧。”

　　小童从树后跑出来，张开双臂，想要师兄像以前一养抱抱自己。但是赵明青没有。他蹲在身，与小童平视，温言道：“乖一点，师父会担心的。”

　　小童撇着嘴问：“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赵明青笑着说：“等我帮孟天师他们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很快的，到时候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小童小指一弯说：“那我们拉钩。”

　　——
　　“我等了十几年，直到我来京城前算出，师兄命数已尽。”

　　西门吹雪接着说：“他被人追杀，我提供了落脚地。”

　　梁苏生一愣道：“那个茶楼是你的？”

　　“山庄产业。”

　　难怪西门吹雪破例出门，若是查情报网，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来。自家茶楼接连出事，要谁都坐不住。很快梁苏生捕捉到赵明白话里的时间，奇怪道：“既然可以算，为何直到十几年后才算出来？若是中间有难，术士应该是可以卜出来的吧。”

　　“这就是我请你帮我的原因。”赵明白说着努力拍着自己的衣服，试图把那尸体的气味拍掉“因为他的命数被人用术法掩抹，算不出。我兜兜转转查了许久发现我们卜算到师兄的时间，正是你回到京城的时候。所以我便私下取了你的八字算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梁苏生嘴角一抽，所以她讨厌跟这些人接触，根本就把老底给扒出来了。轻而易举看破那些史官的系统保护，史官会哭的。她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呵呵，我现在补一句，你们江东天师确实厉害。”

　　赵明白顿了顿，说：“谢谢你的夸奖。”梁苏生总觉得他做了个表情，可惜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西门吹雪神神在在的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于是解说的工作落在赵天师身上。赵明白刚要解释‘炼尸’，就被梁苏生打断：“不用解释，话别说太多，我是个行动派，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呃。”赵明白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得他叹了口气。

　　“密室和密道有阵法。”西门吹雪说。

　　“好哒我懂了。”梁苏生又闻闻手帕，抓着西门吹雪，被他带着往前走。

　　赵明白在后面抬抬手想做挽留，听到两人脚步声，无奈地嘟囔：“我构思了好久，都不让人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