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底的伤 墨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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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云彩在天空中快速推进，天色渐渐阴沉起来。很快，灰色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冲刷着遍地刺目的鲜血，她抬起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艰难的在雨中穿行。
“熠风，回来……熠风……林熠风……哥！！！”
林初心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喘着粗气环视周围的环境，房间很暗，只有床头柜旁的小地灯开着，暖黄的光晕悠悠地散开，她顺着光看过去，视线的尽头，许之言倚在沙发上休息，大概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所以眉头紧锁。
她张了张口，终究忍住了没叫他，翻过身想白天的事。
离婚协议书，签字，挽留，出走。
这一系列动作他们倒是做的难得的默契，和那些话剧里互相配合的演员简直没差。原来，让上帝见证对着《圣经》起誓什么的根本都不管用啊，当初明明都说好了，要一起走很久很久的。
她边想边哭，越哭越厉害，导致浅眠的许之言被吵醒。他揉了揉脸，起身走过去，当看清真的是林初心在哭时，心里瞬间很不是滋味。他蹲下身，担忧地握住她的手，\"初心，怎么了？\"
\"哥哥，\"她睁开装满泪水的眼，\"陆少城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许之言点点头，抱住她说：\"没事，你还有我。\"
\"可是宝宝怎么办？哥哥，宝宝怎么办？\"
\"宝宝...应该会很好吧。\"
许之言换了个姿势，坐在床边抱着她，哄孩子般说了好多话，她才再次睡过去。不过并不安稳，一会儿韩林熠风，一会儿喃喃着要回家。他只好找到主治医生，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
\"许先生，您妹妹的状态很不稳定，根据正常情况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医生收好器械，坐在对面严肃的说，\"您妹妹曾经，是否患过什么精神或心理上的疾病？\"
\"她患过抑郁症，不过没持续多久，大概半年吧。\"许之言回忆说。
幸好之前有听慕容馨提过，不过那个小妮子也没多说，只掐去中间说了个头尾，林初心为什么会得病和为什么又好起来不得而知，思绪再转回来，“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想给病人家属提个醒，病人刚刚小产，如果情绪状况极差的话，抑郁症就有可能复发。”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许之言理了理衣服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也请您多费心。”
医生叹了口气起身，扶了扶镜框道:“我是医生，应该的。”
他直起身，又道了声谢才离开。
从医生那儿出来，许之言只觉心累，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林初心的了解真的少之又少，这样一来，他想要将她保护的好好儿的是根本不可能的，可即便他们是朋友，胜过亲人的那种朋友，如果留白变少了，只怕是会.....
许之言不愿再想下去，往事这种东西，她既然选择缄默不提，他也没必要死缠烂打非要揭她的伤疤不可，只要他还在林初心身边，他就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定。
回到病房取了外套，他轻轻关上门，拖着浑身的疲惫出去找吃的。折腾了一整天，他到现在还没有吃饭，Malcome帮忙办完各种手续后就回去了，全程没个好脸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是病人家属，和许之言这个不称职“男朋友”发脾气呢。
一走出医院大厅，嗖嗖的冷气便扑面而来，许之言拉高衣领，畏缩着身子往外面走。他以前来过这里几次，依稀记得附近有家挺大的24小时便利店，就在十字路口左边的街角。
顺利找到便利店，他进去拿了两瓶水和一碗桶面，准备结账时又折了回去，挑了些林初心爱吃的零食和小蛋糕，最后回到收银台时，他抱了满满一怀的食物。
服务员打着哈欠给他算账，东西清点完时，玻璃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一个穿着大大的黑色外套的男生，他看起来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进来时身子一歪撞到了许之言，许之言扶着柜台往后退了一步，斜插在风衣兜里的手机滑了出去。男生看着他顿了几秒，弯腰帮他捡起来装回去，咧嘴笑了笑,“对不起啊，先生。”
“没事。”许之言蹙了蹙眉，快速装好东西提着袋子走了。他心里挂念着林初心，所以根本没有多注意那人。
他走后，那人瞬间恢复了正常，超市里又进来一个女生，指着刚离开的许之言，一脸疑惑的问：“那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怎么......”
“他还有病人要照顾。”傅寒江亮了亮手中的挂号单，“所以下次再说喽！”
“....真不知道你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
“滚。”姑娘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拿起吃的往他怀里扔。
陆家老宅
陆少城一进客厅，就看到徐淑雅同周嘉茉正聊的开心，他最受不了听女人聊八卦，叽叽喳喳地乱嚼别人舌根，她们聊的开心，听者可是闹心。
他把车钥匙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扔，皱着眉径直上了雕花楼梯。
钥匙串叮叮当当的声音把两人的对话打断，周嘉茉见是他回来了，欣喜地说道:“少城哥哥！我来看你啦！你开不开心啊？”
二楼传来冷冷的回复：“别乱认亲戚，你又不是没哥哥。”
随后是“怦”地一声，书房门被重重的甩上。
徐淑雅朝二楼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轻哼道：“这个小赤佬，一回来就给我耍脾气，”说完转向发呆的周嘉茉，眯起眼柔和的笑了,“还是你乖，知道陪我聊聊天，奥呦你不知道呀，他们父子俩简直一个脾气。就爱摔门，门坏了不要修的是伐......”
真是个碎叨的上海女人。周嘉茉想，陆嵘是谁？还能缺着你钱花？还真当她是来陪她聊天的了？她可是来刺探“军情”的。
“......是吗？”周嘉茉尴尬的笑笑，站起身指了指二楼道，“我去找少城哥哥聊会儿，您先喝茶吧。”
“好，去吧去吧。”
“伯母最好了，我一会儿就下来陪你。”
周嘉茉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前，弯起手指敲了三下，然后说：“男神男神，快开门，我是茉莉花神。”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默默倒数了五下：五，四，三，二，一。
期待中的脚步声响起，陆少城拉开门，无奈的看着趴在门板上的周嘉茉，“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不幼稚你肯给我开门啊。”她不高兴的捶了他一下，抄起手缓缓踱进了房门，陆少城关好门，走回檀木桌签坐下，“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板起脸严肃地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本《了不起的盖茨比》翻看。
“你昨天发短信给我，说是今天要回老宅来。”她盯着陆少城的脸，感觉到他的情绪在起变化，于是继续说道，“如果你在晚上九点半之前回来，证明你要和她好好过，如果在九点半之后回来，就证明，你......离婚了。”
陆少城蓦然停住手上的动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的确是他发给周嘉茉的短信，也的确做到了第二条。可他忽然不想承认这件事情，不——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失去了林初心。
“嘉茉，我就是路上遇到堵车了，所以才回来迟了.......”
“你从来不是一个会爽约的人，更不会爽自己的约。”周嘉茉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俯身凑过去与他对视，良久，摇了摇头叹道：“少城哥，你不应该呀，你为什么要和她离婚？你当真就舍得？”
他被问的心虚，闭紧眼偏过头，“别问了，嘉茉。”
“陆少城！你他妈干脆作死算了！”她抄起本书就往他身上砸，气的眼睛猩红，\"亏得初心还一直为你考虑，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不敢告诉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陆少城被砸懵了，他呆呆地窝在太师椅中，眼前一片空白，紧接着闪过一幅幅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周嘉茉似是被他母亲徐淑雅拖出去了她的骂声在楼底依旧响亮。
她骂他混蛋，负心汉，不只负她还服了林初心，林家人要是闹上门来，她一定帮着他们揍他。
“Shit.”他低低骂了句，探过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按住额上淌血的伤口，他真想叫住周嘉茉，告诉她林初心签协议签的多么潇洒。
都说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难道分开就不是？
心若不紧靠，会爱的很糟糕。这句歌词唱的不假。
正郁闷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起，屏幕显示“许之言”。他没多想就摁掉了。
二十分钟后......
已经是第83通了，再不接，估计他会把手机打爆，然后想方设法把座机也打爆。
陆少城捞过手机接通，还没说“喂”，那头就弹过来一句，“滚医院来！马上！!”
他扔开纸团，条件反射问道：“去医院干嘛？”
“把你打废了方便送你去急救!马上滚过来！”
听筒里响起嘟嘟的忙音，世界忽然变清净。
陆少城自知理亏，但心里的一把无名业火还是“噌”地就燃起来了。他把手机一摔，穿衣下楼，风一般离开了家。卡宴在街上飞驰，连闯三个红灯，又飙过了三个弯道，停在军医大附属医院门口。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大厅，目光搜索了一圈，并未看到许之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猛地想起手机刚才被自己给摔了。
真是前所未有的尴尬。陆少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前台询问：“刚才有没有来一个叫许之言的男人？”
小护士抬起头，看到说话的是个英俊的男人，脸倏地红了。她礼貌的笑了笑，“我刚才在整理病历表，没有看到。先生你要找的话，可以去十二楼看看。”
陆少城不禁蹙眉，“十二楼”
小护士点头，“是呀，他妹妹今天早上刚住进十二楼，病的得挺厉害的，听说连慕院长都被请去给她看诊了，下午的时候....哎！先生！”
不等她说完，陆少城便跌跌撞撞地跑开，他冲到电梯前，狂摁几下按钮，摁不开，扭头跑进了楼梯间。
十二楼是特设的重病患疗养区，那里既不同于VIP区，也不同于ICU，住进去的都是已经没治，生命垂危的人。许之言的妹妹，除了林初心还能有谁？
他不敢再多想，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十二楼赶，走到第五层时，胸口忽然狠狠一疼，感觉就像被人用刀把心脏剜掉一样痛。
陆少城不得不弯下腰，扶住墙大口喘气。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林初心的声音，很虚弱，很悲痛，“少城，我们如果没有这样……该多好。”
“初心……”他抬起头，在刺目的白炽光中闭上眼，有透明的液体滑出眼角，顺着立体感极好的面庞淌下去，砸进跳跃的尘埃里。
“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陆少城正奋力地往十二楼赶，彼时，1204病房里气氛凝重，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林初心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海藻般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美的让人心悸。许之言单膝跪在病床边，紧紧扼住她右手的脉搏，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应该有的跳动还是没有出现。一屋子的医生护士都肃然而立，为首的男子叹了口气摘掉眼镜，缓缓走过去道：“许先生，生死有命，请节哀。”
“……节哀？”他转过头望着那个人，深邃的眼里浮起层黑色的雾，“我把她送到这里来，不是来听你说节哀的！你把你承诺过的话都他妈当放屁吗？！”
男子极不悦地蹙起眉，但仍旧耐心地说：“我承诺过我会治好她，但那并不代表着我要全天24小时照看她，这貌似是家属该做的吧？还有一件事，许先生，您妹妹是自杀。”
许之言一震，差点直直栽下去。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医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小姐是自杀导致的身亡，”男子重复道。说完，伸手指着自己身侧的小护士说，“你如果不信，可以问她，她是今天十二层的值班护士。”
许之言看了眼满脸悲痛的小姑娘，转头去看安静躺在床上的林初心，她似乎是在熟睡，等醒了就又会吵嚷着要见林熠风，要回家……
他想的笑了，但很快又敛了回去，剩下空洞的绝望，“说说吧，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底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