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者》厌虎

5、第 5 章 大概是白天

　　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了，里尔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尽管也尝试了各种入眠方式，但就是睡不着。
　　他抬手看了下表，凌晨两点十五，已经这么晚了啊。越想着自己要睡觉，反而却越睡不着，里尔叹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想起事情来。
　　突然他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地板，这声音很轻微很轻微，如果不用心听，很容易就给忽略掉。里尔于是缓缓侧过身子，努力支起耳朵，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这声音先是远远的，极模糊不清的，接着由远及近，逐渐地清晰了起来，这下里尔确信了，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与外面的地板相摩擦，才发出了声响。里尔接着仔细听，只觉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这声响停了。
　　就在自己的房门外。
　　门内门外一片静默，这静默持续了很久，好像先前的声音都是幻觉似的，但里尔警惕地看着门外，他知道门外绝对有什么。
　　没有预兆的，里尔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咯、咯、咯，随着门把手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转，里尔的心绷得也越来越紧。
　　磕达，门把手停住了。
　　哦，里尔想起来了，自己睡觉前把门给锁了。
　　借助清冷的月光，里尔看见，门把手停住后，过了一会又来回转动了好几回，幅度一次比一次大，门外的家伙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了呢。
　　是海兹那小子吧，里尔不禁想笑，连忙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肩膀耸动了好一会，才没有笑出声音来。
　　滋啦滋啦，是东西拖过地板的声音，这回似乎是由于拖动者心情的不爽，弄出来的声响比先前的大得多，里尔不用注意听，也能很清晰地辨别他运动的轨迹——原路返回。
　　待到这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后，里尔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还锤着棉被，笑得累了，趴在枕头上喘气，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里尔穿戴整齐后，下楼吃早餐。
　　和昨晚一样，海兹依旧过了饭点很久才出现，不过这一次里尔相信他并不是有意的，也许只是没睡好。里尔盯着海兹那浓重的黑眼圈这样想到。
　　当然昨天里尔也睡得很晚，但出乎意料地，今早醒来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这很大部分上得益于没睡好的海兹。
　　里尔的心情很好，微微笑着，想起昨天晚上海兹的举动，这笑意逐渐扩大。
　　如此一来，对面的海兹不爽了，他开口：“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你到底在笑什么呀。”
　　“我只是心情很好，今早的阳光这么明媚，空气如此清新，难道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很开心，比你更开心的开心。”
　　“我不相信，你一副没精气神的样子，如果开心，怎么会皱巴着脸？”
　　“我就是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不信不信，除非你，笑一个。”
　　海兹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脸。
　　“咦，太假了，一点都不真诚。你看，要像我这样，嘴边的弧度变大，眼睛也要带着笑意哦。”
　　“是这样吗？”
　　“嗯，这样就很好了，不过这边还要这样一点。”里尔伸出手捏起海兹的脸往两边扯开。
　　“喂，你……给我松开。”
　　“瞧，孩子们相处的很愉快嘛。”德瑞对着米洛说道。
　　“是啊，他们这样真让人省心，我起先还担心他们合不来呢。”米洛抿了一口牛奶说。
　　“既然孩子们这么省心，那我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想一下了呢？”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米洛笑骂。
　　“诶，话可不能这样说，什么叫鬼主意，这可是我用心想出来的点子啊。”
　　“哼，我就叫它鬼主意。”
　　“我可是一个有节操的人，虽然你坚持，但我还是要保留自己的意见。嗯，就叫它鬼主意好了。”
　　“你啊，调皮。”米洛伸出食指蘸了一下面包上的黄油点在了德瑞的鼻子上。
　　“那么米洛小姐，愿不愿意和调皮的我去城里逛逛？”
　　“可是这里是郊区，我们要是去城里的话得先坐着马车赶到站点，然后还要坐火车，晚上恐怕回不来了，孩子们怎么办？”
　　“回不来，就在当地找旅馆住下喽，至于孩子们有瑞勒管家照看呢。”
　　“这……”
　　“先别管这些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愿不愿意？”
　　“愿意。”
　　二人相视而笑。
　　海兹却似乎有些不高兴，原先在里尔的努力下已经舒展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吃好了。”说完，海兹就下桌要回房间去。
　　“我也吃好了。”里尔也下了桌子，跟在海兹的后面。
　　“诶，孩子们等下，我先宣布一件事情，今天，我和米洛女士要去城里一趟，估计明天下午才会回来，你们在家里要乖乖的哦，有什么事就找瑞勒管家，他会妥帖地处理一切的。”
　　“嗯，知道了。”回答的只有里尔。
　　“对了，海兹，今天爸爸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带着里尔熟悉一下环境。你要认真完成哦。海兹？”
　　“嗯。”被德瑞叫了两三次后，海兹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好，那你们回去吧。下午要玩的愉快哟。”
　　“好的，叔叔。我们会的。”回答的依然只有里尔。
　　到了房间门口，海兹一下子拧开了门把手，走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来下午是不会多么愉快了，里尔耸耸肩，沿着走廊，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咚咚咚，有规律的敲门声。
　　“是海兹吗？”
　　“对，是我。你快开门。”
　　“稍等一下，我这就来了。”
　　里尔穿上鞋子跑过去，猛地打开门，可能是距离得太近了，海兹默默退后了半步。
　　“你怎么会来？”
　　“你的记性可真好，父亲让我带你参观古堡的时候，你难道不在场？”
　　“这个呀，我记得，不过我也记得你好像不怎么乐意。”
　　“不乐意就可以不做了吗？”
　　“这件事上可以，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不不，还是我带着你吧。其实我很乐意的。”说着，海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次的笑可以说得上很真了，不过嘛，我就纠正一点，眼睛里带着笑意的意思不是把它笑没。”
　　“你！”
　　“好了，我们走吧。”里尔侧身绕过海兹，走到前面去了。
　　“是我带你参观，不是你带着我！”
　　“是是，知道啦。”里尔放慢脚步，等着海兹追上来。
　　海兹小跑几步，追在了里尔的前面，然后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地踱起步子来。
　　“来，跟着我。”
　　“好的。”
　　“餐厅就不用看了，你肯定很熟悉了。我们从这边走，到展览厅去。”
　　“嗯。”

　　“呐，这就是展览厅。”海兹一下子推开展览厅的大门，然后侧过身子，让里尔看到内在。
　　和那天里尔透过门隙看到的景象有所不同，白天的展览厅显得很亮堂，却好像陡然缺失了一种神秘感。
　　“走吧。”
　　“你不带我进去看看？”里尔诧异地望向海兹。
　　“不过是挂了些奇奇怪怪的画，没什么好看的。你居然对这有兴趣？”
　　“嗯，想看。”
　　“真想看？”
　　“真想看。”
　　“有多想看？”
　　“就很想看啦。”
　　“那你求我呀，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求你。”
　　“你怎么这么……，真是的，没有一点成就感。”

　　两人打打闹闹逛过展览厅后，来到了花园，这里被布置很精巧，一切都井井有条，花木也很有秩序地生长着。
　　真是神奇，外面的天气虽然很不好，冷得让人发颤，可是花园这儿却不一样，温暖得让人心生疑惑，恍然间产生错觉，以为已经到了春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室吧。
　　里尔喜欢这里，到处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香气，混合着树叶花朵掉落在土中慢慢腐烂的特殊气味，只是太热了，里尔和海兹的脸上都冒出了细汗。于是他们出了花园，到别处去了。

　　“这里是标本室，你要进去看一看吗？”海兹的眼中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期待。
　　“不去。”里尔果断拒绝。
　　“胆小的人才不敢进去，里尔你该不会连死的东西都怕吧。进去看看嘛，又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
　　这是从认识以来，海兹说的话最多的一次，啧啧，反常啊。
　　“不去。”里尔明智地坚持。
　　“我不骗你，标本室里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并不想。不过，要我去也可以，除非，你求我。”
　　“你！”海兹攥起拳头，带着一副我忍了的表情，勉为其难地说：“求你。”
　　“唉，真是的，一点也没有成就感。”
　　海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