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相》朝闻道西

15、第十五章

　　叶子新、乔毓还有傅音三个人又聚集在了一起，这次，是为了解决叶子新的问题。
　　自从那天尴尬的简述之后，沈一然再没和她提起过类似的话题，这成了他们之间的禁忌。但叶子新内心里是清楚明白的，他不提只是因为她失去了头绪，他给她空间和时间让她能够想明白。这与其说是一种体贴，不如说是这是成人世界互相尊重的一种方式。
　　她再一次为这个男人的通透感到折服，这似乎变相地又加深了她对他的感情。
　　傅音看着沈一然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发呆，她扭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乔毓。乔毓想了想，决定还是单刀直入。
　　“你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召集起来又什么都不说，是要干嘛啊？”
　　叶子新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不说话。
　　乔毓嗓门一下高了两个分贝：“诶诶诶，我说你别对着我儿子叹气啊，胎教不好。”
　　这下，不止叶子新被雷的表情控制不住，连傅音的嘴都张成了O型，她赶忙把她手里的咖啡抽走，“你居然还喝咖啡！服务员，这里给杯热水。”
　　乔毓心里得意把她们都惊吓到了，“拜托，我喝的是巧克力好吧。”
　　“那也不许喝，谁知道是不是巧克力粉精之类的冲出来的。”叶子新回神了，义正言辞。
　　乔毓翻个白眼给她，趁胜追击：“你别磨磨蹭蹭地惹我心烦啊，万一我儿子因此变成了个沉默寡言的忧郁小帅哥怎么办？”
　　叶子新被她这番惺惺作态弄得没了脾气：“那正说明他是他爸王轶奇的好儿子，不跟他性格一模一样吗？”
　　傅音看气氛轻松下来，也笑了：“好啦，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对我们说的吗？”
　　叶子新点点头：“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怎么说，我自己心里也乱乱的没个思路。”
　　于是，她先是顺顺利利地把之前的事情讲了个完整，然后又磕磕绊绊地把心里那点不成形的想法吐了个干净。
　　傅音听完，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是不打算结婚了？还是不打算和这个人结婚？”
　　“我不是不打算结婚，我只是现在没有结婚的想法，甚至可以说短时间内都没有。”
　　“如果你仍旧有结婚的想法，我劝你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但是，即使你跟我说你打算一辈子独身主义，我仍然会劝你结婚。你根本无法预想以后的生活，当你孤独成疾的时候才后悔就来不及了。”
　　傅音喝了口茶继续说：“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说多了虽然没什么意思，但很多切实存在的问题确实是你无法避免的，我觉得，你只是恐惧婚姻生活可能会有的一些情况，你只是怕重蹈德国那场覆辙。”
　　叶子新苦笑着摇头：“我必须承认，我只是不想再跟着别人的后面生活了，我对那种无力感和顺从感感到厌烦、厌倦，甚至带着憎恨。”
　　“但现在的你和那时的你并不一样，那时的你的确是对自己的未来无力掌控，但如今你的生活是健全的，是你自己可以完全选择的。你总不能老是把以前的阴影拿过来遮住自己的双眼，假装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乔毓看着她们两个苦大仇深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我觉得这事情根本不用考虑的那么复杂，子新现在不想结婚那就不要结婚，谈恋爱和结婚又没有什么必然关系。”
　　“她现在又不是十八岁青涩少女，只要恋爱满世界都是幸福。现在不考虑这些，白蹉跎的那些时间是禁不起折腾的。人的年纪越大对感情就越是看的重，看的伤怀。她第一次已经被弄的体无完肤，过了整整八年浑浑噩噩的生活。你觉得她这样的人可以再接受第二次？”傅音语气严厉了起来。
　　乔毓想到了方复宁，她的嘴巴闭了起来。
　　叶子新也被她说的愣住，场面一下子又僵硬住了。
　　过了一会，傅音才又开口：“我不是不能想象你的感受，但我最不想见到的事，就是你再受到伤害。不管你是恋爱也好，结婚也罢，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够爱着你，照顾你。我和乔毓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你也清楚地体会到了，我有了孩子以后就很少能和你们在一起，哪怕只是坐下来聊聊天。在我心里，第一顺位永远是我家的丁丁，第二个是陈齐祥，然后是我爸妈，这是人之常情。一旦我们没办法再陪着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想过这些问题，但我没觉得这很可怕。”
　　“那是因为那只是你的想象，而不是现实，而我们常常会美化我们的想象。”
　　这场谈话并没有让叶子新的疑惑找到答案，甚至于，她更加迷惑了。
　　乔毓临走的时候曾经背着傅音轻轻地再她耳边说：“我并不认同音音的话，我觉得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遵从你自己的本心最重要。”
　　本心，她的本心是什么呢？毫无疑问的，她是真的喜欢沈一然，这种喜欢随着他们互相了解的加深变得越来越重。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动摇过自己不想结婚的想法，一次也没有。这不是因为爱的不够，而是……不愿意。
　　是的，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个念头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
　　这才是她的本心。
　　她的犹豫只是因为害怕因此而失去沈一然的爱，她只是贪心的两头都想要才会左右摇摆，纠缠不休。
　　但，还是要作出抉择。沈一然给了她该有的尊重，她也要回应这份尊重。

　　一月末的上海依旧是潮湿阴森的寒冷，叶子新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公园里的光秃秃的杉树下等沈一然，她觉得这样脑袋很清醒。
　　沈一然骑着脚踏车，踩着准时的点到了她面前。他的脸有点僵硬，不知道是被寒风吹的，还是他内心的紧张不由自主地反应到了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叶子新看着这样的沈一然总觉得十分可爱有趣，大抵是因为这样的举动让她能够感受到这个人对她是在乎的。于是乎，她笑了起来。
　　沈一然看着叶子新弯起来的眉眼，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一半。他是紧张的，但他没有后悔跟她提起了结婚的话题，他看透了叶子新的内里，这是一个如果你不跟她挑明就会一直试图回避问题的女人，她善于防守反攻，但从不主动出击。他没想逼迫她结婚，但他需要在她心里留个种子，他有耐心静等它长大，直到最后开花结果。
　　“我现在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她才不会傻到说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们就分手，她喜欢他，不会和他主动分手，除非他自己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这个想法。” 这是沈一然意料之中的，他本来想要的也只是一个提醒。
　　他牵起叶子新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是两个人的温暖。也许未来谁也不知道，但谁又能知道呢？
　　他们现在彼此相爱也许就已经足够了，未必长久，但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