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剂》良二w

7、7 7. 老

　　7.
　　老实说，如果不是隔天去公司的时候，碰见李文之后，对方问了自己和蒋仕明怎么样，尹书达几乎要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被包养的”这四个字应当时时刻刻的飘在眼前，提醒自己做事不要逾距，尹书达想。
　　大约是蒋仕明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易近人，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以至于让他会理所当然一样的在自己要上班，按照平时的钟点起床的话就没有办法给蒋仕明做早餐的情况下，选择给对方留了张纸条请他自己解决早饭问题后就离开。
　　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认真反思了的尹书达，在第三次动作应该下腰，却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咣当”一声跌在地上后，捂着明显已经青了的膝盖，抱歉地和编舞老师说了声先暂停，举着瓶矿泉水一脸郁卒地坐在一边发呆去了。

　　李文回了自己办公室，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大沙发垫里，越想刚才在电梯里碰见尹书达那小子时，随口提了几句蒋仕明时他的表情，越觉得不对。
　　我只是几天没和蒋仕明联系，进展就这么快了吗！下一步莫非就要缠缠绵绵到天涯了？那我刚才岂不是做了坏人？握着杯子突然陷入沉思的李总，完全没有听见他那个小助理在外边疯狂拍打窗户企图引起他的注意的声音。
　　“不行，今天要找蒋仕明出来喝个酒”
　　“喝什么酒？”
　　“唔啊！”
　　像是背后灵一样出现在后面的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李文在对方集聚压迫力的目光之下，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就算是穿的衣冠齐整，没有口红印，也没有头发丝，对方却仍然是在眼神无声地表达自己的鄙夷。
　　“哈，哈，哈，哥你来啦，来来来，坐坐坐”好不容易挤出了点微笑，请着对方往沙发上坐，对方却将自己握上去的手一把甩开，像是要避开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样，李文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都回去”
　　——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一身，立刻就听见一群人训练有素的回答了一声“是”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简直像是古代小说中那些神秘莫测、来去如风的影卫，非常厉害，李文在心底默默想，大老板就是有排场。
　　“...”顿了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蒋仕明，你知道的，我那个老朋友了，他最近在和我手底下的一个小孩...”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李文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努了努嘴，示意对方自己体会，结果又被斥了一句好好说话。
　　“...总之就是去和他喝酒。”
　　“嗯”男人完全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把手上把玩着的李文桌子上摆着的笔放下，说，“那我走了”
　　“...哦”干巴巴的憋出来这么一句，然而对方却一直紧锁着眉头看着自己，李文心底的呐喊简直要压抑不住地吼出来“快走啊——都说了再见了怎么还在这里啊！！”
　　“...你今天还没喊我”男人终于说了出来，手指拂过办公桌的桌面，明显常年没有人使用，只是这样轻抚过去，就已经沾了一指灰，“小文”

　　接到李文的电话时，蒋仕明正在底下的食堂准备热饭。
　　从蒋父还在时就已经是食堂的掌勺大厨的阿嬷，难得看见他自己下来打饭——平常要么就是拜托秘书小姐帮忙，要么就是订隔壁酒楼的外送——激动非常，就算是蒋仕明连连摆手否认三连“不是！阿姨真的不是！没有女朋友！真的没有！”也被阿嬷热情地拉住，好在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救了他一条命。
　　因此李文郁卒地接通老友电话后，想要先行抱怨一通，话还没出口，就只听那边用极为急切的、仿佛是火烧屁股了一般的语调，大声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一定到！”
　　——这人干啥呢？我还没说今晚要干啥呢就好的没问题？傻了吧！

　　一路窜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好，蒋仕明才发现自己热了菜没热饭。
　　“...”兴过头了，蒋仕明认真反思。
　　难得不用帮老板打饭的秘书小姐看着对方又发过来的短信，内心充满了对老板的怀疑。

　　趁着对方拿了饭过来，蒋仕明又不好意思的表示等会午休时间麻烦你给我把下午要签的文件都拿过来签了，今天有点事要早点走。
　　其实这么大一个企业，已经完全步入了正常轨道以后，老板偶尔偷偷懒也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秘书小姐微笑着看了看老板此刻正在吃着的装着菜的碗，没看错的话是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采购多了的，被老板拿了一套回去。
　　之前可是从来没见过，今天突然拿出来用了，想必是恋爱了。
　　——女人的直觉还是相当准确的。

　　一边把鱼汤舀进饭里搅八搅八和着酸菜一起吃了，一条野生的黑鱼本来就没多大，昨天晚上刚出锅就被他们两个人——主要是蒋仕明给吃了大半，此刻他吃起鱼肉来也是分外珍惜，一边捏着笔小心地在白纸上签字，生怕手一抖一滴汤溅下去，那就是又要从头开始重新签一份了。

　　三点多钟的时候趁着员工都是最困的时候下去溜达了一圈，惊喜效果果然拔群，悄悄叫了外卖定了两个蛋糕送到茶水间，蒋老板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中午发给尹书达的信息一直显示已送达，就算是隔一会就掏出来看看一下，也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小小的“已读”标记，蒋仕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莫名的胸口烦闷，姑且就将这不舒服的感觉归结到昨天睡太晚了上面。
　　回了家脱了衣服就冲进浴室，莲蓬头里的水“哗啦啦”的冲下来，水流带走身上的污垢同时也带走了那股子压抑住的情绪。
　　包厢号一早就发到自己手机上了，换了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纠结了一刻还是抹了点须后水。
　　摆在一边的手机上，荧幕上显示出的来自尹书达的新消息写着“蒋先生，您不用特意告知我的[笑脸]”
　　傻不愣登的一个笑脸，看着格外刺眼，蒋仕明没什么表情的盯着看了一刻，终于伸出手把手机给摁灭了。

　　的确，自己没有给对方报备自己行踪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