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82、建厂进行时

　　赵青禾挪动身子，离林红果更近了，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语气温和：“红果，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不管去哪儿，或许会很忙，但我敢保证，你能学到的东西一定不会少。”

　　林红果忙不迭的点头，忙一点没关系，她不怕，背井离乡不就为了多学点东西嘛。

　　至于刑卫北，她沉吟片刻，还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什么事做，便问道：“我暂时还没办法安顿你，不过嫂子想知道，你以后想做什么？你哥不在家，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

　　刑卫北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便道：“嫂子，我还没想好，等我姐情绪稳定了，我和她一起去店里帮忙，也给她壮壮胆，我也观察观察大城市里的人都干些啥工作的，再决定以后干啥。”

　　他离开家的时候，在爹娘的允许下，带走了家里的一半积蓄，此刻，那沓有新有旧的钞票就缝在衣服里，贴着心口，让他踏实又忐忑。

　　那里头有爹娘养鸡的钱，有他自己赚的钱，还有大哥之前寄回家的钱，这是他的本钱，也是家里人的心血。

　　赵青禾同意了，于是又过了几天，刑大妹情绪稳定了，便带着孩子和刑卫北回了店里。

　　才刚刚开门，就有客人打外边进来，刑大妹从账本里抬起头挂着笑：“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做生意，对不住您了，明天再来吧！”

　　那人却不见离开，赔笑道：“老板，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想问问，你们这招人不，我以前就在斜对门那个饭店干活，这不，饭店关门了，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呢，你要是找人，看我行不？”

　　刑大妹十分惊讶，对面的国营饭店关门了，什么时候的事？

　　年纪已经不小的中年女人满脸苦笑，语气无奈中又带着淡淡的怨愤：“半个月前就关门了，还欠着我两个月的工资没给呢。”

　　刑大妹上下打量她一眼，是有些眼熟，好像真是对门的人，不过国营饭店的员工个个傲气的很，怎么就愿意到她这小店屈就。

　　中年女人叫刘春娟，常年在后厨帮灶，她是农村人，和丈夫结婚后才把户口迁到城里，一直没有正式的工作，国营饭店的工作，是婆家花了六百块钱，从一个亲戚手里买的，谁成想干了还没有三年，饭店关门大吉了。

　　同城其他国营饭店，除了少数几家生意红火，别家也很惨淡，她根本没地方去。

　　六百块不是一笔小钱，公婆平时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然而因为她丢了工作，这些天的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她工作的那家国营饭店生意惨淡，然而对门私人开的这家饭店的生意一直很好，每到饭点门口就排着长队，尤其是他们家的卤味，香味飘得街头巷尾都是，她还偷偷买过两次，家里人都很喜欢。

　　刘春娟局促的捋了捋头发，略微抬高声音：“老板，我什么都能干，洗碗、扫地、擦桌子，我以前在后厨干得就是这些活儿，包包子我会，包饺子我也会。”

　　她在国营饭店也是什么都干，后厨帮灶的活儿能干，有时候端盘子擦桌子也干。

　　店里确实有招人的打算，刑大妹仔细打量着刘春娟，衣服虽然旧，洗得很干净，尤其是袖口，一点污渍也看不到，她的视线向下移，落到鞋上，就连鞋边上也刷的干干净净。

　　“手伸出来，我看一下。”

　　“啊？”刘春娟愣了愣，听话的伸出双手，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一双手自然也称不上漂亮，关节粗大，皮肤也粗糙，不过指甲剪的很短，甲缝干干净净。

　　是个爱干净的人，刑大妹满意点头：“你明天过来上班吧，先干几天，到时候再说去留的事。”

　　嫂子早就说要多招几个人，原来付正梅的姑姑空闲时间还会来打打零工，现在人家推着车在中学门口卖吃食了，据说生意不错，她看着这人还行，先试用几天，要是干的好，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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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青禾前些天一直在店里忙活，没顾上药厂的事，眼下大妹回来了，以后店里的事还是全权交给大妹管理，她决定全心投入建厂的事里。

　　有部队背书，开药厂的进展很快，厂房已经选好要建在离城区不远的长寿村。

　　那个村子原本叫“长守村”，据说是因为原先有对逃婚出来的有情人在此定居，村里的人都是他们的后代，所以叫了这个名字，取长久相守之意。

　　长守村村民原先以种药为生，但是后来因为政策原因，药田改了农田，村民们收入锐减，这几年光景也不好过。

　　去年长寿村所在的镇子换了领导，新领导决心改变村子贫困的面貌，第一件事就是将粮田改回药田，顺道，还申请给村子也改名为“长寿村”。

　　药厂建在这儿，一是原材料供应便利，二是离城区不远，三是这儿的村民多少都懂一点草药知识。

　　首长的意思，得赵青禾自己去和当地政府还有村民谈租地的事儿。

　　这是对她的考验，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成，怎么让人相信，她能办好一个厂子。

　　一大清早，赵青禾就带着林红果坐上了前往长寿村的吉普车。

　　长寿村今天很热闹，早上天才亮，书记和乡长就带着一大帮人呼啦啦来到了村委会办公室，村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从家里赶来，鞋都穿错了一只。

　　新来的高书记很年轻，笑眯眯的叫过他：“别着急，是好事，我们也是一大早接到电话，有贵客要到你们村来考察，我把乡里的同志都带来了，要是这件事办成了，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村长一头雾水，什么样的贵客要跑到他们这个穷地方来。

　　在乡领导的翘首以盼下、在村长的满怀疑惑里，一辆军用大吉普缓缓驶进了村里。

　　瞧着林红果因为晕车而苍白的脸色，赵青禾小声的教起了按压哪几个穴道能起到缓解晕车的作用。

　　前边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他叫邹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药厂建成，他就是副厂长之一了。

　　首长派他来，除了为两位女同志保驾护航，也是让他熟悉熟悉日后的顶头上司。

　　照着师父说的做，林红果胸腔那股欲呕又止的滋味终于缓解了不少，她真是欲哭无泪，乘坐她们那里快要散架的客车都好好额的，坐上这威风凛凛的大吉普竟然晕车。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赵青禾拍拍她的手，表示不在意。

　　还没等她们下车，高书记就带着人迎了过来。

　　见车上下来一男两女明显以其中一个长发女人为首，虽然心中惊讶，不过脸上那副比见了亲人还高兴的表情丝毫未变，热情万分的握住了赵青禾的手：“同志你好，我姓高，您叫我老高就成，您能来到我们长寿村，蓬荜生辉、真是蓬荜生辉啊！”

　　赵青禾也笑，“蓬荜生辉不敢当，高乡长，我姓赵，您称呼我小赵就好。”

　　来之前，她已经大致了解一下长寿村现在的情况和乡里新来的高乡长的情况。

　　说实话，对于在这里建厂一事，她是有点忐忑的，虽然相信任何一个有远见的领导都不会将药厂拒之门外，但也不敢打包票，要是领导有什么别的想法，她也得抓瞎。

　　但看高乡长的态度，这事十有八九能成。赵青禾隐隐松了一口气。

　　如果厂子建成，附近十里八村的药材将不再愁没有销路，农民吃不完的蔬菜也有了去处，厂子里的员工总要吃饭，建厂房需要工人，还要通水通电。

　　这么一个厂子，能大大的带动对周边二三产业的繁荣。

　　高乡长心里清楚，所以他才一大早带着一帮人迎接赵青禾他们。

　　一屋子人挤在不大的村委会办公室，高乡长是个健谈的人，从长寿村的历史讲到村民们的生活，说道动情处，甚至还擦了擦眼角，“赵同志，部队要来建厂，我们很欢迎，太欢迎了，你们说，要哪块地，我都能答应。”

　　邹鹰看着他，老觉得高乡长话没说完。

　　赵青禾也挑眉，竖起耳朵认真听高乡长接下来的话：“但是我有个条件，条件是药厂的工人必须在我们当地招够百分之五十！”

　　“这不可能。”邹鹰替赵青禾把心声说了出来。

　　建厂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一部分退伍和专业士兵的安置问题，如果让当地人占去一半名额，首长肯定不答应。

　　赵青禾不慌不忙的开口：“邹鹰说的没错，高乡长这条件有些强人所难了，即使我答应，部队的首长也不会答应的。”

　　高乡长清楚，招百分之五十的当地人对方十有八九不会同意，他狮子大张口，等的就是对方坐地还钱。

　　赵青禾却不急着和他讨价还价，“这事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我看这个问题还是先搁置，当务之急还是请高乡长带着我们去村里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