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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所有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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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他和她躺在花丛中,周围是蔷薇的清香。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美丽的脸上形成了两道迷人的弯影,显得可怜兮兮,需要疼爱。
他看着她。露出懒懒的微笑。
她,是太坚强了。所以与她的脸蛋形成对比。
始终还是不敢跟他说那件事。
因为自己是极夜,而她,是极昼。暗无天日的他又何必把她的生活也弄得一团糟呢?
所以,只要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因为早知道要上天堂的,所以又何必计较了?
“对着旧情人,洒清酒,三两点,难留情人在。”他望着几近透明的蓝天,喃喃道。
“新西兰,对吧?”她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回答。
“恩。我喜欢的人喜欢这里。她说她以后的咖啡厅会开在那里。我想等到我去的时候,她也许和小孩子们在金黄色的麦地打闹,也许在咖啡厅里弹钢琴。有人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她。我说是她让我学会了信任。但是,还有很多。比如她会在圣诞节弹钢琴给我听。会给我庆祝生日,那是我第一次过生日。真的,很开心。她说她理我渐渐远了,但是,我们还是有对方的吧。只是她的圈子大了吧。于是就那样觉得了。还有,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我要我们在一起。真的想要我们在一起,不要分离。”他的声音懒懒的,但是有一种喜悦。
“恩。有人喜欢或有自己喜欢的人,都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后来呢?”竹子侧过身,看着他,问。
“呵呵,她在我生日的时候,当我问她,你会跟我永远在一起吗?她说会。其实这就够了。也许是谎言,也许是出于本能地回应。但是,这都无所谓。”他的声音显得很远,淡得像山涧的雾气。
“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两件令自己开心的,等到以后来回忆的时,也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情感吧。”竹子的声音想风穿过竹林,轻离,遥远,不知所踪。
“太阳快出来了,我回去睡了。”他站起来,手隐隐发痛,嘴角却还有一丝懒懒的笑容。
“漠,不陪我看日出么?”竹子望着他,问。
“不了,我先走了。”他慢慢地走了出去,在转角处,靠着墙壁,面如雪色。
手开始剧痛,痛到他想砍掉这只手。
嘴角苍白,脸蛋也是苍白如雪。眼神迷惘。
在另一头太阳露出半边脸。
竹子似乎感觉到什么,起身。踏着红得妖艳的蔷薇走了出去,在转角处,眉头微皱。
眼前的漠曳水的脸色,唇都苍白如雪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的。
白,并吞着一切的白色。
雾气围绕在这一座山上。
他靠在墙上,那妖娆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冷酷而残忍。
眼前的她,长长的黑色长发,白色的毛衣和白色的裙子,背影黑白分明,令人难忘。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她温柔地说。
他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他走近她,抬起她的下巴,轻声地说:“为什么要我原谅?是你们杀死的。”
“说话请自重。”她说。
“我会找你的。3年后见。”宛若媚惑之魔般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待他走后,她的脸色苍白得仿佛泡沫,只要一个不注意,就随风而逝了。
他睁开眼睛,妖娆的眼睛迷离又无奈。
很多时候记忆所能触及的只是一个模糊飘渺的影像,然后在午夜疯狂的滋长。在醒来的时候,无法呼吸,无法忘却。
竹子站在停车站候车。
远处,一只银色的狐狸站在红色的滑板上,眼睛异常的清澈。
竹子似乎是见惯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狐狸在她的面前停下,紫色的眼瞳带着一丝兴奋。然后跳跃。用粉嘟嘟的小爪子拉了拉她的手。
竹子抱起它,摸着它那柔软的毛。
车还没有来,可是,天已经落了毛毛细雨。打在竹子的手臂上,狐狸俯下头,犹如一只高贵的狐狸公主舔在她手臂上的雨滴,动作十分优美。
竹子低着头看着它,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袭击而来。
弋梦赶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她的滑板不知到那里去了,脑袋一片空白。
竹子抬起头,目光与弋梦的在空中交汇。弋梦走到她面前。
竹子将狐狸交给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整个系列没有一句对白,却让弋梦把她记得清清楚楚。
雨,越下越大。
衣服在这样的大雨里片刻就湿透了,而当又潮又冷的衣服黏上皮肤后,又大又急的雨点打在她身上,有种莫名的疼。
一辆凯迪拉克房车停在她旁边。
车上的人看着她,那妖娆的眼睛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怜惜。
她漫无目的地散步,眼神没有距离。就很迷离,迷离地看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风花雪月。
屋顶上,街上,溅起一层白莹莹的雨雾,宛若飘渺的素纱。
他握紧拳头,克制自己不要下去把她拥人怀里。他们,有太多恩怨了。无法理清。
最终,还是敌不过理智。
修长的手打开车门,跑到她面前,把她拥人怀中。他的动作那么轻柔,仿佛捧在掌心中的人儿,是脆弱的玻璃娃娃。
子夜。
弋梦看着手表,0:00。
提起包包走了出去,银色的狐狸在怀中以蜷缩的方式睡觉。
看着它的睡相,有一种无言的幸福感。
人的一辈子能遇到不会背叛你的东西有多少?
无论是狐狸还是她,都需要别人给予他们温暖。于是,他们都选择了彼此温暖。
夜市里,人和人交错稀落地行走,低声言语,此时的夜市比以往要来得静。
狐狸粉色的小爪子不知什么时候触碰到弋梦的手臂,牢牢的,抓住她的手,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有机会再给她的手臂做装饰。
弋梦会心一笑。
远处的夜雾越来越浓,似要笼罩这座美丽的城市。
长而密的睫毛自然地翘起,随眼皮的颤动而颤动。连续重复了几次。长而密的睫毛缓缓地扇动着,像是一只刚停息下来的黑蝴蝶。
最先看到的是一片星星,很多很多……就像天使的眼泪一样忧伤。
慢慢侧过头,在白色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他闭着眼睛,很美,灵魂深处绽放出来的治艳深沉的美。
之所以能看到星星,是因为天花板是透明的吧!
躺在床上,仰望星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吧。
过了很久,从床上起来。
白色的衣裙在这只有冷气而没有风的窒息地方还可以飞扬。
拉开门把,松了一口气。要走下楼梯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往回走。
见到沙发上的人还躺在那里,她舒了一口气。从床上拿起白色的被单,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一切安然无恙。
转身,离去。
浅夜睁开眼睛。
最终,还是决定离去?
最终,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抛弃了他。
最终,没有人在他身边陪着他。
夏天的下午有些微醺的热,地上墙上的阳光也像懒懒散散。
那些无忧的学生谈论着等下的节目。
“据说,漠学长也会上场唱哦。”
“真得?那么我也去。”
“我一定要去。”
他带着懒懒的笑躺在草地上,望着清澈透明的天空。
望天,笑容,眯眼。都是可以掩饰心中的忧伤的。
他,只是被亲人所抛弃的孩子,而他们留给他的,只有那遗传的痛。
那些泛滥在心底致命的疼痛,即使在独自一人时,也不敢流露半分。
只是不想,不要,不能去面对它。
“原来你在这里啊。”竹子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微笑,微微侧过头看她。
“我的SHOW你会来吧?”像是期待,语气却淡淡的,不让人听出。
“会。”竹子的手在背包摸索着,他眯起眼,眼里写满了恐惧。
她一定是要拿那个东西。
那个人,那个他称为“父亲”的人就是用那个东西把他给抛弃。
脑袋一片混乱,只有前几年那件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过了一会儿,竹子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冰红茶,递给他。他不好意思地接过。
该死的,想到哪里去了?她不是那个人,不会加害于他的。
“竹子,别对我太温柔。那样,我会离不开你的。”漠曳水懒懒地说。就好像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事。
别对他太温柔。要不然他会依赖的。
别对他太温柔。因为他不值得。
别对他太温柔。因为温柔对他而言就是比残酷还残酷。
“好,可以。只要你成为我女友。我就把《竹林里,那个梦》的相关资料告诉你。”水慕澈优雅又不失绅士风度地说。正确来说,是威胁。
狐狸抬起头,清澈的眼睛让弋梦忍不住答应。
也许,是能很快乐的。
水慕澈露出微笑。
喜欢上她是什么时候,已经忘了。
但是,也许她还不知道,《竹林里,那个梦》画得就是她啊。
幸好,彼此都没有错过。
“下面有请漠曳水同学上场。”司仪看了一下名单,念到。
穿着白色的衬衣的漠曳水坐到钢琴前的小凳上。
似真似幻的音符从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剔落。就好像在雾中游曳,穿梭着,不知疲惫,渐渐的,琴声放柔,很轻很小声。
全场的观众屏住呼吸。
漠曳水那招牌般慵懒绽放在唇中,淡淡的,唱起歌:
行走于雾中的竹林
彼此微笑 不愿沉沦
对你的思念足以摧毁小人鱼的珊瑚城堡。
你有想过我吗
穿着白色的衣服走过流光溢彩
始终成不了天使
始终没有天使之翼
如果我停止了呼吸
谁来带我呼吸
你会带我呼吸吗
迷离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明知道要上天堂
为何那么拼命
引魂师把我的灵魂给押迫
你为何不替我呼吸
谁来带我呼吸
你可以带我呼吸吗
漠曳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尽褪。
手,痛得厉害。
原本流畅优美的钢琴声变得有些曲风凌乱,听上去,却别有一番韵味。
按下最后的休止符,现场的观众给予最热烈的掌声。
漠曳水走到后台,仔细得看自己那双手,将手背上的黑手套脱下,手背上是一个音符的文身。其实,是诅咒,再婉转的说,是遗传。
重新,将手套带上。
黑色的,暗无天日。
走出礼堂,一阵风吹来,将他的衬衣吹得鼓鼓的,有种空灵之美。
秋天来了。
他的目光黯淡。
落叶会寂寞吗?
樱花花瓣飘落,被风卷起…….眼前开始变得迷离。
在秋天有樱花,也只有这座温暖而没有温度的城市。
雾在这座城市游曳着,使这座城市很飘渺。
而她像是被白雾围绕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好美。”他的手从她的腰际穿过,横过她的脊背,把她抱得死死的。
她的唇角僵住,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现在的他,脆弱的如同小孩。
“你累了。”她终于找回了声音,轻柔地说。
浅夜站起来,身上散发出如鬼魅般蛊惑。
竹子从背包里拿出书,淡然地说:“现在,我们回去上课吧!”
浅夜拿过她手上的书,扔到一旁的千秋。“放心,钱我会给,现在,陪我出去。”
他们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玩了很多,很多现在长大的都没能玩的。晚上,他们到了海边。
深色静谧的海水显得格外恬静。柔柔的海风轻轻吹在两人的脸上,湿湿的,凉凉的。泛着惬意。
他的笑容妖娆魅惑如午夜的精灵。
她抬起头,露出淡淡的浅笑:“给你讲一个故事,何如?”
他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远处,好像是在看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花开花落,小人鱼游曳于她的珊瑚城堡。只是她一个人的,在某一天,小人鱼在城堡里唱歌。轻轻的,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唤起了过往的船只,里面的人都沉醉在自己幸福而梦幻的回忆。于是,远处来的龙卷风有机可趁,把船只里的人都卷到海里。可悲的人们,到死还沉醉在幸福的童话中。似乎是过了几百年,在海里的黑洞出现了王子,那王子很英俊。他做什么都牵动所有族人的心。
他知道,小人鱼是用歌声来诱惑人类的。于是,他命人带上耳机,前往小人鱼的珊瑚城堡。小人鱼外出,不在城堡。他们用尽全身力量毁了这座美丽却不富有的城堡。小人鱼回来,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所有的梦想都无声的破碎。她的脸滑过一丝蓝色的液体。她一直没有承认,那就是泪。
她离开,无声的离开。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竹子停了下来,接过浅夜递过来的可乐。抿了抿唇,说:“奇怪王子为什么会只对城堡下手吧?“
“因为他知道城堡是小人鱼用了很多心血。”他的笑容带些邪恶,隐约散发属于撒旦的邪恶气质。
汽水在冒泡。竹子眼睛空洞地看着远处的海,好像那样就能看到小人鱼。
“不久,那片海变成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竹林里有一座别致小木屋,炊烟袅袅,屋前花草嫣红嫩绿,更有珊瑚,在这寂寞的空气中竟相绽放。
小人鱼失去了美丽的鱼尾换来人类笨重的双腿,她就像平凡的女生一样。不想发生的事总是那么容易的,那天,天空是一种透明的蓝。王子敲开小人鱼的门,小人鱼认出他是谁,其实,王子在破坏珊瑚城堡时,小人鱼是躲在暗处看的。
王子的身上有伤,善良的的小人鱼给他简单的包扎。王子在那一刻喜欢上小人鱼了。于是,小人鱼和王子幸福的生活。而对那件王子毁了他家园的事决口不提。后来,王子无意间知道她是小人鱼密植到了很多,包括那件事。他们都没有说出,还是那么平静的生活。”
她的侧脸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愈加精致,不停地散发着忧郁的气息。
“寓意是什么?”他冷冷地问。手握成拳头,那双眼睛透出宛如毒蛇红信的残忍和妩媚。
“回忆,能忆不能回。既然不能回,为何还去报复呢?”
浅夜的手握得更紧了,深人皮肤,血丝渗透出来,他的嘴角泛起了鲜血的弧度。
“更有趣的是有竹子就有珊瑚。”竹子笑了:“我喜欢珊,珊瑚。”
浅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将手握成了话筒状,突然朝不着边际的海水喊:“竹子,做我的女朋友。”
他望着她,眼神妖娆端倪着她,像是在欣赏她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竹子才说:“别开玩笑了。”其实,刚才不是没有心动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就答应?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竹子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浅夜把她轻轻拥人怀里,嘴角露出迷雾般的微笑。难以看透。
远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眼里是无奈,是复杂,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