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A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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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所行动，要有所行动……
何老师的话时刻盘旋在张杰脑海。
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结束后，他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一边是狂喜与自满疯涨，耳边依然时时回荡尖叫与掌声。他借粉丝的心意，第一次顺从命运，彻底肯定了自己。
另一面，却依然是内向低垂。他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做得不够，轻易失去这份好意。
连带着，开始躲避身边的善意。两个人离得太近，表现得太亲密……之后呢？
是渐行渐远，还是矛盾丛生？
他在静静的深夜，数次打断自己的缥缈思绪。
去厕所洗把脸，白色白炽灯映在脸上，镜子中的他已经有点黑眼圈了。
采取行动吧！张杰握紧了拳头。
后天就是娜娜的生日……也是那天中午，她要回家来一起过生日。是个很好的机会。
何老师说，要表达爱意。如果说不出口，要有所行动……
什么行动呢？
张杰鼓着包子脸，拿出来写歌词的笔记本，认真写上标题——娜娜生日作战计划。
发短信问了一圈好友，大家各抒己长。张杰规整所有知识点，消化了半天。修修改改，托着下巴半晌，看着凌乱的笔记本，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灵光一闪地明白，做什么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他确实不像娜娜，思维跳跃，点子不断。他想做的也不是让娜娜眼前一亮，或者出乎意料……
能准确地，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就已经很好了。
他请助理帮忙，定了一千朵玫瑰。
事后想来，也实在是忽然有的雄心壮志。
他有了点钱，又正好有时间。两人不能出门，也不常互送礼物，连最俗套的玫瑰花，他都没有送过一朵。
但是，五月六日一大早，一卡车的玫瑰花一起运来，还带着长长的刺和根茎……张·没见过世面·杰情不自禁、叹为观止地长大了嘴巴。
他昨晚思索良久，把家中的每一个房间都布置了一番。哦，还买了蜡烛……
“杰哥，我帮你一起，呃，处理……”助理帮忙搬花，一边搬一边主动揽活。
“不用，我可以的。”张杰□□地答。
半小时后，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要么，你来帮我剪一下花梗吧……”
他的手被扎得有点肿，还带上了连绵、细微的疼痛。
可是心却被填满。在床上、地上铺满花瓣，还用高高的玫瑰拼出“LOVE”的形状，摆在一进门的地方。
有些隐秘地，开始享受双手的疼痛。
他能为娜娜做的很少，这样毫无必要的付出，也让他有了几分存在感。
助理拆完花，打声招呼就走了。张杰继续一支支玫瑰修剪，在每一个房间都留下玫瑰的痕迹，最后小心地巡视一圈。
娜娜几分钟前发来了短信，她已经下飞机了。
还剩几束玫瑰，他回复了短信后，盘腿坐在地上，笨拙又耐心地包成了一大束。
A rose by any another name would smell as sweet （玫瑰换一个名字，也依旧芬芳），他默默想起莎士比亚的台词。
就像娜娜……无论何种模样。
多感谢玫瑰，它让他难以说出口的爱意有了表达的可能。
把修剪的垃圾丢掉，又捧着那一大束玫瑰回了自己家。想象着一会儿带着它穿过小区，他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们恋爱，也已经整整一年了。
过去一年，除了她的存在，他生活的一切都失了重。当然，大多数的转变都是往好的方向在走……
除了她，她依然与他绯闻缠身。
至今参加许多活动，还总能听见主办方议论纷纷的声音。他的唱功和形象都是很好的，可是，娱乐圈是不缺他这样的人的。
很多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生命中没有娜娜……那会是什么模样？
无论如何，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选手，与他实力相当，外形也优越，可却远没有今天他的成就。期间种种，他明明很明白，自尊作祟，却愧于承认。
和娜娜这样紧密地绑在一起……他的心里有点儿甜蜜，更多的却是失落和痛楚。
他既担心自己影响了娜娜，也担心自己再分不清，他的成就究竟从何而来？
怎么总想这些呀，他拍拍自己的脸。
而且他们最近的工作完全没交集了……他倒宁愿能再多去几次快乐大本营，宁愿多几个有娜娜的节目。
至少还能常常见面啊……
他的包子脸悄悄鼓了起来。
这样的怀疑，在事业起步的那一年，常常出现在张杰的脑海，几乎不足为奇。
真正的失落，却是更加铺天盖地——
它发生在敲开娜娜的房门，将玫瑰递出去的瞬间。
他的娜娜惊喜地尖叫着，满房间拍着照片，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
可是，可是，他分明看见，在他视线所及之外，娜娜悄悄翻过每一朵玫瑰。
他瞬间明白了她在找什么——一枚戒指。
他站在五月的艳阳天里，喜悦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昨天朋友发来的消息：你搞这么大阵仗，是想求婚吗？
他只是轻松回复：不是啊，只是过生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她最想要的，怎么会是一束玫瑰花呢？
手心的肿痛好像忽然强烈。他看着娜娜的背影，几乎无法站立。
想到曾经他许下豪言，挣到20万就要娶她。可是……他完全没想过要给出一个承诺。
他已经挣到了超过20万许多倍的钱，却又想20万哪里够呢？实在是胆大包天。
嫁给我……这三个字只是奇异地划过心间，就让他瞬间失了分寸。
他竟然、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两个人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娜娜已经28岁了。他总觉得前途未知，一片迷茫，难道竟然是逃避的借口？
原来，他表达的，是这样微薄的、年轻的、廉价的爱意。
他愿意娶娜娜吗？
当然的，心里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他真的知道家庭是什么吗？他能承担起顶天立地的责任吗？
他准备好携手一生、同甘共苦了吗？
……心里空洞洞的，还没有答案。
这是人生大事。在古代，男子要亲自在高远的天空射下一只大雁，送给心仪的女子。大雁成双成对，是爱情忠贞的象征。多深刻的喻意，多大的牺牲，他只是虚情假意地用玫瑰扎破了自己的手掌。
张杰站在客厅里，他手足无措地红了眼眶。
他还得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伤心。
甚至不能提起这个话题……他伤心地想，怎么说呢？即使现在就拿出一颗戒指，都是他鬼迷心窍的欲盖弥彰。这是要深思熟虑的问题，他却遗忘了。
他必须好好想想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一个最确切的答案。
转念又想……娜娜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小杰，站外面干什么？”
娜娜没明白张杰内心的纷纷扰扰。她确实是在找戒指，一点点很浅的期待，但也只是阴差阳错……
毕竟，去年送了一个项链什么的……
而且娜娜也知道，这不是谈论婚姻的好时候。他还没有出一张专辑，工作不算十分稳定，婚姻可能会是平添负担的事情。
她正被满屋的玫瑰晃了眼，也看见了张杰发红的手。这么俗套，这么铺张，却误打误撞打动了她的心。
她想，或许只是因为对面是张杰。
这个男孩讲不出高昂的情话，总是内敛地垂着眼睛。他的眉间心上总是怀疑和不确定，生活的重担曾几乎击垮他的精神。他不敢坦然接受善意与爱，就像久居沙漠的人，总怀疑眼前所见不过海市蜃楼。
可是，他尽管皱着眉，却这样努力地，在干涸的沙漠上，披荆斩棘，为她建造了一座城堡。
城堡里没有长裙，没有戒指，没有清澈的水源和尘埃落定的结局。
只是玫瑰，还有他跳动的心。
娜娜很轻地牵着张杰的手，带他走到大大的“love”面前。
“刚进门的时候，我在想，这3A87是什么意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英语是不是太差了……”
回应她的，是张杰沉默而用力的拥抱。
她几乎立刻感觉到了，这拥抱里竟然是歉疚和难过。
“……怎么了？”娜娜有点疑惑，但还是认真地说，“谢谢你准备的一切，小杰，我很开心，很开心……”
“娜娜，”张杰张了张嘴，他没来得及喝一口水，确实有点口干，声音都显得沙哑。
他贫瘠的情感经历中，这句话几乎没有说过。也是因为他实在害羞，从不习惯将“爱”宣之于口。
但是，他还是沙哑、颤抖着声音开了口：“我爱你。”
天知道，他紧张得要晕倒。
说出口的瞬间，觉得如释重负，又觉得重新背上了一座泰山。
一字一顿，这是他眼前能给的所有了。
娜娜是明白的。她和张杰不一样，常常提起爱，说起这话自然也不那么梗塞。我也爱你呀，她语调轻佻，但也万分郑重。
张杰压下了铺天盖地的愧疚，紧紧闭上了通红的眼眶。
他明白了娜娜的心意。
甚至，她的语调反过来，奇异地安抚了他。
还有很多事情要想，但是此刻，他想，先把她抱紧吧。肌肤相贴，让人瞬间心安。
他想起有人说过——拥有快乐的时候，不要尝试理解。
“生日快乐，娜娜。”
他有点大力地长长一吻，长驱直入，甚至带着几分急迫。
“我们一起过了一整年啦。”娜娜的唇几乎还流连在他齿尖，“未来一年，也多多指教吧……”
后来，在某期快乐大本营中，娜娜分享了几张那一天的照片。
何老师贼兮兮地问：那你们接着干什么去了？
娜娜愣愣地：我们就，去吃饭……？
何老师：去吃什么饭啊，就坐在床上吃花啊！
这个，花也……
嗯，可是，这个不能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A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