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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章(2) 蒙学之冰释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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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坚持不懈,总会成功,小草说。
“昔孟母,择邻处。”“从前孟子的母亲,为了使孟子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曾三次搬家,以便选择一个好的邻居相处。”家喻户晓的典故,简单的解释,强调了选择居住环境对一个人修养的重要性。《三字经》如是说,《论语•里仁》更是有载:“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磊公公,被小芭极度尊崇的一代名医,不可能不知道,何况每天早上,小草编辑,小决儿晨读,定时定点响起,比新闻联播还准时,想忽略是难上加难。被如此摧残的磊公公不是不想像孟母一般自主的选择居住环境,实在是上头没旨意,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遭受魔音穿耳实在冤枉的。好在这样的日子在那位领回命令得以结束。
依旧是早上,依旧是被子裹成的茧,依旧是不停的蠕动蠕动蠕动,不依旧的是被窝里偷笑的嘴角,以及癫痫病人般强烈抽搐的身体。隐藏在某处的那位很鄙视的望着目前处于非正常状态的被茧(被子裹成的茧),决定以后见到他要距离十尺远。其实不能怪磊公公如此疯癫,今晨收到主上的旨意,前些日子上奏的折子批示下来,鲜红的准字是脱离苦海的标志,无怪乎他高兴得不知所以然。这厢是兴奋异常,那厢是百思不得其解。
成大力很郁闷,无法接受小草一行即将离开的事实。他费劲心思争取成为两个娃娃的监护人之一,还没实行监护权利就被告知娃娃们要搬走。他左思右想,不明白个中缘由,无奈下找来学徒小成帮忙思考。
罪魁祸首小成最近也很难过,脑海不停浮现小决儿惊恐的双眼,胆怯的躲在小草身后,仿若他是魑魅魍魉,生人勿近。小成没有成为学徒前家里有个和小决儿一般大小的弟弟,活泼可爱,两兄弟的感情很好。怎知做学徒的前一年,一场大病夺去他的生命,家里也因为治病花去许多钱,不得已才把他送到成大力那到学徒。成大力不但是位净身师,还算是位大夫,在他手下小成掌握到许多知识,对当年夺去弟弟的病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他总是想如果当时这样那样做,弟弟或许不会离开。生命没有如果,弟弟的死也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初次见到小决儿,是在弟弟的忌日。时间是世间最厉害的忘忧草,服下它,不知不觉中淡忘曾经的悲伤。弟弟的逝去在它的作用下被家人遗忘,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孩子。生活还在继续,家里又添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新生命的喜悦冲散死亡的阴影。新的弟弟妹妹很可爱,可都不是他。唯一还记得弟弟的他偷偷跑出去,祭奠伤心,差点连师傅的吩咐也忘记。他急急忙忙赶回来,见到了他,小决儿。第一眼,他以为弟弟回来了;小心的试探,全心的宠溺,他认为弟弟就是他。没想到,一次意外,再生的弟弟又远离他,第一次,小成怨恨自己为什么是净身师的徒弟。
心中有怨,面对自己的师傅自然尴尬。成大力把小成叫过来,没讲几句,刚开口问那天为什么他做一半就跑了,他突然反问:“为什么师傅是净身师?”问完跑了。成大力呆呆的坐在原位,纠结,很想跟着吼:“为什么都是这样。”
磊公公和成大力截然不同的反应小草并不知晓,她忙得很。小决儿撞见大力叔他们动手术后,极惧他俩,往往是有他们就没有他,前脚见到背影后脚立马转向。他认定小草是唯一可信赖的人,粘糊的不同寻常,吃饭贴在身边,走路粘在身边,睡觉窝在怀里,谁要把他扯离小草身边和谁急。
小决儿粘她粘得很,甚至连小朋友找他玩也不愿离开半步。利诱胁迫,通通没用,不走就是不走,逼急了,泪眼汪汪,要掉不掉,遗弃小狗般望着你,再多的坚持都要丢盔弃甲。长期下来,小草有些喘不过气,小孩儿就该有小孩的样,忘性大,苦恼烦恼转头就忘才对,咋会像他这样差不多一周没有释怀。
一个这么粘也就罢了,两个也这么粘就苦不堪言。小成为自己的不小心感到十分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疏忽,那么小决儿就不会躲着他,就不会要搬出去。为此,他很想哄哄小决儿,分别将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至少在离开前小决儿能把他当成哥哥而不是魑魅魍魉。怀着这样的心思,小成有空就在小草身边转悠,为什么是小草,笨,当然是因为小决儿现在只听她的话。
小草被两人粘得烦透了,好不容易乘小决儿睡午觉溜出来透透气,正要找小禄子诉苦,甫出门被大力叔堵住。小决儿的缘故,小草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大力叔。说真的,小草不好意思面对大力叔,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说某人坏话起劲得很,转身那人在你身后。搬出去是她的建议,理由是为了让小决儿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古人多数三岁而蒙,小决儿差六个月就三岁,是时候该考虑启蒙的事。当今圣上她有幸见过面,看得出来对小决儿不甚上心,一句轻飘飘的旨意就让他流落民间。民间不比皇宫,人才汲汲,虽有隐世高人,却机遇难求,皇上打的什么主意隐约可见。既然生父不愿履行权利,那她这个半路妈妈(也只有她自己认为而已)也就不客气的接手,为孩子着想。而且小孩子没有对错之分,须大人从旁引导,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在没定性的三岁前小孩很容易受到外界不良因素的影响,此时好的环境显得尤为重要。想通这点,小草腰杆挺直,理直气壮对上大力叔。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实际做起来又是另外回事,尤其大力叔摆出深闺怨妇的表情拦住她,幽怨的说:“小草,为什么?为什么?”语气悠长,凄清可怜,堪比冤死女鬼。
小草不禁抖两抖,四条黑线刷刷拉下,她当然知道他说是是什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事先想好的掩饰话语不知怎的说不出口。大力叔是唯一唯一一个不把他当棋子的人,入宫前的相谈甚欢还历历在目,分别时的罩她宣言令她感动,彼时她只是小小宫婢,却收获此时真挚的友谊。她不想骗他,是真正的挚友就应该相互理解相互体谅,叹口气,无奈的回答:“大力叔,我很抱歉,但我不会改变决定的。小决儿快三岁了,是时候要启蒙,我希望尽我所能为他争取更好的学习环境。自古皇宫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自有分寸不会过多掺和。我想搬出去更重要是因为他被骇到了。”
“骇到了?”大力叔纳闷,他不知道这事?我也疑问,接着说:“前几天,我没看紧,他撞见你们动净身术。”我停下,有些东西不用言语也可以明白。
大力叔被这个信息惊到,回想起小成那日愤慨的质问“为什么师傅是净身师?”想来是真的了,大力叔耷下肩,原来原因在自己身上?
小草说出后密切的观察大力叔,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不愿因为今天的对话让他自厌进而破坏他们的交情,忙开口:“这并不是你的错,别想那么多,职业无贵贱之分,你是这一行的佼佼者,足以让人心折。小孩儿胆子小,突然见红只要是娃娃都会骇到,是普遍的现象,你不要自责。”
总的来讲大力叔是仙人掌般的人,一点少少的水就能活得有滋有味。小草的话起到该有的效果,大力叔雨过天晴,恢复大咧咧的样子,嚷嚷:“我就说嘛,小草你不会抛弃我的。”说着还要大力拍拍她的肩以示不假。
小草被拍得生疼,很怀疑大力叔是趁机报复。好在大力叔有分寸,小小的发泄怨气罢了。他俩又聊了会就分开,小草送他离开,在院门大力叔背对她,风情云淡的讲:“小草,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在这种地方你必须让他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你无法陪伴他一辈子的。以后见血的时候只多不少,你自己小心,我还是那句话有事我罩你。”
小草立在门口,大力叔踩着午后的阳光渐行渐远,远远的,传来另一个请求:“小草,我家徒儿拜托你了,他真心把他当弟弟看待。”
小草没有回答怕吵醒小决儿,可心底已经答应了。经大力叔一闹,小草也没心情去小禄子处,转身回房,唉,难题啊,难题啊,她该怎么办?
小成的难题任小草左思右想也拿不出解决方案,须知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小决儿很怕他,该如何是好,她不愿离开前留下遗憾。小草看着小决儿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心头痒痒,手禁不住轻捏小巧的鼻子,嗔道:“小坏蛋,你就安心睡着,让我操心啊,真是小坏蛋。”
怪嗔不能解决问题,小草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小决儿亲自解决问题,就当是学前试炼吧。
当晚,小草为洗把脸,整理好一切,爬上床,小决儿自动自发的窝进她怀里,问:“草姨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小草和小决儿一起睡的日子都会讲些有教育意义的睡前小故事。今天因为大力叔的拜托,小草决定讲那个故事,虽然有些血腥,不大适合小孩听,却是目前最适合开展接下来的话题。
“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怎知,年轻的母亲在生娃娃的时候永远的离开这个温馨的家,留下一个很可爱很调皮的小男孩。年轻的父亲既要干活又要看孩子,他感到很吃力,于是他训练了一只大狗,帮忙看孩子。大狗很聪明忠诚,能够很好的照顾小男孩。冬天的一天,年轻的父亲去很远的地方打柴,回来的路上遇到大雪,等到第二天才赶回家。聪明的大狗听到主人回来,高兴的出来迎接。年轻的父亲把门打开看到到处都是血,大狗的嘴里也有,唯独不见小男孩。年轻的父亲很生气,以为是大狗把孩子吃了,愤怒下要把大狗杀了。刚要下手,小男孩从床底爬出来,他忙抱起孩子查看,没有受伤。他又仔细观察,发现大狗腿上的一块肉不见了,在它旁边卧着一头死了的狼,狼嘴里还咬着大狗的肉。年轻的父亲很后悔,不该如此对待忠诚的大狗,他蹲下身向大狗道歉。大狗很伤心,它救了小主人却被主人误会,最后它一拐一拐的离开家,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它了。”
小决儿重没从小草口中听过如此心揪的故事,心头堵堵的,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最后,他抬起头呐呐的问:“草姨,为什么大狗要离开年轻的父亲,他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小草等的就是此刻,她循序渐进,诱导:“那是因为年轻的父亲误会了大狗,一开始只是看到血迹就认定它伤害了小男孩。”小决儿不知道自己已被她诱导,接过话头继续说:“年轻的父亲好蠢哦,他竟然没有仔细观察就认定大狗是大坏蛋。”
小草一步一步引导,问:“那,小决儿,如果你是年轻的父亲,你会怎么做呢?”小决儿歪头想了想,道:“如果我是年轻的父亲我一定会先想清楚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一定不会像他那样鲁忙的要杀了大狗。”小草先纠正他的读音错误,接着问:“是鲁莽不是鲁忙--那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开始会这么冷静?呃,这样讲吧,假如我是小男孩,你是年轻的父亲,小成哥哥是那只大狗,你回到家同样见到到处都是血你会怎样认为?”
小决儿想都没想,立马回答:“那肯定是大狗做的,大狗是坏蛋。”进入状态,有门,小草暗道,表面不动声色,佯装惊讶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大狗是坏蛋?”“因为大狗是小成哥哥,那天他同样一身血,弄得席子叔叔直呼痛。他肯定是大坏蛋,才会使叔叔痛。”
总算明白症结所在,小草舒了口气,开始劝导:“你是见到叔叔呼痛,小成哥哥一身血就认为他是大坏蛋,那么如果我也和小成哥哥一样一身血,有个叔叔在呼痛,那我也是大坏蛋了。”小决儿想了想,很肯定的答:“草姨不是大坏蛋。”
“哦,为什么?”小草开始布置陷阱。“因为草姨你肯定是在为叔叔治病。”小决儿答得斩钉截铁。“哦,小成哥哥就不是帮人治病了吗?”小草怀疑的问。这下,小决儿没话可以反驳,隐约知道犯错,小草见他没有回答,明白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谆谆教道:“小决儿,小成哥哥和草姨还有禄哥哥都在学医术,你不知道,所以你说小成哥哥是坏蛋是在你不全面了解情况下的结论,就像故事中你不喜欢的年轻爸爸做的事一样。我问你,假如你没有看到那一幕,你喜欢小成哥哥不?”小决儿点点头,小小声的答:“喜欢。”小草满意,接着说:“现在你知道小成哥哥在学医,你还认为他一定是大坏蛋吗?”小决儿赶紧摇摇头,说:“不是不是。”小草更满意,再下剂猛的:“你希望小成哥哥大狗一样因为误会满怀遗憾的离开么?”小决儿不愿意,死命的摇头,说:“不愿不愿。”小草非常满意,最后一剂猛药:“你说该咋办?”小决儿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对她许诺:“草姨,我知错了,我明天跟小成哥哥道歉。”
讲了一晚上的故事,目标达到,时间也不早,小草把小决儿放进被窝,在他额头印上晚安吻,轻柔的道:“好了,小决儿,睡吧,充足睡眠长得高。”小决儿揉揉眼,嘟嚷:“晚安,草姨你也睡哦。”
“好。”无限爱意的呢喃,灯灭了,一室的寂静,娃娃们睡了。院子外,茂密的大树枝叶拂动,亮晶晶的眼眸一眨而过,那人靠在粗壮的枝桠,无声的赞叹:“小草,真是好一株小草。”
第二天,小草拉着小决儿来到大力叔的院落,刚好赶上小成从里面出来。小决儿没有调好心态,见到他反射性的躲入后面。小草忙把他扯出来,低头耳语:“你忘了昨晚许下的承诺吗?”小决儿抬首望着她,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小成才出门见到小决儿主动上门,高兴不已,正要上前,就见到他像惊弓之鸟缩回小草身后,一时心情沮丧,竟看到他近乡情怯靠近自己,直至小决儿拉他的衣服方回神。
小决儿站在他身前,对他说:“小成哥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说你是大坏蛋,你原谅我好吗?”小成给小决儿的主动亲近乐坏了,估计要天上的太阳也会摘下来,忙不迭的,怕他反悔似的。小草见没他的事,准备告辞,大力叔喊着“小成小成”从院子里面出来。小草见,还得了,跨步上前,冲到大力叔面前,道:“大力叔,磊公公找你有事。”
小成本在想要面对师傅,那天头脑热乎对师傅不敬,真是该死。尴尬中,听到小草叫住大力叔,脸红的愣在那,不敢看师傅。大力叔何人,见这光影也明白,到底是宫里混的人精,配合道:“哦,小草,老磊找我?刚好我也找他有事,小成啊,今天没你事,你可以休息。啊,对了,小成不要松懈学习,明天要考你,好了,还愣在那干嘛,有假不要那就帮我…”还没说完,小成立马拉着小决儿溜得无影无踪。
小成边走边想,师傅没有怪他,真好。剩下的小草和大力叔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爆笑。笑够了,小草正要告退,被大力叔拦住,他坏坏的说:“小草,小成被你支走了,那你就暂时接替他的工作,来,过来帮我忙吧。”说完,揪着她向前院走去,接待病人去也。
一路上,小草不甘的叫声惊走多少鸟儿,某棵大树,那人掏掏耳朵,惊奇:“就这样冰释前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