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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

  •   天边,黎明将至,灼灼的启明星见证光辉的到来。
      远处,雾霭,青山,村子,朦朦胧胧,毫不真切,仿若虚幻世界,红尘之外。晨晖弥漫开来,随着一声鸡鸣,一扇两扇,多米诺效应,门次第推开;亲切的呼唤声,洗漱哗啦的水声,唧唧喳喳鸡鸭叫声,由轻自响,四面八方,小村庄活跃起来。仿佛,那么一瞬间的时间,整个小村庄到处都有人——田垄上走上的是扛着锄头的壮汉,小院里劳作的是勤劳的农妇,拿着一盆盆衣服的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人来人往的道路上,手挎篮子,向山里走去的小女孩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
      渐行渐远,偏离了大道,拐进山中小道,在山坡中央的一块平地中停了下来,小女孩环顾四周,偏头想了想,从篮子理掏出一把小刀,揪着一棵野菜,三两下,割断根茎,放进篮子。太阳越爬越高,野菜也塞满了篮筐。小女孩站起,抬抬胳膊,踢踢腿,收好东西往回走。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脸庞,镀上一道金边,出奇的使她平凡的外貌生动起来。

      挎着一篮子的野菜,我回到家——一间破旧的土砖房,走进厨房,跟娘打声招呼,拿出一部分野菜给娘加进稀得不可以再稀的粥,然后我再把剩余的带到河边冲洗。
      清澈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岸边早已聚集了洗衣服的少女们,我和她们打过招呼后,蹲在老地方,清洗手中的野菜。野菜没入水中,荡起层层涟漪,复又消失,一如我的前世,激起一点点的浪花,随即就被历史的海浪湮没……
      —————————————————————————————————————
      五光十色的生活,觥筹交错的酒宴,你来我往的试探,永无止尽的应酬,虚与委蛇的人群,我挽着他的手,强颜欢笑,游走于未来的敌人,现在的朋友之间。我挂着微笑,心神恍惚,是不是爱一个人就要委屈自己,适应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物。心,很累,我轻扯他,疲倦的说:“我有些气闷,想出去吹吹风。”他一如既往体贴入微,扶我来到花园。城市的夜空,从来不会拥有繁多璀璨的星星,一如我永远适应不了这种看似光鲜照人,实则奢华糜烂的上流社会。我对他说:“你先回去吧,这次宴会对你很重要。”他犹豫片刻,最后还只是交代一番,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永远以他的事业为重应该就是他和我这种平凡的小医生在一起的原因吧!我独自一人,伫立良久,仰望零星散布黯淡无光的点点星光,商人重利轻别离,絮语般的谓谈随风飘散。

      轻柔舒缓的音乐,食指大动的法国菜,我食不知味,吃到一半,放下餐具,直视他,说出考虑很久的决定:“我们分手吧。”他一愣,优雅的摆好刀叉,目光如炬,直直的望进我的眼底,试图了解我最真实的想法。我被看得不自在,视线转移到桌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花再美,失了根,也活不长久。片刻,他和每一位被甩者一样,质问:“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语气平缓,态度诚恳,谈判似的。我回避他的问题:“我觉得朋友比恋人更适合我们。”世界静止,时间定格,他沉默下来,我有些慌乱,不知所措。许是看出我的不自在,他温和又不失幽默的打破僵局:“那么我们从朋友重新开始,好吧!”我的目光回转,对他歉然一笑,包含了一点无奈,一丝释然。
      当我们以朋友的身份走出餐厅,天正下小雨,是三月的柳絮,在最灿烂的时候回归自然。最后一次,他用满载回忆的车把我送回家,道别,转身,我和他,只是朋友。,
      雨不知何时已停,我隐在窗后,目送他的离开,诉说未尽的理由: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终究只是童话,现实中,王子的步伐太大,灰姑娘的脚步太小,注定悲剧的结局。
      车已远去,我和他,回归自然,做回自己。
      也许,某一天,某一下午,我们相遇,会心一笑,“嘿,老朋友,你好”。

      “哒哒”
      “请进”,我穿着白大褂,坐在仪器前,准备工作,今天的患者是一名孕妇。我熟练的操作仪器,和准妈妈聊天减轻她的紧张感。结果出来了,令人满意。当我把好消息告诉她,她如释重负,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呢喃细语:“宝宝,真好,你健康哦。”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充满母性的光芒,连旁人都感受到幸福与满足。就像神话里听到美人鱼歌声的海员一样,我神使鬼差的说:“我也想拥有一个孩子。”声音不大,准妈妈刚好听到,祝福我:“医生你这么年轻,你也会拥有一个健康的宝宝。”我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祝愿,善意的隐瞒“刚和男友分手”的消息。我笑了笑,改变话题,叮嘱需要注意的事项。
      年轻?我不再年轻了,都29岁的人,还小姑独处,寂寞无聊,或许该考虑一下生孩子的事。虽然我不是圣母玛利亚,能处女生耶稣,不过有精子银行嘛。不过转念一想,传统的爸妈肯定不会答应,念想终归是念想。
      悄悄的,心中某块柔软地种下名叫“孩子”的种子,等待阳光的到来,找寻适当的时机破土而出。

      “我只希望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孩子,听话,乖巧,聪明,只属于我一人……”
      是谁?为什么如此熟悉?好像遗忘许久的梦,模糊而真切,又像蓬莱仙岛传来的奏乐,似在耳边,又远在天边,虚无缥缈。
      “铃铃铃铃铃铃—”
      闹铃突兀的响起,我伸出手摸索,按掉,翻个身,继续,吧唧吧唧嘴,不愿起来。可生物钟却尽职的提醒我,时间到了,该起床了。我伸伸懒腰,想起答应帮忙出差的大哥大嫂带小侄子徽徽一段时间的承诺。一个鲤鱼翻身,利落下床。
      我穿戴整齐的坐在饭桌前,看表,很好,时间不多不少,整8:30分。我横扫风云,一碗豆浆,两个包子,进入我的肚里。9:30am,门铃响,开门,接孩子,交代事情,关门,一气呵成。由于徽徽的加入,让我的小家有了人味。
      小孩特有的童言童语,娇憨的姿态,逗趣的表情,点缀我枯燥无味的单身生活。五天后,大嫂来接徽徽,送给我出差地的特产,却带走我欢乐的源泉。生活恢复单调,我浑浑噩噩度过一个月,再次习惯孤独的陪伴。
      太阳从云层中跑出来,照耀心中柔软地,几天后,又小气的躲回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名叫“孩子”的种子生根发芽,冒出两片绿叶。

      我收拾好东西,形单只影,正要下班,意外的,多年的老友敏跑到医院找我。我吃惊的看着抱着孩子的敏,不明所以然,投去疑惑的眼神。敏直捣黄龙,单刀直入:“有空不,我们出去走走。”我示意她还有孩子,她竟大手一挥,豪言壮语:“一起呗。”无语,我知道她肯定又和她丈夫闹别扭了。
      我和她来到设有儿童游乐设施的餐厅,听她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胡侃,不意外的,很快,她丈夫找上门,我体贴的让出位置:“你们聊,我去看着小希。”
      我们来的这家餐厅远近驰名,价格合理,故吸引了很多家庭前来聚餐。现在正值用餐的高峰期,呆不住的孩子们就完餐早早的扑倒游乐设施,你推我搡,打打闹闹,一时间,欢声笑语。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听着周围妈妈们话家常。一位年轻的妈妈误认为我也是孩子的妈,跑来和我闲聊。我静静聆听,时不时应上两句,大多数时间是观察她。
      她说到孩子的顽劣,语气是严厉的,眼睛却是柔和的;讲到孩子的聪明,语气是谦虚的,眼睛却是自豪的;谈到家庭,语气与眼睛满满的是幸福。对比它,我想到自己孤家寡人,孤零零的存在于地球上,快乐与满足与我无缘。爸妈若是知道我的想法,怕会笑我女大不中留了吧!
      “尘,尘,杨-尘-,”如梦初醒,映入眼帘的是敏雨过天晴的脸,我赔笑:“小希还在玩,我去叫他回来。”说完,马上闪人。
      终于,敏一家子驾车回去,临走前,敏对我说:“尘,你也该成家了,有个人陪你的感觉是很好的。”
      “有人陪我,我也想啊,可是你记得不,初恋是因为第三者插足而失败,二任是遵循母命娶了他的青梅竹马妹妹,”我反唇相讥。
      “那,我叫轩(注:她丈夫)介绍他事业有成的朋友给你,”敏反驳。
      “你忘了吗,刚分手的那位就是年少有为的,还不是性格不合分了。”我自嘲。
      “还不是你自己提出分手的,而且理由好像不是性格不合吧,”小小声,敏提出反对意见,我一记眼刀,马上噤声。
      “那你收养个孩子,有孩子绕膝也好啊,”敏黔驴技穷,尽出馊主意。
      “孩子,也许不错,”我垂眼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敏惊恐状的被她丈夫拉走,独留一室的清冷。
      太阳破空而出,名叫“孩子”的种子在阳光的滋养下,茁壮成长,花朵儿成簇,青青的果子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成单的烛光,小小的蛋糕,依旧是满室的寂寥跟随我。吹熄蜡烛,自己对自己说,“杨尘,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30岁的生日,古人讲三十而立,那我的“立”在何方?我有些神经质的翻我的包包,找出一张纸,紧紧攥住,明天,明天,我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这晚,我睡的很安稳。床头躺着那张纸——“尊敬的客户,你购买的精子号为151314。”

      “杨女士,很抱歉,还是着床失败。”我的同行,一脸歉意的对我说到。
      我苍白的脸,沮丧的摇摇头,复又坚决的对同行说:“在做一次,事不过三,如果还不成功我就放弃。”
      同行无奈,签下他的名字,上面是“批准”。
      着急的等待,尽我所能的养好身体,功夫不负有心人,再次来到医院——“恭喜你,杨女士,受孕成功了。”
      我喜极而泣,手轻放在小腹部,似乎感到生命的跳动,我的“立”原来在这。
      31岁,我受孕成功,胎儿2个月大,健康成长。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存心想气死我们吗?”爸爸指着我的肚子,气得不轻。
      我大腹便便的坐在爸妈的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不发一语。妈妈忙轻拍爸的背,帮忙顺气。
      好不容易顺过气,爸质问:“说,孩子的爸是谁,我找他理论去。”
      “151314”我马上回答。
      “问你名字,不是号码。不用担心,爸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爸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深吸起口气,定定心,响亮的回答:“我说,孩子他爸的精子编号是151314,我是人工授精受孕的,没有什么奸夫□□。”说出来,轻松很多。
      “哦,还好还好——什么,人工授精——”话没说完,爸被我吓昏了。
      顿时,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最后,父母还是接受了他们三个月后即将临盆的编号151314的外孙,。
      金秋时节,名叫“孩子”的果实,橙黄橙黄,将近成熟,迎接丰收。

      “呼呼”我不停的喘着粗气,忍受着不断撕裂的痛苦,耳边听着助产护士和医生的指导。
      “用力,用力,快,就要见到头了”,就要解放的话让我爆发最后的力量,在历经了40多个小时的生产,我的体力不断的流失,身为医生我很清楚的知道体力流失意味着什么——孩子和母体都会有危险。现在我就要积聚身上为数不多的力量,努力把孩子生出来。
      突然,身子一轻,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喊道“糟糕……”糟糕啥,我挣扎的想问清楚,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可惜意识不受控制的消失。

      当我醒过来,轻飘飘的,羽毛一样随风飘荡的感觉,似睡非睡中,全身没劲,奇怪的却是,我能自由活动。我动了动“手脚”,碰到薄薄的一层膜,弹性十足。我又动了动,感到自己漂浮在“温泉”里,温暖舒服。我愉快的享受着,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发现视觉“恢复”了,因为“天”已经黑了。我还是浸在“温泉”里,困惑,是不是这是最新的疗法,专用于治疗像我这样生产时发生意外的因为患者?!不过,很快我推翻自己的推测,因为没有熟悉的气息,那种呆了五六年的医院的气息。我睁着眼睛,无焦距的注视着前方,思绪乱成一团。
      接着,惊恐的我努力想挪动身体,摆脱束缚,可惜总有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我。无数次失败后,我放弃尝试,抱膝浮在这个空间了,等着,敌不动我不动为上策。没想到的是等着等着我就又睡着了。
      又一次醒来,我发现精力十足,伸展一下四肢,意料中碰到薄薄的软膜,好奇让我伸出手碰碰,膜的对面有东西,我兴奋,踢踢脚,玩得不亦乐乎,同时也想传达一个信息——“救我”。可是,不情不愿,我困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断断续续的睡了醒,醒了睡,感觉就像婴儿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被一阵拉扯感弄醒,就像是有人把我从蛋壳里扒出来。我顺着这股力道,重见光明。我想大声欢呼,没想到嘴一张,发出却是“哇哇哇哇”的“叫声”,我一懵,傻了,再叫,还是“哇哇哇哇”。
      一双大大的手捧着我,放进温水中,清洗,然后用棉布包起,递给另一双手,我睁开,对上慈爱的眼,它的主人就是我今生的娘——李何氏。
      是不是每个果实的成熟都要经历一场风雨的洗礼才能真正成熟,可是,我的果实——“孩子”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刮跑了,终其一生,不见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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