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条鱼》叶小饶

4、方四海那恶霸

　　天空渐渐破晓，此地虽极偏僻，可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大肚与三人对视一眼，几人拖着伤体，取来破碗默默挖坑，预备把这两人埋了。
　　“你们干什么！”一声大吼将四人震在当场。肉团手一抖，手中的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四人默默靠在一起，神色不安地望着来人，待看清楚来人身份，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
　　来人是隗北城的头号恶霸，方四海。地上躺着的两人正是这恶霸手底下的两个兄弟，方才也是奉了方四海的命来这里找一两个男童带回去玩玩，哪想到竟将命也赔在这里。
　　方四海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惊又怒，恶狠狠地瞪着四个小乞丐，一双铁拳捏的格格作响。
　　大肚四人紧靠在一起，盯着方四海那一双铁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谁杀的！”
　　四人俱是一震，对视一眼，却都抿紧了嘴巴。
　　方四海虎目一瞪，上前一步，铁拳已经直袭肉团的面门！
　　“不要！”大肚厉喝一声，本能的上前挡住肉团！
　　“我说！”乌头尖叫起来，捂着头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我说我说，他们不是我们杀的，是刚才有个人来，用一个石子打了他们一下，他们就死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石子，石子还在这。”乌头四处找了下，从尸体旁拿起那块石子。
　　方四海收回拳头，打量着乌头，脸上仍旧满是怀疑之色。
　　“真的不是我们，我们被他俩打成这幅样子，”乌头指了指身上的伤口，“怎么可能杀的了他们，再说，我们也不敢杀人。”乌头瞥了地上两人一眼，声音小了下去，一副怕死人的样子。
　　大肚半坐在地上，方才牵动了伤口，现在血又流了出来，疼的他直抽气。他看了乌头一眼，动了动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闭上了眼。
　　方四海见他们四人都是一副半死的样子，心里信了乌头的话，厉声问：“那人是谁？！”
　　乌头被方四海看的浑身一抖，缩了缩身子，“我们，我们也没看清，刚才天太暗，只大约觉得他比我稍高一点，穿的一身黑，声音很低很沉，杀人的时候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索命的厉鬼！”乌头越说越怕，浑身都颤抖起来，仿佛真的看到厉鬼索命一般。
　　其他三人听到他的话，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表情都很僵硬，身体微微颤抖。
　　方四海看这四人最大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便信了他们的话，只是即便人不是他们杀的，却也不能放他们平安离开，不然方四海还怎么服众。
　　想到这，方四海神情一凛，怒声道：“你们这群狗崽子，即便没杀人，却也是从犯！敢伤了我方四海的人，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方四海已经将肉团抓在掌中，手下使力，肉团痛叫一声，接着眼一翻，晕了过去。
　　“肉团！”三人心中焦急，对视一眼，却是无计可施。
　　方四海眼中杀意愈胜，冷笑一声，一手提着肉团，一手握住他的腿。
　　“不可！”大肚大喊一声，拼尽全力扑了上去。他知道方四海一身怪力，可以生生捏碎人的头骨，肉团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腿骨何其脆弱，这一手下去，只怕肉团的腿就废了！
　　乌头瞪着眼睛，恨不得生生咬下方四海的肉来。而实际他也这么做了，一嘴满是血腥味，却仍死咬着方四海的胳膊不松口。
　　“你们这群狗东西！还不松口！”方四海痛极，一掌狠狠拍在乌头身上，却被大肚拦住！
　　“你才是狗东西！你们全家都是狗东西！”大肚抱着方四海的头疯了似的捶打，像是要把十几年来受得苦全数奉还。
　　肉团被摇晃地清醒过来，看着同伴都疯了似的反击，忽然就想到前几日他们与那女子打架时，那女子就是这样毫无顾忌的反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只有不要命，才能战胜对方。
　　肉团悟出真理，也加入战局。
　　顿时方四海的痛呼声响彻整个遥巷！
　　阴影处，叶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她身边的超猫因为快速的奔跑还在喘气如牛。
　　超猫弯着腰喘气，双目却紧紧盯着同伴们，稍微缓过劲，猛提起一口气便要冲上去帮忙。
　　“等等。”叶瑶拦住他，将怀里的弹弓递给他，又从地上捡了块石子递上，“打他，脖颈根部。”
　　超猫看了看叶瑶，又看了看同伴们，收回了脚。
　　站定，拉弓。
　　超猫是四个人中最弱质的，却是心性最坚定顽强的。此刻他拉起弹弓，眼神专注而坚定。
　　叶瑶望着他，眼神有些放空。
　　真像。
　　“嗖”的一声，石子划破平静的气流，朝方四海破空而去！
　　“你们！”空气中方四海粗粝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一切都回复了平静。
　　大肚三人惊愕地停下手，然后看到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三人惊地后退数步，最后跌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惊惶不定。
　　超猫也看着眼前这一幕，愣怔地看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没有死，只是暂时昏迷罢了。你们逃吧。”
　　大肚三人闻声回头，只看到一个灰黑色的背影。
　　“超猫！”乌头看到阴影处的超猫，面上一喜，想站起来，腿却依旧发软，咚的一声又跪在地上。
　　几人回过神来，皆是一笑。
　　超猫笑笑，看到地上的方四海，收敛心神，招呼大家赶紧离开。
　　朝阳终于照透整片天空，收泔水的老吴打着哈欠经过遥巷，随意瞟了一眼，吓得瘫在地上。
　　“杀人啦！”

　　四个少年围坐在大树旁，咬着野菜。
　　“你是说，你去找来了那女的，然后用她教的方法，杀了方四海？！”乌头夸张地手舞足蹈，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超猫很无奈，再次纠正，“说了不是‘杀’，是打晕了方四海。”
　　“哇塞，那女的果然很厉害，一出手就杀了三个人！高手啊！”乌头仰着脑袋一脸崇拜。
　　“说了方四海没死呢！你……”
　　“哎，算了。”大肚拦住暴走的超猫，指了指乌头的脑袋，“他这里自动忽略你的话，你也别太较真了。”
　　超猫瞥了乌头一眼，无语之。
　　肉团压着胸口，咧嘴想笑，却发出一连串咳嗽。
　　“肉团，还很难受吗？”超猫关心地凑到肉团面前，乌头也停止崇拜，三个人都凑到肉团面前，恨不得以身代之。
　　“没……咳，咳咳咳……没事……”肉团很想表现的自然些，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肚环视四人，瞧着一身的伤痕，皱起眉，“我们得去看看大夫，我只是外伤，倒没什么关系，肉团可能伤了肺腑，得尽快诊治。”
　　“哥，咱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看大夫啊。”乌头晃晃手里的野菜根，咧着牙咬了一口。
　　“总有办法的。”超猫低声说，“先赶路吧，或许下一个城镇有义诊也说不定。”
　　四人对视一眼，虽知道遇到义诊的可能太低，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行，稍微收拾一下，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