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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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撑腰（1）
季宣宁抿了抿唇，转过身来面对晏迟，福了福身道：“多谢晏将军解围。”
“免礼。”清清冷冷的声音道。
晏迟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张开，娇嫩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然后就听得她道：“我要去寻我的祖母了，先行告退。”
“我帮了你一回，你就这样走了？”晏迟有些讶异地道。
季宣宁正要抬起的脚步顿住，呆在原地，被晏迟叫住，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如何报答我？”他似笑非笑地道。
季宣宁心中警铃响起，她最怕晏迟做出这幅神态，以他睚眦必报，不肯吃亏的性子，哪里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
得想个法子让他厌恶自己到不想见自己的地步才行，季宣宁心中思量着，嘴上有些不情愿地道：“不知道世子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晏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起来，身上的气势也端了起来。究竟是战场上刀口舔血的人，身上沾染了那么多人命，气息森寒而冰冷，又带着天生的倨傲和贵气，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刀递到她的脖子上一样。然而他只是轻哼了一声：“听你的口气，倒像是不太情愿。”
季宣宁垂眸：“臣女不敢。”
她站得笔直，一身淡紫色的衣裳，今天是精心装扮过的，显得容颜娇嫩，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是个花骨朵，只是刺也已经长了起来。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本来是容易亲人的眼睛，却被她有意隔离了起来，虽然有时候对人笑着，但也显得很疏离。
就像现在一样。
晏迟收回探究的眸子，手指在腿上轻点着。
季宣宁知道，这是他感到烦躁的兆头，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听得他道：“今天本世子没有心情，便算了吧。”
季宣宁心中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听得他道：“不过来日定然是要讨回来的，季姑娘，可别忘了。”
因为这一句话，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晏迟没有再啰嗦，抬了抬手，手下的人立马会意，推着人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的季宣宁，神情微微怔愣，晏迟今天怎么仿佛，盯上她了一样。
一定是错觉，晏迟才见了她一面，她方才与人又是吵又是放狠话的，给他留下的印象一定是个不要相与的刁钻之人，希望他日理万机，早点把自己忘了才好。
这么想着，季宣宁心神稍定，带着春雨匆匆离开后花园，去寻祖母了。
老太太与王妃说完话，就遇上了神色匆匆的孙女，见她脸上似乎是有几分惊惶，心生担忧，拉住她的手道：“宁儿这是怎么了？”
季宣宁看着脸上流露出担忧神色的老太太，心中一阵暖意，不想让她担心，于是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在后花园遇到两个不讲理的，不过被我怼回去了，祖母不用担心。”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道：“咱们不主动去招惹人家便是，若是有不张眼睛的非要撞上来，咱们也断然是不能让的。不过这用什么方法让对方明白，又是另一门学问了。”
季宣宁入神地听着，目光微颤，若是自己早一些听进去祖母的话就好了。
“做事情不要图一时之快，目光还是要放得长远一些，当时出了气觉得舒坦了，可是要面对更长久的非议，这样做可划算？”
季宣宁沉默地摇了摇头。
“但是，也得让人家明白，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季宣宁笑了笑：“祖母我明白了，又要有气势，又得占理，是不是？”
老太太也笑了：“就你机灵。”
季宣宁眷恋地蹭了蹭老太太的肩膀，神情这才像个十四五岁的天真少女。
不一会儿，季纯安也回来了，眼角有些微微的红，低着头朝老太太道：“祖母，安儿贪玩，回来得晚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无妨，回来就好，天色不早，咱们先回府吧。”
一行人回了府，正好碰上季远山放衙回来，老太太道：“你们都与我到祠堂来，老婆子有话要说。”
季远山不明所以：“母亲有何事重要之事吗？怎么突然要去祠堂说？”
葛氏也有些疑惑：“母亲刚从王府回来，不如先休息休息，然后一起吃完晚饭再说不迟，儿媳特地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
季老夫人摆了摆手，冷静地道：“要去祠堂，自然是要当着列祖列宗面前说的话，你们说要紧不要紧？”
“这……好吧，听母亲的就是。”季远山道。
几人进了祠堂，灯光初上，祠堂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安，老夫人先给老祖宗们上了香，然后才转过身来，扫了一人四人，然后看向葛氏，淡淡地开口：“白薇啊，你进季家的门多久了？”
葛氏突然被点到名字，慌了一下神，连忙道：“儿媳嫁给相公有十二年了。”
一晃神十二年，早已不复青春了。
“还记得你当时嫁进来的时候，在老婆子面前说过什么吗？”季老夫人转着手中的佛珠，安详的面容在暖黄的烛光映照下，竟然有几分慈眉善目的菩萨模样，又觉得像高高在上的菩萨一样冷面无情。
葛氏突然心惊，思绪飘到十二年前，那时候季老夫人并不同意她嫁给季远山，但是拗不过季远山的坚持，最后还是松了口。在松口之后，就将她叫了过来，这是在这一方不大的祠堂之中，她跪在季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一字一句对季老夫人许下的诺言。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艰涩：“儿媳说过，要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孝顺长辈，对待宣宁视如己出。”
季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在场的几人皆是心中一肃，屏神细听。
“你当初这么承诺了，我才答应让你进门，我现在问你，你做到哪一桩了？”老夫人神情肃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葛氏一惊，额角顿时冒了冷汗，祠堂里的灯影也显得暗影重重了起来：“不知道母亲说这话，是何意啊，儿媳愚钝，还望母亲赐教。”
季老夫人冷声道：“今日在五王府，说起宣宁与小月国的皇子起争执的事情，可真是闹剧一场。”
季远山惊道：“在五王妃面前，这……我就说了，还是不要带宣宁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老太太听到季远山这话，简直要气笑了：“远山啊远山，我的好儿子，当年你父亲教导你的真是忘了一干二净，自从你娶了这个女人，可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老太太脸上压抑着怒意，说出来的话更是字字珠心，充满了失望之情。老太太在宗族里也是很有声望的人，为人处世向来为人称道，季远山被说得汗颜：“母亲……”
“为娘话还没说完，你就觉得是宣宁错了？”
“这……还请母亲详说。”
旁边的季纯安顿时绞紧了帕子，朝葛氏投去求救的视线。可是葛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并没有接收到她的视线，季纯安心中微微烦躁。
老太太缓了缓，接着道：“今天在五王妃面前，那小月国的关皇子特意过来朝宣宁道歉，澄清了那日在街上争执的事情。你猜这么着？原本是黄家和李家的姑娘在街上侮辱一个小乞丐，宣宁看不过，才上前同她们理论，就被收成是宣宁单方面欺负她们，关皇子当时不知事情缘由，才莽撞上前，最终传出了那样的流言。”
“要我说，今天丢脸的不是宣宁，是纯安才是！”老太太敲了敲桌子，很铁不成钢地道。
季远山和葛氏齐齐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季远山急忙问道：“不是澄清了不是咱们府上的过错吗？怎么又和纯安扯上关系了？”
“纯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远山看着季纯安问道。
季纯安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禁不住颤抖：“女儿……女儿……”
老太太继续道：“就是你这捧在手心的闺女，在关皇子还未来之前，附和那黄、李两家的姑娘，佐证事情的确是宣宁的错，好像宣宁在人前是狡辩一般。安儿，祖母再问你一次，你当时在场，到底都看了些什么！”
季纯安身子一抖，双膝一屈，当场跪了下来：“孙女，孙女知错了……”
葛氏在一旁看得心疼无比，边哭着边朝老太太求情道：“母亲，纯安年纪小，她懂些什么啊，您若是有气，就冲着媳妇儿来吧。”
老太太不动如松，看了她一眼：“子女不教父母之过，你这做母亲的是该好好反省，今日老婆子就伤筋动骨一回，帮你立立规矩。”
葛氏见老太太铁面无私，知晓从这里无法下手，又把目光投向季远山。季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上前，他也觉得这事情纯安做的不妥，于是道：“安儿，此事是你之过，祖母说的话你且好好听着。”
季纯安咬着唇点了点头，心中失望之极，竟然连父亲也不帮她。
季老夫人心中的气这才稍微顺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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