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31、受挫（第一案结束） 第一案结束

　　承宣帝撞见秦锦琳是在刚出厢房的时候，秦锦琳手上拿着个玉簪，吃饱喝足正要离开。
　　“你不是刚刚在赵启安府邸上的小厮吗？”承宣帝问道。
　　秦锦琳一愣，随即马上反应道：“是了，公子。”
　　“你一个小厮怎么有钱在这吃饭？”身后的小柯子看了眼秦锦琳。
　　“是小的领到月钱了，便来这搓一顿。”秦锦琳满脸赔笑，要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你这小厮倒是对自己还不错。”小柯子继续说道。
　　“人生在世嘛，对自己好点应该的。”秦锦琳继续陪笑着，心里想着好久没整小柯子了。
　　“好了，小柯子，我们走吧。”承宣帝显然对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没兴趣，没说几句就拉着小柯子走了。
　　秦锦琳松了口气，告别了望朔便从小路绕到了秦侯府的后门，后门是安辰看守的，秦锦琳骗安辰自己现在的模样是贴上了人皮面具的，安辰也没怀疑。
　　刚一进门安辰便鬼鬼祟祟地将后门关上，秦锦琳白了安辰一眼：“至于吗？和做贼一样。”
　　“小侯爷啊，您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指不定又要被人说些什么。”安辰一脸义正言辞。
　　“罢了，罢了，你说什么都对。”秦锦琳拿出怀中的玉簪递给安辰，“给你的。”
　　安辰满脸欢喜地接过玉簪：“小侯爷对安辰就是好，还给安辰买礼物。”其实身为秦侯府的总管，什么簪子没见过，只是这是他家侯爷第一次特意给他买的。
　　“小爷自然是好。”秦锦琳笑了几声，然后回到了房中。
　　洗掉了脸上的涂抹物，重新拿起人皮面具贴到脸上，看着她原本的脸被秦瑾颐的脸代替，心中不禁感到怅然。她现在也是十八九的年纪，怎么可能不爱美，可是偏偏现下每天要以秦瑾颐的脸示人。
　　她离开了镜子，从怀中掏出那一沓信纸，这次的事情倒是十分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头了，会不会其中有诈？秦锦琳经过上次的事，总算是没那么没心没肺了，但是不该啊，信上的章便是赵启安的章没错，信纸上收到的银两数目也和账本上的分毫不差，她应该是想多了，明日上朝后将这些东西交给承宣帝好了。
　　她这么想着立即写了封折子示意早朝后要觐见承宣帝，交给了来收折子的舍人，便不去想这件事了。

　　翌日早朝
　　早朝一片相安无事，赵启安有说有笑，大概是想着自己的画送给了承宣帝，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找他麻烦吧。
　　秦锦琳依旧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神游，直到早朝结束才跟着小柯子来到了御宣殿。小柯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没和秦锦琳对着干，秦锦琳觉得十分欣慰。
　　来到御宣殿，小柯子进去通报后，秦锦琳便走了进去：“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承宣帝语气依旧淡淡的，秦锦琳时常觉得承宣帝和望朔很像都是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的人，秦锦琳觉得这种人才是最恐怖的，“你说你找到犯人了？”
　　“是的。”秦锦琳递上那一沓信纸，“回陛下，臣前几日发现宸献钱庄进账不明，臣便凭借此查了下去，发现……”
　　说到这，秦锦琳看了承宣帝一眼，她觉得承宣帝心中还是很信任赵启安的吧，否则也不会屈尊纡贵去赵启安的府邸赏画吧，所以她说出赵启安就是凶手承宣帝会不会伤心啊，但最终还是一鼓作气：“赵光禄大夫的紧张记录与宸献钱庄的账目相符，现下宸献钱庄的掌柜的曲宸也已经承认就是赵光禄大夫在宸献钱庄进行大量钱财转移交换。而且不仅如此，宸献钱庄独有的标记是一张白色的布条上面有着宸献钱庄的字样和铜钱的标记。而死者身边的布条与之相符，且陛下可翻看这些信件，里面也夹有这样的布条。臣怀疑此案绝对和赵光禄大夫脱不了干系。现在曲宸已经扣押在京兆尹府，还请陛下定夺。”
　　令秦锦琳惊讶的是，承宣帝听完后十分平静，好像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朕知晓了，你将曲宸移交廷尉吧。”
　　“诺。还有……”秦锦琳有些支支吾吾。
　　“还有什么事？”
　　“臣答应了曲宸可保他的家人，还请陛下对曲宸的家人网开一面。”
　　“你倒是越来越有权了，还没定罪就先答应保下他的家人。”承宣帝声音中家带着少许嘲讽。
　　“臣也是想曲宸能够招供一切对于破案有益，所以希望能够将功赎罪……”秦锦琳十分害怕承宣帝生气，说她僭越的，慌忙解释道。
　　“罢了，听你的保他家人。”承宣帝打断了秦锦琳的话，“你退下吧。”
　　“还有……”秦锦琳看着正在忙着批改奏折的承宣帝又支支吾吾地说道。
　　“还有什么？”承宣帝蹙眉，有些不耐烦。
　　“臣和陛下的一月之期……”秦锦琳最惦记的就是一月之期的事了。
　　承宣帝看着跪在地上满脸讨好地秦锦琳，许久没有说话，秦锦琳内心无比紧张，承宣帝不会是想要反悔吧，就在秦锦琳打算要和承宣帝讨论君无戏言这个典故的时候，承宣帝总算是开口了：“算是你赢了。”承宣帝的声音变得有些少许的温柔。
　　“谢陛下！”秦锦琳脸上止不住地雀跃，“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了，臣告退。”
　　“别忘了，下月初八你要陪朕出去微服私访！”
　　秦锦琳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句话打击得没有剩余，唉声叹气地走出了御宣殿。
　　承宣帝看着秦锦琳走出御宣殿，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宠溺地笑容，这小东西。

　　秦锦琳出了宫门，立即奔向京兆尹府，将曲宸移交给了廷尉，接下来的事秦锦琳就可以做撒手掌柜了。秦锦琳回到了侯府开始继续她荒废的生活，却在三日后听到了令人怔惊的消息，曲宸遇刺身亡了。
　　曲宸在没吐出半点话就遇刺身亡了，这样想能够做到这一切的怕只有赵启安了吧，想来是赵启安收到了风声，才来刺杀曲宸的。秦锦琳这么想着立即带了人跑去宸献钱庄，她答应过要保住曲宸的家人的，这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只是刚到宸献钱庄不远处，就能看见宸献钱庄破败的招牌，再往里走便看见一片血肉模糊，终究逃不过满门皆灭的下场。秦锦琳看着大堂里歪七倒八的尸体，眼中一片猩红，到最后眼里只剩下了红色，耳旁嗡嗡的，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秦锦琳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侯府了，杨大夫在一旁看见她醒了，便对着安辰说：“你家小侯爷没事了。”说罢便走了，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秦锦琳揉了揉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安辰上前：“小侯爷，杨大夫说您是受惊过度。再喝几幅汤药便没事了。”
　　是了，秦锦琳记起她终究是没有保住曲宸满门，终究是晚了这么一步。心中的无力感顿时升了起来，想到这秦锦琳觉得头越来越疼了，有什么仿佛在脑袋里不断冲撞，有什么仿佛一逝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秦锦琳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上了早朝判定结果也出来了，由于曲宸死了，没有人证，秦锦琳的证据只能证明赵启安私自交换货币，甚至连赵启安贪污都没查出来。降了两级也就过去了。秦锦琳第一次那么认真听早朝，却没想到结果那么令人失望。
　　散了早朝，秦锦琳有些失魂落魄地走着，这时赵启安上前，满脸嘲讽地笑着：“可惜啊，京兆尹大人，您终究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呐。”
　　秦锦琳看着赵启安的嘴脸，露出一个笑容：“你已官降两级，与我平级，我却是有侯爷爵位，你怎么说也该向小爷行礼吧。”
　　赵启安讪讪地行了礼，便离开了。秦锦琳看着离开的赵启安，顿时觉得十分受挫，她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罢了。都怪她，要是当初不那么快脱手这件事，是不是不会有这种结果了。她怎么能确定廷尉里没有赵启安的人，她怎么就没想过曲宸满门的安全，她原来什么都不能做……
　　“子玉兄。”秦锦琳往后一看，原来是刘青荃。
　　“清澜兄。”
　　“子玉兄闷闷不乐可是为了这次的案子？”
　　“的确如此，没想到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秦锦琳自嘲地一笑。
　　“其实也不是如此，清澜这是一年来第一次看见子玉兄的生活过得如此充实，是好事。”刘青荃笑了笑，“况且，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可是子玉兄在官场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摊子水混沌不堪了，不是吗？”
　　“多谢清澜兄宽慰。”秦锦琳笑了笑没再说话。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通过这件案子，她总算是明白朝堂上的污秽多么令人厌恶，怪不得当初秦瑾颐那么想要在这个位置上惩恶扬善，她也是第一次那么想接过秦瑾颐的愿望了……
　　曲宸灭门案，秦锦琳查了许久却是无果，真应了她当初那句，做得干净点，曲宸一家子只能做冤魂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结束啦~撒花~
殇子埋了很多伏笔，后面会解释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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