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17、审理 审理

　　薛三被带了下去，现在只剩下一个吴邱了，吴邱呆若木鸡地看着身边空空的位置，狠狠地皱眉，跪着上前：“陛下，您不能听那薛三片面之言啊，谁能证明臣与薛三有来往啊！是，臣是欠下巨额赌债，可这不能证明臣卖了下人去那剿匪队啊！”
　　“若是薛三与你并无来往，那薛三怎会今日无缘无故来了这帝都，与你在那客栈相聚？”秦锦琳冷笑一声。
　　“臣不知啊，臣……臣今晨收到一封信件说是……说是有人在那客栈等臣，能够帮臣解决赌债的事，臣没想这么多，便去了。哪想到那个薛三在那，陛下明察！一定是有人陷害臣，陷害臣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说罢还看了眼秦锦琳，他坚信秦锦琳没有任何证据。
　　“那封信呢？”承宣帝开口。
　　吴邱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他在官场那么多年，也不可能是傻子，自然会留后手。承宣帝将那信接过，信上的内容的确与吴邱说得一致，承宣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秦锦琳。
　　秦锦琳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吴邱，突然冷笑：“吴食监，您想得可真够周到的。”
　　“秦小侯爷，这是什么话，臣只是在叙述事实罢了。”吴邱看着秦锦琳的样子，只当是秦锦琳没招了。
　　“这么说，吴食监您确定没有为了还债任意买卖下人，导致这官道私道的命案发生了？”秦锦琳走到吴邱面前，蹲下看着吴邱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自然如此。”吴邱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回答了。
　　秦锦琳转身走到承宣帝身旁：“陛下，看来臣现在不拿出点东西，这事就是臣的错了。”
　　承宣帝满脸玩味地看着秦锦琳：“哦？你要拿出什么东西？”
　　秦锦琳示意了赵世离，赵世离立即唤人带了一个壮汉上来，那壮汉虽说看着身材魁梧，却是十分萎靡不振的样子，甚至脸上有一条从左至右贯穿全脸的伤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草民参见陛下，参见小侯爷。”
　　“吴邱，你可认识这人？”秦锦琳发问。
　　“这……”吴邱蹙眉，有些疑惑，心中顿生不好的感觉，“臣不认识。”
　　“你不认识倒也正常，毕竟我也不可能把侯爷府的下人认个遍……”秦锦琳顿了一下，“尤其是这些不常在主子身边伺候，做苦力的下人。”
　　吴邱听见秦锦琳这样说，顿时想明白了，刚想说话，却被秦锦琳打断：“你听见没，吴食监可不认得你，可你却告诉我说你认识吴食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诺。”那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痛恨，“草民本来是吴食监府上的杂役，名叫阿田。一个月前，被吴食监逼迫卖到了剿匪队。那剿匪队的薛三没有人性，对着我们这群被卖的，是比流匪还希望我们死的，所以经常让我们冲进去打头阵。结果一起买进去的几个兄弟都死光了，草□□气好，虽然被人照着脸砍了一刀，只是受了皮外伤，看起来吓人，被那薛三当作死了给扔到坟地里头。草民也算是命大，竟然顺着记忆回到帝都，怕被吴食监发现一直躲着，两天前秦小侯爷找到我，把我安顿在了京兆尹府……”
　　“陛下，莫听人胡说，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这是诬陷啊！”那吴食监显然有些懵了。
　　“诬陷？吴食监，你可知只要我从你府里搜到下人的卖身契，一旦证明这阿田就是你府上的，再从薛三那找到证明，证明阿田在那参加过剿匪队，你觉得这还是诬陷吗？”秦锦琳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突然发现旁边还坐着承宣帝缩了缩手。
　　“这……”吴邱满头大汗，他实在没想到秦锦琳会有证人。
　　“阿田，继续说！”秦锦琳看着吴邱有些哑口无言的样子，对着阿田说道。
　　“吴食监毫无人性，刚开始逼迫的时候，有些下人反抗，便被吴食监弄死。有些下人逃跑，一旦发现也要被吴食监，根本不给我们留活口。那私道死的陈家坚便是逃跑被发现给弄死的。不仅如此，据草民所知，吴食监找府内的下人还不够，还到处找那些没钱的壮汉，逼迫他们进剿匪队！”阿田声音嘶哑，眼中泛红。
　　“吴食监，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秦锦琳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吴邱。
　　“臣……臣……”半晌没说出话来。
　　“陛下。”秦锦琳请示承宣帝。
　　“食监之位是祭祀祖先，保佑百姓平安的，而你，却是在残杀百姓，这职位撤了。”承宣帝脸色阴沉，“剩下的，杀人迫害都按照律法来办吧。朕先回去了。”说罢承宣帝便离开了。
　　秦锦琳行礼，送走了承宣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吴邱：“吴食监，不，吴邱，你现在对你杀人的事实可供认不讳？”
　　吴邱咽了口口水，脸上的褶皱在颤抖，艰难地说道：“陈家坚是我杀的，那挑夫也是我杀的，可是其他人不是我杀的。”
　　“你现在还在做无谓的抵抗，还是乖乖认了，否则把你送到廷尉那，你可不好受。”秦锦琳嗤笑了一声。
　　“我说了，其他的人不是我杀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绝对不会认的！倒是小侯爷，你部署得那么详细，这人难道不会是你杀的？”吴邱眼神阴鸷，仿佛要杀了秦锦琳一般。
　　“这时候骨头到硬了起来。”秦锦琳说实话的确被那个眼神吓到了，毕竟吴邱在官场待了二十几年，而她不过是刚做上京兆尹一年的丫头片子，“世离，给我把他押到廷尉，看他嘴巴硬不硬！”
　　“哼！”吴邱一把甩开赵世离押着他的手，走出了京兆尹府。
　　“什么人啊，杀了人，底气还那么足，迟早遭天谴！”秦锦琳看着吴邱这般样子，声音不大不小地骂了句。
　　不过这次破案，还的确是感谢望朔告诉了她吴邱买卖下人这件事，才能那么快破案。当初，她在拜访吴邱之前，便派人去找赌场的老板，将那老板带到帝都隐藏起来。不仅如此，秦锦琳想着既然吴邱买卖的都是身材壮硕的下人，那这些下人必定是干苦活累活的杂役，这吴邱定然记不得这些杂役谁是谁，她就记不住自己府中那些杂役，所以她立即派人去前往泾阳的一路上找有没有还活着的漏网之鱼，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却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阿田，便立即将阿田带回帝都。
　　刚找到阿田的时候，阿田如同一个乞丐一般衣履褴衫，身上还浑身掺着黑红色的血迹，正在与一条流浪狗抢吃的，简直是狼狈不堪。
　　之后秦锦琳便去找了吴邱，假装打草惊蛇。那时几乎朝堂上所有官员都知道她正被承宣帝逼迫着查官私道的案子，吴邱既然有份，对于她的出现必然是戒备的。她那时还说了想挣钱花之类的话，引得吴邱觉得自己被发现，去找了薛三。秦锦琳在拜访了吴邱之后，便派人随时盯着吴邱的动向，知道吴邱与薛三碰面，便立即进了客栈进行逮捕。
　　在逮捕时，故意用了其他的理由，为的就是让吴邱以为她没有证据，还没进京兆尹府时，秦锦琳没有办法吴邱不传递信息，让人毁了证据，所以只好先给吴邱自己没证据的假象。之后依旧让吴邱认为她没证据，是为了套吴邱的话。她有吴邱买卖下人的证据，却没有吴邱在官私道杀人的证据，所以她在吴邱认为自己快摆脱罪名的时候，让他将自己买卖下人和在官私道杀人连在一起。这时再将证人请出，吴邱便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无法予以否认了。
　　想到她侦破了这么大桩案子，顿时觉得她真是太厉害了，想到这，秦锦琳又想到是该找承宣帝要点奖赏了，但今天着实有点累，还是先回去睡一觉，第二日再找承宣帝吧。想着便回了侯爷府，吃了晚膳便早早地睡了。
　　因为被变相禁足了，所以早朝秦锦琳是不用上的，她直接睡到午膳的时候，最后被安辰叫醒。刚起床，便开始吃午膳，最近白丝絮去寺庙参拜了，没个七八日是回不来的，因此秦锦琳彻底没人管了。
　　“小侯爷，您这次可真厉害，现在大街上正传遍了您机智破案，为百姓除害的事件呐！”安辰看着秦锦琳，眼神中充满了崇敬。
　　秦锦琳笑得很欠揍地摆了摆手：“小爷也知道小爷厉害，不用你说。对了，昨日廷尉应该是连夜审讯，这吴邱那是有结果了吧。是凌迟还是诛九族啊？”
　　“说也奇怪，廷尉那，竟然还没结果。”安辰皱眉，一脸不解。
　　“还没结果？”秦锦琳放下了玉箸，想起了吴邱说的那些话，“你叫世离来，下午，我要去趟廷尉。”
　　“诺。”

　　秦锦琳到了廷尉的时候，那廷尉【秩俸中二千石，银印青绶】齐瀚早已在廷尉的门口等候了：“小侯爷，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太辛苦了。”
　　秦锦琳摆了摆手：“带小爷去审理的地方。”
　　“诺。”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吴邱嘴巴那么硬？”
　　“说也奇怪，这吴邱死活只认杀了陈家坚和许四，却是不承认杀了其他人。其实他认不认，这诛九族都是犯不上的，顶多抄家问斩，没多大区别，却白白在这受罪，这不是傻吗。您说是吧？”
　　“先去看看。”
　　“诺。您这边走。”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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