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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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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下沉、无止境的……漂浮在黑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抓不住一点东西……
莫离睁开眼睛,果然是在黑暗中,但是这和梦境中那窒息拥挤的黑暗不同,冰凉的气流从脸上拂过,隐隐约约似乎有狗吠的声音。原来这谷底有人家啊,谷底……山崖……落雪……莫离一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胸口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低哼出声,这时,在梦境中麻木掉的神经突然变得灵敏了,全身上下无处不痛,莫离无力地躺回地上,不停发抖。
看这情形,肋骨应该是断掉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就万幸了,也不知道落雪的救援什么时候才到,刚刚似乎听到声音,看来得请他们帮忙了。想到此节,莫离便伸手去胸口摸哨子,只轻轻一动,又是痛的死去活来,只得咬牙坚持,似乎衣服刮破了,怎么也找不到原先好好放在胸前袋子里的哨子,莫离隐隐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就是想不清楚。
没有办法,莫离只能强撑着慢慢坐起,每一下都是痛彻心肺,所以她只有像放慢镜头一样做分解动作,等痛感麻木,再做下一个动作。好不容易等扶着墙站起来,已经是痛得神智半失,勉强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不再去想身上的痛楚。
也不知向前走了多久,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终于她摸到了平滑的好似门板的东西,此时狗叫的声音已近在耳畔,莫离用残余的力气砸了一下门板,便重重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擦拭她的额头,还低声在絮絮说着什么。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皱纹横生的笑容,“公子,你终于醒啦?!哎呀,可吓死我们啦……”
“公子?龚紫?工资?”还没从这个怪异的称呼中回过神来的莫离在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大叫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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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发髻,宽袍大袖,样貌古朴的老人,莫离比看到了恐龙还要吃惊和害怕。这年头,哪家正常的医院会穿这种制服?
“别,你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老人被莫离吓了一跳,赶紧笑着安慰:“你刚醒,不
要这么激动,看来你也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啦……哎哟!不好,伤口裂了!”随着老人手指的方向,莫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结果……她发现——用白布缠得厚厚的胸口正不断沁出鲜红的血,同时——胸口变得跟飞机场一样平坦。脑袋轰的一下,再次晕了过去。
昏睡中,她不停地做着噩梦,潜意识中她不愿醒来,她害怕醒来后面对比噩梦更可怕的东西,所以她宁愿就这样沉睡下去,有次,断断续续听到有人在说:“惊吓过度……失心疯……受刑……”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便又一次陷入光怪陆离的乱梦中。
终于,还是再次睁开了眼睛。她其实早就清醒了,但是有人在身边的时候,仍旧装作昏迷,只有房间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才睁开眼,对着蚊帐顶发呆。她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些人——这些异时空的人。
对,时空,穿越。小说里头才有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以把那些奇怪的衣服、难以下咽的中药、房间里头的古董当成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可是自己变成男人这件事情怎么解释?在第一次单独醒来时,莫离仔细检查了身上,发现自己少掉一样东西之外也多了一样东西,她都快崩溃了。在躺了很久以后,她终于相信了。她知道自己没疯,也知道自己确确实实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用穿越时空来解释了。而且她还被换了个身体。
为什么?莫离不停的问着自己。看多了穿越小说,也了解科学家关于时空扭曲的猜测,或许穿越时空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呢?一个现实中遭遇不如意的女人失足跌落悬崖,清醒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男人,还到了另一个世界。若不是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莫离一定认为这是疯子的胡言乱语,要不就是某部穿越小说的俗套情节(……)。那么按照情节的正常发展,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就该遇见无数绝色美人,经历无数风波曲折之后,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呢?但是好像没有哪位主角一出场就是伤得半死不活,差点命丧黄泉的吧?莫离不无郁闷的想到,虽然读小说时也挺向往其中惊险刺激的生活,当真轮到自己头上时,自然还是喜欢原来的世界平淡安稳的生活。
念及从此以后,再不可以见到父母亲友,莫离就不禁悲从中来,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一片。赌气想到:干脆就这么静静躺着,不吃不喝,死了或许就能够回去了吧?但转念一想,如果之前的身体早就毁坏了,若是这副躯体也朽烂了,只怕真会魂飞魄散吧……正想得烦躁,只听房门咯吱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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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有人进来,莫离赶忙闭上了眼睛。这次却是一个轻盈快捷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到了
身前。之后就毫无声息了。莫离感觉那人似乎在细细打量着自己,不由绷紧了全身神经,生怕被他(她)看出破绽来。突然,一双温暖的小手搭上了自己额头,莫离只觉这手柔软光滑至极,摩挲之时就像是一块玉石在轻轻滑动,她心中一动,不由得睁开了双眼。
她这一睁眼,只看到一张小孩的脸孔近在咫尺,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漆黑如墨,隐隐有光华流动。那小孩似乎被她这一突然举动吓得不轻,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两人呆呆对视良久,那孩子眼中浮起喜色,跳起来直往门外冲去,一边叫道:“爹,娘,他醒了!”声音清脆动听,宛若玉石相击。莫离不由发了怔,这世上竟有如此美玉一般的人物!
不一会儿,便有一男一女随着那小孩子冲到房中来。莫离此时也不好意思继续装睡,便要坐起来,谁知双臂一软,竟是挣扎不起,原来她卧床太久,肌肉都僵硬了。那男人忙抢上来扶住她轻轻靠在床背上,仔细一看,正是那日醒来见到的老者。屋中另一人是个白发老妇,似乎是这老者的妻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一时间莫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知这个时空的规矩,若是说错了话,被当成疯子,那可当真倒霉得紧。
“公子,你总算醒过来啦!要知道你可算昏迷了一个多月了……那日在门口捡到你,哎哟哟,伤成那样,谁知还是撑过来了,真是万幸啊……”幸好这心热的夫妇两口体贴她刚醒,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大致说了清楚。原来这对夫妇姓魏,在这个叫升平的小镇上开了一家老魏客栈,那日莫离伤重昏倒在客栈后门,被狗叫吵醒的夫妇俩将他救了回来,连日请医问药悉心调治,眼见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可莫离还是昏迷不醒,夫妇好不焦心。好在这夫妇两个心地仁厚,虽然大夫都说莫离只怕再无醒来的可能,劝他们趁早扔了这个累赘,两人迟迟不肯,这日正在厨房帮她熬药,谁知莫离突然就醒了过来。
知道自己给夫妇俩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莫离好不歉疚。若是以前,自己还能偿之金钱,报答恩情。可如今在这陌生的时空,只怕维生之计也难求,这夫妇的大恩也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得了?
魏家夫妇见莫离郁郁不乐的模样,还只道她想起受伤之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急忙拿话安慰:“公子,谁一生无些七灾八难的,能好好活着就该谢天谢地了。如今你大难不死,之前的就当作是前尘旧事吧,重获新生,自然要好好珍惜,另活过一场,方不负了天意慈悲。”一席话正中了莫离的心事,只觉豁然开朗。自己如同鸵鸟一般自我封闭,能有什么用?不若好好珍惜新的生活,或许有回家的机会,也未可知。但是想到自己所处的陌生世界,眼眶不由红了:“不瞒二位恩人,我在这世上已是孤零零一人,无依无靠,身无所长,想到日后,一点法子也没有。”魏夫人不等丈夫开口,赶忙说道:“公子莫说这话,活人能被尿憋死么?我夫妇二人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幼女,也是孤苦无靠。公子也是无处可去,便住在我家吧!”魏老伯见妻子口快,将心事直说了出来,便也笑道:“是啊,公子,若是不嫌我们家世寒微,便留在这里吧,帮我们做些活计,也有个依靠。”
莫离见夫妇如此善良热情,心中十分感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伏在魏大娘怀里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