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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窗外在低泣 伴你入眠 ...

  •   灰蒙蒙的阴雨天已经持续近二十天了,猛地从二十几度降到六七度,伴随着雨水的清冽,冷得让人想钻进毛绒绒的被子里面冬眠。啊,真想冬眠啊,蜷缩成一团,不必理会人事纷扰。可惜哟 ,总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在叫嚣。
      临近午饭时间,外面传来啜泣的声音,由远及近,经过我窗前的时候哭声已经很大了。我没有去窗前看这支送葬队伍,而是摘了耳机呆呆的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远时近的哭泣声。这安谧的旋律让人犯困,昏昏沉沉地想到了那些与我阴阳两隔的亲人。
      2000年。姥爷去世那年,我对死亡还没有完整的概念,只是隐约的知道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白衬衣永远干净整洁的老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严厉又温柔的老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会把我的白裙子洗的跟新的一样白的老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抱起来有肥皂香的老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做饭很好吃还能把家收拾干净的老人,这世上少了一个可以牵着我手的老人。明明如此珍贵的记忆,可我除了一张模糊的脸,却想不起多少关于他的事情。真的是年龄太小了吗?
      2008年。奶奶的生命也到了尽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后知后觉到了一定程度。那天上午我去看奶奶的时候,奶奶躺在床上没动,看了我一眼又眯上了眼睛,四叔在一旁嘱咐我不要乱碰奶奶。午饭时,妈妈红着眼睛上楼来跟我说,“你奶奶去了。”我愣了愣,哦了一声。那天中午好像很饿,吃了两碗面,然后就一直坐着发呆,哪里也没有去。后来被叫去老院子帮忙,跑前跑后买东西,陪着父亲守夜,看着甜筒不能进老院子。我记得我因为要一直买东西,是最后穿上白孝服的。送灯那夜很冷,我跟着大人绕村子去了土地庙。我们这里有个习俗是亲人们要喊话,内容是关灯还是点灯我不记得了。我跟着他们也喊,“奶奶”、“奶奶”、“奶奶”……眼泪就那么毫不自知的流了下来。啊…奶奶走了啊。再也见不到了啊。
      2012年。五月下旬的某个凌晨姥姥身体不舒服,天一亮我就叫了妈妈来。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姥姥走出那个小院子的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高考完的那个下午很暖和,父亲接我下考场被我问到姥姥的话题,一路沉默。我那会儿在想是不是在医院治疗不顺利?是不是在重症病房一直没出来?后来回到那个小屋子,母亲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逆着光,我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你姥姥回老家了。”“为甚回去…你说为什么…”我想我当时表情一定很狰狞,嘴角凝固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满脸泪水,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心慌。不会的。不是告诉我病情稳定吗?不是告诉我没问题的嘛?不是说好了考完就带我去看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成了一堆土呢?第二天随妈妈回去烧纸,我站在那墓前有些恍惚,只觉得阳光刺眼,眩晕的人站也站不稳。七年的相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么?悄悄地恨上了瞒着我的那些大人们,偷偷的开始叛逆。
      2015年。时间平息了我心中那份不平,我开始说服自己去理解他们。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临近毕业他们又给了我一个意外。大四临近考研的时候,舅舅跟同事游泳出了意外。那天初雪,我还跑去好友学校跟她吃了火锅。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先是不接我的电话,后来跟我说要在医院照顾舅舅,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听着他们那么疲惫的声音,每次打电话我都只说要他们照顾好自己,对我自己半个多月噩梦缠身的事情只字未言。考完试我再找好友出门放松的时候,她说那两个老师已经全部不在了,葬礼都结束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葬礼?晚饭后我强忍着不安,立刻回寝上网查询,身亡?不是说在重症监护室的吗?接到母亲的电话,探了探口气,可什么都没有。买了最快的车票回家,发现自己又迟了啊。怎么总是这该死的考试啊?高考?考研?这该死的考试哪里比得上人命重要?可这时候我已经不敢埋怨他们了,母亲顿顿不离药,一下子就老了很多;父亲的速效救心丸更是不离身。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说,就连痛快抱着母亲哭一场我也不敢,因为医生说母亲受惊过度心脏出了问题。我只能哄着她,晚上再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想起来,真难熬啊。
      眼睛又湿润了,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哭泣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这雨声也是谁在哭吧?哭了半个多月了,伤心事还没过去吗?
      哭吧。
      哭吧。
      终究,都会过去的。

      于家
      20:47
      2017/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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