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之似九集》Jill似九

10、Ｓｅｅ Ｙｏｕ Ａｇａｉｎ 碎语家话

　　你又去上班了。
　　说起你，这么多年，写了那许多东西，还未曾为你写过只言片语。太熟悉了，但又会觉得陌生，不知如何下笔，不知从何说起，那便循着规律从小说起吧。
　　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在了，那会儿的你还是一只小团子，或许看着我这只更小的团子也是满满的好奇吧。我不知道那会子有没有街坊邻居逗过你，类似于“有了妹妹就不要你这个姐姐啦”、“肯定对妹妹比对你好啦”这些话，我想是有的。可我从小爱粘着你，看你出去玩儿就想跟着，看你去上学也想跟着，你心里是烦我的吧，别家的孩子出门都是自己，而你还得带个小跟屁虫。所以啊，我就记得有几次转身你就不见了，可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哭闹了。到后来长大了，你有次跟我说，“你后来都不跟我出门了。”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不依赖你许多年了。我笑骂，“那会儿不是嫌弃我么？”“嗯，可烦你了。”
　　小学的时候有两年我们是在一个学校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有次上体育课我跑去你教室跟你拿跳绳害你被班主任训话，你回家跟爸妈告状，爸妈哭笑不得的不当回事儿。那会儿你是不是还说他们偏心来着？其实到现在你偶尔也说他们偏心，你啊，总跟个孩子似的，哭笑闹，总是直来直去的，一眼就看透了去，我还有些羡慕你的这份率直。
　　你刚读初中那会儿我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鸡毛蒜皮，争吵不断。吵不过你就毁坏你的东西，你看，我那时候年纪不大，心思却很坏。有次撕了你的笔记和书，爸妈狠狠骂了我，你上课之后老妈边帮你粘本子边骂我，其实我挺怕他们打我的，因为我知道我做错了。说来也有趣，后来的我爱书如命，想到那会儿的行为更是悔恨。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高中那会儿啊，我是不是初中了？我中考的时候是你去接我下考场的。那会儿的我已经有了现在这副老神在在样子的雏形，满脸笑容从考场出来，看到你跟朋友在那里等我。我当时心里特开心，原来我也是有人等的，而不是初中三年那漫长的县城对角线，沉重的书包压得我好像走也走不到头。那会儿就觉得，呀，有人盼着你，真好啊。
　　你高三，我高一。明明一所学校，我却没有我们一起上下学的记忆。我可能这辈子都记得那天下午二节课后，你拿着我的练习册去找我，我有些别扭地跟你说，“我来例假了。”你两眼放光地摸着我的头，“我家妞儿长大了，成大姑娘了。”还有一次啊，老师下课拖堂，我跑回家吃饭的时候，完全没注意拐角过来的那辆车，你在路的斜对面大喊我的名字，我顿住的时候那车堪堪从我眼前掠过，一身冷汗。
　　后来呢？后来你去上大学了，再也没有人叫我起床了，再也没有人叮嘱我早睡了，我花了很久才适应了闹铃叫我起床，可还是会迟到；晚上磨磨蹭蹭的就不知道几点了。跟你打电话吗？以前我们打过多少电话呢？你还记得吗？是不是你在电话那端也曾叮嘱过我什么东西？可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我上大学那年你毕业回家，回来你就参加了工作，然后脾气越来越差，整个人紧绷的随时会断掉。第二年开春妈妈才发现你暴瘦，身体也出了一些小毛病。家里人开始每天看着你的饮食，我也是。现在的你气色虽然好了，可爸妈还是会嫌弃你吃太少。父母么，觉得胖瘦美丑都没有一家人健康和乐的在一起重要。所以啊，你要乖一点，哪怕在家哄哄他们，多吃一点。毕竟我们以后很多的日子是没办法陪着他们的。
　　说到陪伴，我又想起你刚去县城读初中那会儿，是我们姐俩第一次分开，明明只有五天，却跟一辈子没见似的。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天都黑了，看到你站在门口，扑过去挂在你身上。真怀念啊。你都好久没抱我了呢。
　　喂，再回来家，抱抱我吧，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第一次五天没见一样，就像你大一寒假回来家坐在姥姥家床头一样。

　　于家
　　15:59
　　2017/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