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后的痕迹》凌双乐

8、悲喜交加 小朵的命运

　　（八）
　　日子依然过得特快，我和夏棋，小梓的毕业论文，答辩也都顺利的通过了，大伙各自收拾着东西马上要准备离开，我们约好今天晚上去吃散伙饭，大伙说好不许带家属，只是同学之间的离别。想来也挺可笑的，大家从刚踏进大学门口的那天起，就开始讨论这顿散伙饭，现在终于能实现了，但每个人眼里却充满了感伤，同时也为以后的工作发愁。我打电话告诉我妈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给冰夏打电话时，让我惊讶的是她跟我妈说的台词居然一模一样，哎，这女的真是相同啊！无论女孩还是那人，居然惊人似的相似，怪不得说三个女的对话等于300只鸭子。精辟！饭桌上大家没心没肺的喝酒，聊天，似乎要 宣泄一切，哎！大学生涯九这么结束了当我发表完这句老套的话时，公孙醉薰薰的说：“你们是结束了，我他妈答辩没通过。”夏棋说：“那你来吃什么散伙饭，你小子真是瞎凑热闹。”我们大概凌晨一点才散了，小梓扶着公孙从夏棋身边经过，今天夏棋特清醒，我猛然发现他酒量可能挺大的，他望着小梓心里还是有些伤心的，因为他的眼睛充满了怜惜。他在人们眼中是个优秀的男孩，我知道，夏棋也这么认为，有好的家世，好的外表，拥有一切别人不能拥有的，但他却唯独得不到小梓。我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一起打车走吧！”“走走吧！这次我送你回家。”我俩一路沉默着，夏棋开口说：“对了，恨尘去吕思凡她爸的公司工作了。”“不错，起码比在酒吧强。”“你小子也以工作等级看人呀！酒吧怎么了，人家也是自食其力，哪像咱们这么腐败！”“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儿了真替你爸妈高兴。”“少贫！”我忍不住的问：“你还想着小梓？”夏棋没说话，继续沉默着，表情特酷的走着，我说：“忘了她吧！这样你和她都好。”他低着头说：“是想忘了，可毕竟这么多年了，当快要忘了的时候又会有人在你耳边提她的名字，你说还能忘得了吗？”“不如试着接受恨尘吧！”“算了，我不想让她变成我这样。”之后，我们就一直无语的走着，我不知道再说什么，难道夏棋真毁在小梓手里，我不忍心看，其实就像思凡毁在我手里一样，我们只有对不起。
　　过几天张叔叔，张阿姨要来，商量我跟冰夏订婚的事儿，没想到这刚毕业就要成家，人生真是短暂呀！一转眼，我岂不成孩子他爹了，冰夏说：“嫁不嫁你还不一定呢！再说就订了婚，在没结婚之前还是可以自由选择的。”我舒了口气，“那就好！”“易小朵，你说什么？”“我说‘那就好’……”“你找抽啊！”“错了。跟您订婚那是三生有幸。”“知道就好。今天恨尘约我去买东西，你去吗？”“我才不去呢！除了当劳力还能干什么。”“不去拉到，反正有人家夏棋呢！”我窃笑，夏棋算是栽了，我说：“那敢情好。我回公司了。”冰夏气愤的瞪着我，我没理她，刚要出门，我妈叫我：“小朵，你爸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好像是你的方案你爸说不错，让你跟冰夏商量一下广告的事儿。”哎呀！真是的，商量什么呀！“妈，她早设计好了，用不着我。”“那我管不着。既然你们心里有数了，今天就陪冰夏去买东西吧！”倒霉催的，冰夏和我妈对视一下，露出了“邪恶”而胜利的笑容，联手整我，我……我算是羊入虎口了。出门前冰夏先打了个电话恨尘，约好去公司接她，我开着车问：“她礼拜天不休息呀？”冰夏说：“可能不休息吧！再说要休息也是轮休吧！像你爸我爸这种资本家，不剥削人就不错了，还休息，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用奋斗就一步登天，还有夏棋那种高干子弟，像你们这种人能有几个……”我没说话，而且还特高兴的仔细听眼前这位“女唐僧”喋喋不休的唠叨，她特郁闷的问：“你怎么不说话，而且看上去还他快乐，你怎么一点悔过之心也没有啊！”我笑笑说：“没关系继续骂，你就跟骂你自己似的，咱俩彼此彼此，我听着特舒服。”“易小朵，你怎么也不觉得像咱们这种人活得特愧疚。”“那好我问你，你们家是做广告的，那么你没努力过怎么帮你爸来管理公司，你不学习怎么设计东西。不过只是自己比别人生活奢侈罢了，谁叫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呢？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当然我有个好爸爸，数理化学的也不错呀！”“你少臭屁，记住要低调。”“尊老婆大人命。”
　　来到恨尘公司楼下，恨尘打电话让我们在一楼大厅等，冰夏说：“你在几楼，我们上去找你。”她告诉我们那是六楼后，我们那乘电梯上了六楼，电梯门打开后我俩惊呆了，本想这里的工作室应该是整洁，明亮的，但是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满地纸箱，而且骡的非常高，凌乱笨重，听夏棋说她是在销售部，今天怎么在这个看似仓库的地方见到恨尘，她见我们站着没动，就说：“让你们在一楼等嘛，你看这儿这么乱，我也没法招呼你们。”她一边擦着汗，手上满是灰尘，冰夏问：“你……你怎么干这个，这么大的办公楼怎么会是跟仓库似的，就算是仓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销售部嘛？”我说：“对啊！恨尘这是怎么回事儿？”“噢，这是仓库啊！”“他们这里从八楼开始才是工作室，七楼和六楼是小型仓库放一些档案跟杂物，二至五楼是一些财务，人事部什么的，我也是刚来，也弄不明白……”“等等。你来这不是干搬运工的吧！就算是干搬运工也该有帮手吧！”冰夏问，恨尘无奈的说：“我是在整理档案，他们说让我进一步熟悉公司，让我把所有的档案整理完，并且分年度摆放好。又刚好顶楼装修，又有好多东西要搬下来，他们请工人弄到这儿后，让我再摆放好。”我说：“既然都请了工人，为什么不帮忙放好？”“对呀！是你们部门经理要整你吗？难道他不知道你是他老板的女儿吗？”冰夏气愤的问，恨尘说：“她知道。”“那他还……”“因为她也是老板的女儿。”冰夏火冒三丈的说：“吕思凡，她在几楼，我去找她，欺人太甚……”恨尘拉住她说：“算了，我不想让她瞧不起我，我一定要干得漂亮。”我说：“你爸为什么要你在她手下工作……”“是吕思凡强烈要求的。”冰夏一扔挎包，挽了挽袖子，我按住她，说：“冰夏你别给恨尘找麻烦了，你消停一下吧！”“你按住我干嘛？我是要帮恨尘整理档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去找吕思凡打架呢！”“我没那么无聊，愣着干嘛，开始吧！”这时夏棋打来了电话，他知道后也火速的赶来帮忙。恨尘特别感动，眼里一直有泪，但却不敢让我们看见，我知道冰夏看在眼里，她一直默默的干活，我担心她会找吕思凡干一架，但她却在我们收工后直奔恨尘她爸办公室了，我偷偷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办公室在十二楼？”她说：“刚才我问过恨尘。”恨尘一直在阻拦，但根本劝不住冰夏，我和夏棋像俩保镖似的跟在冰夏身后，到了门口，小秘书刚要问我们干嘛！冰夏挺胸抬头的走着，秘书过来拦我们那，夏棋用手挡住了她，冰夏便用力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恨尘她爸惊讶的抬起头来，说：“你们……恨尘，有事吗？”冰夏走过去，特温柔的说：“吕叔叔，是我找你有事。我想说，您这公司是不是该多请些搬运工，或者说您是不是让您女儿来干搬运工的，而另一个女儿却是经理，差距还真大。”“你说什么？”“不清楚是吧！让吕思凡过来，您亲自问她呀！”恨尘忙说：“冰夏，咱们走吧！别这样，我不能让他们瞧不起。”她爸说：“等等，我这就把思凡叫来问清楚。”不一会儿吕思凡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她到表现的特冷静，缓缓地走到冰夏面前说：“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捣乱的。小易，你身为一男的，是不是该管管你这没教养的女朋友，我告诉过你，你会后悔的。”冰夏笑着说：“我是没教养，但我却不会当着自己爸爸的面，对自己亲姐姐假热情。我告诉你吕思凡，我张冰夏不是好惹的。”“你……”“思凡，别闹了。”吕叔叔阻止她，“思凡，你干嘛让你姐姐到仓库工作，你不是说好要好好相处吗？再说她也是你姐姐啊……”“够了爸爸，你随便带回一个人来就说是你女儿，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妈的感受，她不配但我吕思凡的家人，你就确定她是你女儿？哼，更难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思凡，当年我对不起你妈，也包括恨尘是无辜的……”“随便跟一个已婚男人生小孩的女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包括她的孩子。”我看到恨尘用力握着拳头，一步步朝吕思凡逼近，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恨尘甩手给了她一耳光，低声说：“你身上也流着跟不是好东西的人一样的血，感到羞耻吧！哈……你们父女演够了没，姓吕的，等你死的那天我会来分财产的。”我们跟恨尘走出了办公室，吕思凡跟了出来，大叫：“你会为这一巴掌付出代价的。”冰夏刚要发怒，我按住她，对吕思凡说：“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思凡，一年来你戴着面具做人，累吗？”我拉着冰夏大步的走了，留下吕思凡一个人在身后哭喊：“易小朵，因为我爱你呀！”我特别伤心，原来这一切全是我的错，但让恨尘成为她姐姐的事实并不是我造成的，你可以恨我，报复我，有必要迁怒于别人吗？但也许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她对恨尘也会这样，这是本性，改不掉的，不仅是思凡，任何人也会这样，我想也包括我吧！
　　我们四个在沉默的气氛中吃了点东西，夏棋说先送恨尘回家，大家就分手了。在车上，冰夏一直没说话，我也沉默着，想说点什么，可却找不到话题，就这样一路无语的开着车，到了小区，我说：“你先进去吧！我去停车。”冰夏突然说：“小朵，刚才吕思凡的那句话你有难过吗？”“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感到你牵我的手时颤了一下，你有伤心是吧！”“我……”“没关系，因为我也有些难过，毕竟她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一点她没错。”“冰夏，我的伤心你居然感觉到了，其实她变成这样是我的错，你别乱想，我只是说……”“我知道，就像夏棋跟小梓，都只是些可怜，无奈的人。”“你说的特对，冰夏你终于长大了。”“易小朵，应该是你终于懂事儿了吧！哈……”车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我感到特幸福。恨尘又回到原来的酒吧工作了，她说这样活得才像人，而且夏棋准备离开，用他话说，当年上海滩是强哥的天下，如今我要去闯天下档棋哥了。冰夏说：“别介，你要出点什么事，我们还得跟着忙，麻烦。”夏棋说：“少贫，你就老老实实当易小朵媳妇儿吧！黄脸婆大妈。”“你小子找抽，好，祝你飞机半路没油。”“小易，你老婆够狠的。”“喂，说正经事儿，你小子真走啊？”我说,“当然了，别担心我还会回来的，等你跟冰夏订完婚就走，结婚的时候别忘了我，我还等着闹新娘呢！”一时我挺难过的，在一起那么多年，说走就走，这小子还真狠，我说：“那还告诉小梓吗？”夏棋顿了顿说：“算了，这样挺好的。”冰夏哽咽着说：“你小子再回来可别再这么贫了，小心找不着媳妇儿。”“嗨，小易都找的着我怕什么！”恨尘一直无语的看着夏棋，她可能比谁都难过吧！凌晨我们四个开着车从酒吧出来，夏棋说：“去山顶看日出吧！”恨尘说：“只要不去八宝山，去哪儿也行。”冰夏说：“瞧你说的，怪吓人的，小朵陪我去马路对面买点喝的吧！你俩喝什么？夏棋停车！”夏棋跟恨尘说随便，我跟冰夏去了对面超市买了点吃的喝的，真是一群疯子，黑漆漆的去什么山顶，我跟冰夏正在为买什么饮料而吵闹，就听见马路对面“轰”的一声巨响，我们正想怎么回事儿呢？往对面一看，夏棋的车子翻到在马路中间，车尾冒着浓烟，而周围没有一辆可以车辆，我慌忙的跑出超市，却被冰夏用力的推了出去。当我站在马路中间，看着为了就我而被车撞出去的冰夏，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左右张望着，一边是倒在血泊中的冰夏，一边是躺在翻车里的夏棋和恨尘，我不知所措，我拿出手机不知播得是110还是120，愤怒的吼着，却说不清这条对我那么熟悉的路段，我看到冰夏的衣服被染成血红色，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抱起她，用手捂着她的伤口，但鲜血却渗出了我的指缝，我无力的哭泣着，呐喊着，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去的医院，只是一路没有放过冰夏的手，直到她被推进急诊室。我听见夏棋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叫着恨尘的名字，哀求医生救救她，我跑过去，看见满身是血的夏棋，他拉着我说：“恨尘，她为了护住我，她，医生说她死了，不会的小易，是吗？你快去看看她，她没死，她还活着，快呀！”医生过来告诉我，恨尘死了，脑部剧烈受创至死。前一分钟大家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这是在做梦，谁能告诉我……夏棋还在拼命的叫恨尘的名字，医生告诉我，他们那要先稳住夏棋，因为夏棋有可能伤得也很重。而我只是呆若木鸡似的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四处回荡的是夏棋的哭喊，我突然感觉医院真是个可怕的地方，我想迅速逃离这儿，可我不能，不能丢下冰夏一个人，她说过她会怕。我坐在长椅上，手机开始不停的鸣响，我知道是我妈打来的，我还怕告诉她，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任凭手机的声音掩盖着死一样寂静的长廊，一位护士过来说：“对不起，请把您的手机铃声关掉好吗？会吵到别人。”我无力的接起手机，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小朵，你跟冰夏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在医院。”我听到我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飘在头顶上空，仿佛是我死了一样。我妈惊吓的询问，我挂断了电话，估计他们正在往医院赶。当冰夏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妈跟我爸刚好感到，我妈哭着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怎么跟你妈交待啊，冰夏……”我抓着她的手说：“冰夏，张冰夏你醒醒。”医生对我爸说：“你是家属？”我爸点点头医生接着说：“她需要在监护病房待儿一段时间，至于醒不醒的过来，这要看她自己了，但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她有可能会这样过一辈子。”“一辈子，什么是这样过一辈子，我不信,张冰夏你不是爱跟我吵吗？你给我起来，接着吵，吵一辈子，你醒醒……这次我让你，你骂我我决不还口，张冰夏，你怎么能这样……”我撕心裂肺的吼着，她却无动于衷的躺着，我妈拉着我，我看着她被推进监护病房，我的心彻底撕碎了，被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