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奶奶Ⅱ 奶奶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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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病房就在楼下，我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但是我之前跟奶奶撒谎说自己在学校有事，现在这么快就赶到了，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所以我的内心格外的焦虑，脚步也自然而然加快了不少。
父亲就在病房外面站着，我和寒明一下楼就看到了他。
我大概有差不多两三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了，平时我呆在学校而他一直待在公司里，能在家里见到面的时间都不多，更不用说在外面了。我父亲也看到了我，向我点头示意，又看到了我身后的寒明，先是眉头皱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喜，大概是之前见过面印象还算不错。
“爸，奶奶怎么样？”我缓了口气，没有立刻进去病房里面。
“医生说是感冒引起了肺炎，炎症感染导致了高烧不止，现在烧已经退了，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说着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还在昏睡中的奶奶。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推开的门，奶奶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房间里就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和空调的运转声；身上穿着白色的病服，脸色在这份白的对应下显得红的不正常。因为是刚退烧，奶奶的呼吸并不是很流畅，还有一点微弱。寒明没有进来，进来的只有我和我父亲。
“你陪寒明来医院，他是怎么了吗？”父亲突然问道。
现在撒谎是一看就会别揭穿的，所以我索性说了一些实话：“他爷爷上个星期突发心肌缺血送到医院了，现在还没有出院，我做完学校的工作就顺便陪寒明来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嗯，”我感觉父亲对我关心别人家老人却不关心自家老人的行为有些不满，“你前几天不是给你奶奶打了电话吗？她感冒了你没有听出来？”
如果我说没听出来，父亲绝对会说我这几年医学是白学了；如果说听出来了，我会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在胸口烙上一个红字一样羞耻。所以，我沉默了，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更不用说看奶奶。
我们父子两人大概就这么保持缄默过了五分钟，父亲才率先打破了宁静：“你们吃了午饭吗？”
“在学校里吃过了。”
“我还没有吃，你现在来了就在这里守着先，寒明的话我会问他要不要进来，如果不进来我会让他先走。”
“好。”
父亲一出去，我整个人就放松了不少，不过门很快又被打开了，熟悉的脚步声告诉我不必回头，现在站在我身后的是寒明。他没有做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和我一起看着这位照顾了我二十多年、现在躺在病床的老人家
“呐，寒明，”我笑了笑，但知道自己的脸比哭还难看，“你说我是不是很薄情寡义，知道奶奶感冒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还自欺欺人说什么奶奶不会在意的。如果我说了，奶奶说不定就会自己主动去医院开药或者检查，那样她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无情，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出口。以前我就这样，现在人格融合了，我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不是无情，”寒明从后面抱住我，“你只是没有勇气把你对家人的爱说出口而已。”
我感觉眼角忽然有点湿，想要在寒明的怀里哭泣，但想到奶奶还躺在我们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醒来我轻轻推开了他；如果她看到我们现在的姿势那么暧昧不清绝对会不停问我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甚至可能会让我和寒明断绝关系。
“寒明，”我转头看着他，“我很怕，奶奶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我希望的是她能够寿终正寝，不是被我气出病来。”
“我知道，我会帮着你照顾奶奶的。我不会让她看出我们之间的感情，但你……不可能让她把谎言带进坟墓里。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告诉她，在她身体好后。”寒明拉住了我的手郑重地说道。
“谢谢。”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一通电话打断了他，是他自己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喜，放开我的手走出了病房去接电话，而我看着一袋盐水已经快要滴完了，按下病床前的铃等待护士来换，安静地坐在奶奶隔壁的空病床上守着奶奶，或者说是低着头看着地板。
“辉儿？”
我听到了奶奶叫我的声音，猛然抬起头，刚好对上她刚睁开的眼。我连忙起身扶她坐起身，顺手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装了热水的被子递给奶奶，奶奶浅浅呡了一口，感觉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打开热水瓶，里面没有热水了，我就和奶奶说了一声我去装热水了，并且告诉她待会儿可能会有护士给她换盐水，感觉怎么样都要如实告诉护士，然后就出门了。拿着热水瓶出了门，寒明并不在门外，可能是去吸烟区接电话了，因为如果他要提前走会给我发微信告诉我。
装热水的地方在医院的消防出口旁边，距离奶奶的病房也不算太远，我能够一边装热水一边看到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进了奶奶的病房。
“我说过了，N-102现在情况不太好，不能进行下一步实验！”
是寒明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闷雷般的愤怒，透过消防出口隔音效果不错的门传到我耳道里，谈话的对象是谁我就听不出来。不过他提到了N-102，大概是和我上一次听到的是同一回事。
“你们在一开始制定这个计划就是错误的，真正的人是不可能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情感的，即使他遗忘了情感，作为动物的本能还是会让他自己主动的了解情感。”
对方似乎又说了什么惹他生气的话，他直接带着一种训斥的口吻说道：“你们这是在制造战争机器，根本和心理疾病的治疗没有半点关系！N-101的失败还没有给你们警醒吗？”
双方似乎心平气和下来了，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听不到太多信息，热水瓶刚好又装满了，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拿着热水瓶回到了病房，不过一路上还是在想N-101、N-102和计划到底是什么。这是寒明的隐私，我不是他什么重要到可以坦诚相见的人（我认为），所以他有权不告诉我，也有权在我问了之后不回答，而我没有权力去调查这些。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换好盐水走了，医生倒是还在房间里，坐在我原来坐的空病床上和奶奶交谈着，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奶奶……”我进了房间把热水瓶放下，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医生，你好，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楚。”他看着我，眼中都是带着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也可能是以前见过和他很像的人，所以我索性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姓林。”
“你好，林先生。你奶奶现在已经完全退烧了，不过……”
“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在挂完盐水后再挂一瓶葡萄糖液，要缓一缓才能够正常进食，而且一开始只能食用流食，还要防止高烧复发。我想知道我奶奶肺炎的情况，消炎的药物现在可以改为口服了吗？”我先打断了他的话。
“晚上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改为口服了，不过可能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懂医学？”
“我是个医学生，正在学习医学知识，不敢和已经开始工作的正牌医生相比。”我笑着把球踢了回去。
楚医生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推门进来的寒明打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寒明，就继续扭过头来看着我；寒明似乎注意到那位医生在看着我，似乎有点心情不好，不过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摆出了微笑对奶奶说：“奶奶好。”
“寒明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奶奶问道。
“我爷爷就在楼上的病房，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寒明很自然的坐在我身边，与那位医生对峙着，“奶奶您现在身体没事吧？”
“没有问题，楚医生已经给我检查过了，大概再住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这两三天有没有人照顾您？”
“我这两天留下来照顾奶奶，万一还要住院就要我爸找人帮忙了。”我替奶奶回答了。
“那你在哪里住？”
“在附近找一个酒店住下就行了……”我忽然意识到我和寒明的谈话有点无视了身边其他两个人，立刻转移话题，“爸他还没有回来吗，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他？”
我刚打算拿出手机，父亲就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病房里突然多了那么多人，他有点愣住了，不过他好像见过那位楚医生，很快就缓过神来；楚医生把奶奶的情况和接下来的治疗步骤和我父亲说了一遍，父亲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松缓下来。
医生说完了所有东西，就走出了病房，临走站在病房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我露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父亲因为背对着没有注意到，而寒明，很明显看到了，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当他关上门的那一霎那间，我突然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一个人，和这位楚医生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小学在我隔壁班的那个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奶奶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