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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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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一干看热闹的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此案已结与旁边的人讨论几句后正想一哄而散、各回各家时太守又说道:“但是还有一件与你们在坐都有关系的案子要开审。”
“哇不得了还有什么案子?”一买菜大婶嗓门极大,手里还挎着一篮子的菜,应该是没卖完的。
“厉害了一起审啊?”
“不吃晚饭了,看完看完再走人!”
“吃啥啊!我连店都提前关门了就为了看衙门审案哟!”一街头卖面的小贩道。
“哎哟可拉倒吧!还店,搭一棚子卖面也能叫店啊?那满大街的老板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孙子吹牛不打草稿的!”
被旁人一起嘲笑的卖面小贩面子有点挂不住,大声说道:“我咋了!你们还看不看了?不看一边去!碍眼碍眼!”
“也是大家别笑话人大老板了,看戏啊呸看大人审人!”一人摆了摆手笑着道。
周围又爆发一阵笑声有一会才停止。
而公堂之上几人都四人面面相视,只有段鹤之和余典昌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还有第二件案子与他有关一般。
程平安问道:“大人,还有什么案子与我们有关?”
太守道:“你们认识一年前死了的余秋韵吗?”
话音一落,陆程俩家夫妇似乎在努力回想太守说的这个余秋韵是谁,只有余典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额头撞与公堂的地板发出极大的响声,旁人听着额头都发疼。
“大人!秋韵是我的女儿!”
众人闻言都纷纷低语,太守也觉得巧合便问道:“余秋韵是你的女儿?那你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余典昌混浊的眼中悔恨交加,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我会不知?我的女儿,就是被陆连知亲手勒死的!”
陆方才顿时想到这个余秋韵是谁了,就是一年前上吊自杀的那个坑钱货。
一年半前,陆连知和几个公子哥到杨柳河边饮酒钓鱼,把酒言欢,自在逍遥。谁知被一眉清目秀的渔家女子阻止,说他们在那里吵闹鱼儿都被吓走了。
那年杨柳依依,站在船上的如画般姑娘和在岸边把酒言欢的风流公子目光对视,嬉笑之间情根深种。
从那天开始,陆家二少爷便对这渔家姑娘展开热烈的追求。
花灯求缘,佛庙跪祈,谈笑之间爱意浓浓。试问谁家姑娘拒绝能这样一个青年才俊,知识渊博的男子?很快,单相思变成了日思夜想的两情相悦。
只可惜门不当户不对,久而久之众人言语中满是嘲讽。
好听点是什么“攀高枝”“入豪门变凤凰”等等。
难以入耳的是有人道:“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那陆家小少爷这么迷她?没钱没势不说,长的也不比梦回楼的娇娇好看。”
“活好呗。”
“哈哈哈哈那可真是佩服了!”
“学不来学不来。”
粗言秽语频频入耳,很快人们就听说那“妄想嫁入豪门的假凤凰”无法忍受流言蜚语而上吊自杀了。
这当时还成了某些人茶余饭后的必谈“佳话”。
仅仅过了一年,绵州城的人们便渐渐的忘了这位“假凤凰”。如今被太守这么一提起来倒是唤起了一些人的回忆。
“你胡说什么?你女儿自己作践自己死了干我们什么事?”陆方才觉得不可思议。他当时的确是去威胁过这个女人,让她有点自知之明赶紧离开陆连知,这没错,本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掂量掂量几斤几两就想嫁入他们陆家?简直可笑。
余典昌眼中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的盯着陆家夫妇道:“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逼疯了我女儿,你儿子下手杀害了我女儿,你们!你们整个绵州城的人都是凶手!”
“余典昌!你冷静一点!你还想不想找到害你女儿的真凶了?”太守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语气加重道。
“真凶?真凶是谁?”陆方才冷笑道。
余典昌老泪横流的双眼的突然变得清澈,他道:“真凶就是陆连知。”
“你有何证据?”
“大人有证据。”语罢,堂下的视线纷纷聚在高高坐在堂上的太守谭旭。
“哦?不知大人有何证据?”文惠冷静的问道,不像刚刚这么激动了。
太守刚想开口,旁边站着许久不得讲话的段鹤之将手中的扇子在手中转了两圈。走到公堂中央,对着太守道:“大人,在您拿出证据之前能否让草民讲个关于这件命案的一个小故事?”
“都说是命案了,段公子还有心思说故事真是佩服。”段鹤之没搭理陆方才的阴阳怪气只是看着他不明微笑。
太守觉得既然与此案有关便可一听:“你但说无妨。”
段鹤之像个说书人般拿着扇子指点江山道:“我这个故事啊,开头跟你们一年半前听过的一样,不过结局不一样。谁知道这个渔家姑娘的“假凤凰”是谁传出来的?你们肯定想不到,传出这话的人啊就是她心爱之人陆连知呀。”
陆方才额角暴青筋。
“这陆连知为什么要传出这种对他们俩都不利的话?,因为吃饱了撑着吗?当然不是!是因为他想为日后余秋韵的“上吊自杀”做铺垫呀。”
“你无凭无据在这里胡言乱语!”陆方才不光是额头暴青筋,手上更是一片青色纵横交错,若不是在公堂之上恐怕直接上前狂揍这个污蔑自己儿子的人了。而余典昌则是紧紧的盯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眼中的恨意似乎更加一层。
段鹤之这次没有理会陆方才,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陆连知一定要杀了余秋韵吗?”他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陆家夫妇,嘴角再次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因为余秋韵发现了陆连知很早以前杀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大哥,陆连臣。”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孤魂野鬼上你身了吧段公子??你在这里瞎编故事陷害他人令尊令堂知道吗?!”陆方才直接从公堂地板上站了起来,怒气再也按耐不住他伸手将段鹤之一直拿在手中的扇子抢了过来,非常用力扔在地上,扇子的柄都甩出来了,他恨不得甩在地上的是段鹤之的头颅。
“别吵!让他继续说!”余典昌恶狠狠的看了陆方才一眼。
“我偏要吵!真是可笑至极!什么审案!什么王法公堂!任由一群饭桶在这里指指点点,我不应该妄想报官来查清楚我儿死的原因!”陆方才可能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可笑,他绕着公堂来回走动,声音苍老又洪亮。
而后他对着堂上之人道:“大人,草民觉得这已经演变成一场闹剧,您任由以为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在公堂之上对我两个儿子死因胡说八道,编造故事,顺便找个理由太搪塞我儿死因,我实在是服气的很啊大人!”
太守道:“陆老爷既然不相信段公子所言,那本官替他说下去,不知道陆老爷信不信?”
太守走下堂,两三步就走到陆家夫妇的面前,继续说:“在一次偶然间,余秋韵无意说出了她在五年前一天夜里出来想要替父亲收渔网,却看到两个身形矮小的少年在另一艘船上吵闹,她以为是朋友之间拌嘴争吵而已,正准备相劝两句,却看到其中一个少年将另一个推下河中,另一个少年水性不好使劲挣扎呼救而在船上的那个随手拿了划桨的木板狠狠的敲打他的头,活生生的敲晕后沉入水中溺水身亡。余秋韵想要大声喊救命引旁人过来,可是却被前来寻找他们俩的人打昏。那推人入水的是陆连知,掉入水中的是陆连臣,而打晕余秋韵的人,就是你吧陆夫人。”说完,在场的人全都看向了陆夫人文惠。文惠脸色依旧冷静无比,波澜不惊。只是那被宽大衣袖遮掩的双手早已将那皱褶的手帕撕扯为两半,额角一滴冷汗掩藏入发间。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她双唇早已发白无色。
她冷冷道:“大人您是在说书吗?”
太守道:“公堂之上你以为本官再跟你说书?”
文惠道:“可大人您无凭无据。”
太守道:“本官现在就给你证据!”说着,他走向审案桌将压在验尸记录册下面的一封信纸拿了出来,摆在文惠的眼前。“余秋韵当时还不知道当年那个杀人的少年就是今天她的心上人,直到她看到这个玉佩和陆连知身上的一模一样。”太守从信封里拿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晶莹剔透,一看便非常昂贵。这玉佩上面还刻了个“臣”字。而陆连知的则为“知”字。
“单单凭一个玉佩就能判定?”
“这个玉佩是余秋韵醒来后在附近的浅滩上寻找到,照我所知,这是陆连臣的亲生母亲特地去让人打造的,他们兄弟俩一人一个。一个刻着“臣”字,一个刻着“知”字,世间独一无二。陆连臣随身佩戴,视之如命。所以本官想请问陆夫人,为何陆大少爷视之如命的玉佩会不小心掉落在杨柳河滩附近?”
“这……”文惠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陆夫人无话可说了吗?那本官继续说,当余秋韵看到这枚玉佩时心中极其不愿把眼前的心上人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但经过再三考虑后竟然想要劝他自首。陆连知发现竟然还有另一个知道他杀过人,心中惊恐万状,所以便心生杀念。他让人散发谣言,杀了余秋韵后伪装成自杀。但他不知道的是余秋韵被他杀前就写好这封写明她看到的和知道的一切真相的信,而陆老爷陆夫人你们可以说不知道他杀了余秋韵,但不可能不知道陆连臣是怎么死的吧?”
陆方才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死不承认道:“我们的确不知道是连知不小心杀的连臣,事以过久而连知也死了,这件案子如今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操你妈,要意义?”段鹤之不知为何一改前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突然破口大骂道。
“好啊,你说有什么意义是吧?连臣被救上岸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只要及时医救便能活下来,但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亲手将还尚存最后一丝气的他捂死了!陆方才啊陆方才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为了钱财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儿子去死!”
段鹤之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道:“陆连臣死的多冤枉啊,被弟弟亲手推去水中淹得只剩一口气,最敬爱的父亲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捂死,灵堂设了几个时辰便撤掉了,而陆连知,杀了两个人身上背负了两个冤魂他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像他这种狼心狗肺的杂种就应该碎尸万段!你们竟然恬不知耻的来为他告状喊冤真是恶心透了。”段鹤之情绪久久未定。
太守重新坐回公堂之上,看着陆氏夫妇道:“陆连臣的亲生母亲,许锦。是许家的独女,许家家财万贯,在绵州城和临近的鎏州城都开有几家绸丝庄,许氏夫妇死后,庞大家产都留给了陆连臣和许锦,许锦在文惠嫁过来没几年便因病去世了,许家家产自然是落到了陆连臣的手中。你们为了独吞家产早就想对他下手了,恰好陆连知推他入水你们便将计就计造出他“溺水身亡”的假象,联手害死了陆连臣。本官说的对不对?陆老爷陆夫人?”陆方才闭上双眼,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那一丝对陆连臣的愧疚。
而文惠则是紧紧咬着嘴唇,面色极白,没有再说一句辩解的话。
程平安和王玉儿听完非常震惊,仿佛不可置信。段鹤之则是冷冷的看着他们,那神情像是在看什么恶心无比的垃圾。
余典昌眼中充满了怨恨,想到自己女儿的死因终于昭告天下,不由又老泪纵横。
“画押吧。”
太守最后一句话为这场官司画上了一个句号,这场关乎三条人命的案子终于真相大白,两个冤灵终昭雪。
陆氏夫妇沦为阶下囚,太守判陆氏家产给予一半给余典昌,作为补偿,余典昌没有接受,他说:“能让杀害我女儿的凶手绳之以法我已经如愿了,秋韵在九泉之下也得以瞑目,他们的不净之财我不需要。”太守知如此,也不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