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吹过的风》甜艾艾

5、五

　　（五）
　　天还没亮，外头突如其来的下起了大暴雨，狂风将半掩的窗户拍打地发出“噼里啪啦”声响，透过窗户吹进屋里发出渗人的“呼～呼”声，就像是女鬼在无人的黑夜里惨叫。纪小楠躲进了被窝里，用手严实地捂住了耳朵，努力不让自己去听这可怕的声音。
　　雨水顺着窗口的缝隙飘进屋内，浸湿了桌上的书。
　　天亮的时候，纪小楠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用手轻轻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缓缓坐起，撩起了睡衣至腰间，抹掉后背的汗。无力地站起，定了定神，便轻飘飘地向厨房走去。

　　纪小楠刚出门，暴雨过后的烈阳照在她脸上，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晕，便扶住了身旁的墙，心里自嘲：经历这么点事，就生病了，呵。
　　快到路口时，不出所料地看到季风和舒羽早早就在那等待自己了。
　　季风发觉纪小楠不太对劲，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纪小楠此时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很难受，难受得不想开口说一句话。沉默了一分钟后，舒羽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小楠，昨天玩的开心吗？我跟季风……”纪小楠打断了舒羽的话语，抬头看着季风，眼底隐藏着一丝悲伤，淡淡地对他说“以后，不用等我了。”说完便自个走了。
　　舒羽对季风使了眼色，笑着说“我们都明白，不会做电灯泡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纪小楠根本听不进去舒羽在后头说了些什么，她只想快点回到教室，最好可以马上趴在课桌上歇一会。
　　季风将手中紧握的小礼盒塞进了口袋，直冲冲地走了，舒羽笑着追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教室里早就炸成锅了，昨天的一场大暴雨，把窗边的同学的书都淋湿了。遭殃的同学纷纷把自己的书一本本摊开，放在有阳光的地方晾。其他同学除了幸灾乐祸的“还好我不坐窗边，哈哈，要不然就惨了”还有抱不平的“真是不知道谁是最后一个走的，窗也不关！”
　　纪小楠来到自己座位时，看到桌面上全浸湿的书，头更晕了。“哎哟，怎么你也倒大霉了～”林淼坐在自己位置上转过身来关心的问候纪小楠。纪小楠浑身难受，懒得理她，放下书包，便将自己的书一本本叠起来，打算搬到走廊去晒。搬着高到下巴的书，摇摇摆摆地走着，浸湿了的书越发沉重，纪小楠的步伐似乎随时会倒下，周围的同学看戏般看着她这般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帮忙。林淼看的津津有味，还磕起瓜子来。纪小楠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倒下的身子将两边原本整齐的课桌都撞开了，书散乱的砸了下去，砸在纪小楠的身上。
　　这时候，女同学们终于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看到这样的情景，便失声惊叫。
　　教室里一片混乱，嘈杂。夹着骂人的声音，抱怨的声音，还有恶心的惊叫声。
　　季风刚进教室门口，便看到一堆同学围在后面。林淼假惺惺地叫着“快，快来帮帮她！”
　　“发生什么了？”季风大步走了过去，挤进人群，看到纪小楠正躺在地上，头下还渗出血，他抬头怒视围观群众，用力推开人群，大吼“看够了没？愣着干嘛？全都滚开！”他拨开砸在纪小楠身上的书，迅速将她抱起，向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程曦屁股还没坐热，同桌就滔滔不绝地跟他说着刚发生的事情“我们班上的人啊可真的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程曦看了林瑾一眼，笑了笑问“咋了？什么事让我们小瑾瑾这么生气？”林瑾气得脸都红了“拿我开玩笑呢？我说出来你就笑不出了！”他继续说“纪小楠刚刚就在教室昏倒了！头都摔坏了，流了一地的血，没有一个人帮她啊！”程曦脸色一黑，狠狠抓住了林瑾的手“她现在怎样了？发生什么，怎么会晕倒呢！人呢？人在哪里？！”“啊！啊！哥，哥，我的手，疼！”林瑾挣扎着“哥，有话好好说，先松开我的手好吗？”程曦松开了手，林瑾小心翼翼地说“今早纪小楠来的时候发现书都湿了，就想着把它们搬去晒，结果也不知怎的晕倒了撞桌上，你说下场暴雨也就算了，第三四组的同学书湿了我们也能理解，难道这天也欺负人不成？这雨也能飘到我们这来？而且就只有纪小楠的……”林瑾话还没说完，程曦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过了没一会，林瑾看见走进来的程曦的气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程曦一脸冷漠，眼眸烧起熊熊烈火，手中正拿着一桶冷水冲着林淼的座位走去，在她面前停住，林淼慌了神，结巴地问“干，干嘛？？？”程曦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冷水狠狠地泼了出去，“哗啦”一声，林淼整个桌面湿透了，桌上的书全都湿掉了，水泼向桌面后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的脸“你有病啊！？发什么神经啊！！！！”林淼破口大骂，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来。

　　办公室内，程曦，林淼两人正站在班主任面前。
　　朱老师看了半湿的林淼，再看了一眼不知悔改的程曦，发怒责骂道“对一个女生做这样的事，你说这是男生的行为吗！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小混混的地盘！不学习就别来了！”程曦目中无人地接话“今天我值日，只是在尽责清洗肮脏的东西”“你还有理了？还顶嘴了？好！那么爱值日对吧？！今天就别上课了！把整栋教学楼的楼梯走廊给我拖干净了！”朱老师用力拍了桌子气愤地说。

　　季风抱着纪小楠出现在医务室时，陈校医看到季风手臂血淋淋的，吓了一跳，她再看了一眼季风怀里的女孩，愣了一下，才知道是这女孩脑袋流的血，不忍大骂“做什么！这女孩会流这么多血！快把她抱到床上来！”季风紧张地问“妈，她不会有事吧？妈，严重吗？妈……”医生不耐烦的对他说“她这样子像没事吗？流这么多血能不严重吗？好了好了，你别碍着我，出去等着！”
　　给纪小楠包扎好脑袋的陈校医，正是季风的母亲。“这孩子正发着高烧呢，所以才会体力不支摔倒的，磕着脑袋磕破皮了，要是再来晚些不止血，就麻烦大了。正在输葡萄糖呢，还没醒过来，小点声。”季母说完便出去了。季风坐在了病床边，握着纪小楠的双手颤抖着，他将头抵在了双手上，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我当时真的以为，真的以为失去你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他埋头趴在床边无声痛哭着。
　　站在门口许久的季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这么难过，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大哭，就连他父亲离开的那一天，他都是强忍着泪水。这孩子对季风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呢。
　　季母轻轻抚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会好起来的……”季风站起，扑向了她，在她怀里失声痛哭。季母第一次感到怀里的季风还只是个孩子，而不是平日里凡事都强忍着逼迫自己坚强的男子汉。她笑着说“好了，待会你女朋友醒来看到你哭成这个样，形象尽失啦”季风看了一眼正躺在病床上的纪小楠，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心里一阵心酸。脑袋回响起方才母亲的话语，眼眸尽是失落，冷淡地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随后便默默走出了医务室，丢下一句话便离去了“我要去上课了，替我好好照顾她。”

　　舒羽在教室门口着急地张望，看见远处走来的季风，终于放下了心，跑到季风面前，紧张地关心道“你没事吧？”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季风撞开了舒羽，走了几步后，便停住了脚步，冷漠地回道“你关心的不应该是我，我能有什么事？”说完便走回了教室。舒羽咬紧了下唇，指甲掐在手掌心中掐出了一道道深印子。

　　“诶！同学！别再在这里晃来晃去的！要吵醒里面的同学了！”陈校医连忙赶他出去。
　　“阿姨，我是来清洁的！怎么会吵醒病人呢？等她醒过来我就走”程曦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陈校医，央求她让自己待在这里。陈校医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小点声啊”
　　程曦对她笑了笑说“OK！我会小点声的！”

　　“你在这干嘛呢？”纪小楠醒了，用手肘支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头。“你醒了？好点了吗？头还疼吗？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程曦见到纪小楠醒了过来，扔掉了手中的拖把马上上前关心问道，拖把“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没事”纪小楠有力无气地说。“怎么会没事呢！都担心死我了！林瑾说你的头流了一地的血，都要流到走廊去了！还被几十本书砸到，我能不担心吗！”程曦皱紧眉严肃说着。“噗”纪小楠笑了笑“血洗教室，我还能活下来？”程曦依旧一脸严肃“就算他夸张了说，你受伤也是事实”纪小楠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拖把，轻声问“你这个时候不上课，来这干嘛呢”
　　程曦别过脸，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就是学习累了，出来逛逛嘛”说完便抓起拖把要走，纪小楠叫住了他“程曦！谢谢你！”程曦摆摆手，走了。
　　“谢谢你救了我”纪小楠看着程曦远去的背影嘀咕道。
　　季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礼盒放在了她病床边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