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森堡森林》三日

19、第十九章 裂痕

　　还没接近客厅的门，门一下子被撞开，爱德华推着轮椅冲了出来。

　　[你，]他欲言又止，直朝我身后看，我知道背后的那位在给他暗示，他剑眉紧锁，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再一展开，[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看来该来的总该来。只是不知他会跟我说什么，会是我们曾经很相爱，但她却离开了我？

　　[我们，]见我在沙发中坐定，他便开了口，却似乎不知如何开始，于是掉转过身子，望着落地窗外的花园。

　　[[我们曾经是恋人，]我点点头，这点我知道。

　　[三年前，我的腿出了事，我们，就分手了。]他转回来，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神情紧张。

　　这就完了吗？之间多少的曲折，痛苦，挣扎，两句话就说完了吗？我不由得被激怒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听到他怎么想的，他对伊曼达究竟还有没有一丝的情意。

　　[完了吗？]我说。
　　他点点头。
　　[那么我走了。]我转身要走，他一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难道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吗，你甚至没有问我任何关于她的事，你没有感觉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关心。]
　　[你要我说什么！]我愤怒了，[你两句话就交待完了，我又知道该问些什么。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不是我不想问。]
　　他顿时沮丧的垂下肩，[那你想知道什么事情？放心，我知无不言。]
　　想知道什么？什么我都从爱德华大叔那里知道了，并不需要更多的了。我要知道的是他的心，是否在心灵的某处仍有给伊曼达的空间。
　　我承认自己很自私，我不能容忍他一点点的不忠，哪怕只是心灵上的。
　　[她长得很漂亮，]我说。

　　听到这话，他眉毛一扬，没有说任何话。他很聪明，知道若接了这话，横竖我都会误解。
　　[她是做什么的？]我很好奇，对于伊曼达的优雅气质，我深愧不如。
　　[她是模特。]
　　[模特？]
　　他点点头，[她现在为法国一家杂志拍广告。]
　　难怪，总觉得她似Inspiration的封面女郎。举手投足莫不引人注目，连我都被她吸引，何况男人呢。
　　我的自信心又受到一个打击。
　　突然又一想，不对，不是三年没音讯了吗，他如何得知她的近况。
　　一种被欺骗的酸楚涌上心头。

　　[是吗，那恭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厉声问我。
　　[没什么意思，]我淡淡的回答。[我累了，想要回房休息。]不想再继续下
　　去，真的累了。
　　我转过身子不想再面对他，他却用双手紧紧地把我固定在他眼前。
　　[不把话说完，你那儿都别想去。]
　　[说什么？]我倦的一塌糊涂，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不是要问我吗，为什么不问？]他极度坚持，就是不放我。
　　[我不是问了吗？]我说，[我不是她是干什么的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他气急。
　　[不是问题吗？这就是我想知道的，没有别的了。]
　　[你!]他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丝的情绪，但是我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失望的神情充满了他的眼睛，[你走吧，去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俯看着他灰棕色的头发，总觉得此时的他，仿佛变的很苍老，我的心一阵绞痛。几乎想放弃了，放弃我的自尊，投入他的怀抱，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我的脚还是跟随了理智走向门口。
　　我不能放弃。我知道这是自己仅存的特质，我不能连这点都输了伊曼达。

　　曾经记得某位爱情专家谈到，如果你心中已没有了她，那么她丝毫也不能左右你的情绪。可是，方才的爱德华，又摔东西又大喊大叫的，怎像是把她已经忘掉的样子？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忘掉一个人，对爱德华这样用情至深的人，却非易事。
　　她，还是左右着他的情绪。我慨叹了一声。

　　或许，爱德华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心里还有着她。那么我呢？可能只不过是他们中间的催化剂，让他们的感情开花结果。

　　罢了罢了，自己何德何能，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说是灰姑娘总有一天遇到王子，成就美好的姻缘。但是，没有贵族家庭熏陶的灰姑娘，怎能担当得起王后的职责？天长日久的，王子怎能忍受得了她的粗俗与无知。

　　或许他现在并没意识到，伊曼达才是最匹配他的人，但他总有一天会了解。我不要他到最后才后悔。

　　放手吧，放弃这段不可能的爱情，放弃吧……
　　飘泊异乡的我，总在孤寂中幻想着两个人的森林。明知不可能，却幻想可能，放任自己的感情。
　　这是多么的可怕！

　　是时候了，该离开卢森堡森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