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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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底下的人们可是犯了难。
那些世家来的年轻人自不必说，本来就是被家主派过来露个脸的，哪里能当场做决定？
那些年轻侠客们倒是挺想利用这个机会来出出风头，可是一个不动，其他几个也就跟着不动。
而那些曾经经历过魔宫围剿的那些人更是不愿意冒头了。这十多年刚缓过来一口气，又要他们去出人出力，这谁能受得了！
王思凡见那些人都不愿意响应，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不愿再等下去，直接点了一个年逾四十的男子，说道：“李家主，你意下如何？”
李家主哪能想到这话锋突然就转到他这里来了，乍然被喊到，立时吓了一个激灵。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神不断地四下里飘忽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落着，砸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李家虽然痛恨魔教中人，但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十三年前的大战，李家损失惨重，年青一代几乎全军覆没，这……实在是没有人能出战呐！”
李家主说出了在场老一辈人的心声，大家纷纷点头附和。李家主身边一个人说道：“十三年前魔宫是被动方，我们是主攻方，我们仍然是没能占到便宜！如今魔宫主动挑衅，想必是已有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更是以卵击石啊！”
“我认为，此事还是上报给岳盟主，由他来做决断的好！”
“对对对！若是岳盟主决定要打，我们必然万死不辞！”
这话一出，便是明里暗里地讽刺王思凡了。
楚无心看戏一般地看着这群老头子推来推去，心想这群所谓名门正派还是一如既往地虚伪。
王思凡是最为看重脸面的人，他们这样让他下不来台，就等着日后算账吧。
但怎么着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王思凡只能扯动起一个僵硬的微笑，对着底下的人说：“今日天色已晚，各位不妨回家去仔细考虑考虑。这边的小辈们也回去找你们的家主好生商量一下，我们改日再谈。”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拂袖离开了。
沈青澜见他是真的动了肝火，也不好追上去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在场的人们略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众人见他走了，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各自又寒暄了几句，便分散离开了。楚无心也就趁着这个时候混在其中溜了出去。
等他回到院子里时，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等候许久的沈青澜。
他径直进了屋，沈青澜便跟了过来，顺手给楚无心倒了杯茶。
楚无心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拿在手里把玩，开口道：“今日这一场聚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话语之中，讽刺意味十足。
沈青澜也有些感慨，叹了口气说道：“太平惯了，没有人想要去当那个出头的人，守着一点点的家业就舍不得去拼命了。”
“因为这件事成了，对他们来说得利不大，而如果不成，他们极有可能满门覆没。”
“对。”沈青澜点点头，“当今圣上能够放任武林发展，也正是因为他懂得，江湖人永远不会拧成一条麻绳。”
楚无心听他说到当今皇帝，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说道：“他是能够从那种境地里翻身出来的人，又怎么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沈青澜明白他在说什么。
前朝皇帝谋权篡位，杀死先帝，强占先皇后，企图将年仅十二的小太子截杀在从陪都回京的路上。
而小太子正是在江湖人的帮助下死里逃生，历经四年的磋磨，终于夺回政权，诛杀叛贼。
虽说这是天大的恩情，但自古帝王多薄情，一个人一旦富裕了，是不会愿意提起自己穷苦时的朋友的。
但这位年轻的皇帝也算是仁至义尽，这些年完全没有限制江湖人的发展，甚至在有武林名门居住的一些城镇，连地方官员都会以他们为尊。
沈青澜当年才只有三岁，这些东西他是后来听别人说的，而楚无心则是确确实实经历过的。
他给楚无心续上茶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倒了一杯出来，举着杯子问正在门口站着的凌风：“凌少侠，来喝杯茶吧？”
凌风没搭理他。
楚无心把他手上的杯子接下来，放在了他自己的面前，说：“你喝就是，不必管他。”
听到他的声音，凌风微微偏了下头，但依然没有说话。
沈青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楚无心说：“楚兄这护卫倒是挺有个性的，身手也不错，不知楚兄是如何收服他的？”
楚无心笑了笑，说：“什么收服，不过是救了他的命，他便属于我了。”
楚无心长相之中透着一股子的妖艳气息，脸上的轮廓不像寻常男子那般棱角分明，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时刻透露着一种微醺的神态。嘴唇很薄，小巧的唇珠便格外的突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整个人太过苍白，就连嘴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他平日里的神态总是有些含嘲带讽的，偶尔笑一下也是只动一边嘴角的冷笑，而如今却终于露出一个正常意义上的笑，使得这张不似在人间的脸终于有了几分人的气息。
好在沈青澜还没有被美色糊住脑子，他继续追问：“那楚兄知道他的来历吗？”
楚无心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说：“他既然跟了我，他的来历便是我。沈大侠若是想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的话就大可不必了，我自己的人，我信得过。”
沈青澜见他都开始管自己叫沈大侠了，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哎呀，是宋小姐看上了你家着护卫，托我来打听打听。她……不让我说出来的。”
楚无心将信将疑：“她既让你别说出来，你又说了出来，岂不是背信弃义，成了小人了？”
“我宁愿成为小人，也不愿意楚兄生我的气。”
自认为可以完美应对各种场景的楚无心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他这句话了。
好在沈青澜也没有非要他回应，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被王思凡身边的人给叫走了。
见他走了，凌风便进了屋，仔细地把门窗关好，掏出了他从魔娘子那里带回来的书信，交给楚无心。
楚无心连忙接过来，信上的内容却让他有些失望了。
魔娘子他们并没能调查出在城外树林杀人的究竟是何人，也没能掌握伤口处的印记是假的的证据。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笑忘生拒绝到他身边来帮他。
这就让人想不通了，平时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的人，这个时候却不愿意过来了。
其中的隐情楚无心想不明白，但也没太多想。兴许是魔娘子追查的太累了，他想要多帮帮她呢！
楚无心用内力将看完的书信震为齑粉，恰在此时，王家来送饭的下人到了。
凌风去接了食盒，挨个试过无毒之后，才让楚无心挑着食用了。
楚无心一看见饭菜便想起来早上沈青澜给他做的那碗粥，想起那香甜的滋味，便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些饭菜更加的难以下咽了。
但再难吃也得吃，他用筷子扒拉来扒拉去，总归还是吃了一些青菜，又吃了几口粳米饭，剩下的仍旧是凌风一人解决的。
“公子，再这么下去山上的人们该骂我了。”凌风一边吃，一边有些委屈的跟楚无心抱怨，“我跟公子一起下山，说好了要好好照顾公子，结果公子越来越瘦，我却要越来越胖了！”
楚无心无所谓地说：“谁敢骂你，你让他来找我，不怕！”
凌风微微一笑，继续扒饭。
距离王家不远处的一间客栈里，笑忘生正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窗外是热闹的威陵城集市，严寒的天气也没能让人们心生怯意，集市上自然是人满为患。小贩的叫卖声和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在这片背景音里，王思凡和沈青澜交谈的声音就显得格外隐秘了。
窗外的王思凡似乎也是心情不佳的样子，说话的神情有些激动。而旁边的沈青澜就显得冷静许多。
他们二人似乎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吃饭的，可是人实在太多，只能慢慢地挪动。
笑忘生紧紧盯着王思凡的脸，他的右手抓在木制的窗框上，五根手指几乎要深深地嵌入进去。
突然，有一双手把他的手拉了起来，关上了窗户。
魔娘子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必再去看他。前尘旧梦，有些人就当他是死了吧。”
他回过身，脸上已是一片泪痕。
集市中，正努力地穿过人群的王思凡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了一旁的客栈，然而却只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
他摇了摇头，心想定是最近事情太多，让自己疑神疑鬼的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扇紧闭的窗户背后，曾有什么人，以怎样的心情凝望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