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柳成真》你是草莓味儿

83、第 83 章

　　苏子和说要备上厚礼，便真的让宋闲备了份厚礼，玉器古玩，既不繁冗，又不显失礼，恰到好处。
　　“晚辈初次拜会，略备薄礼，还望丞相大人笑纳。”苏子和一袭月白轻衫，腰间一把白玉扇，躬身行礼，倒是一派彬彬有礼，玉树临风。
　　“苏少庄主客气了。”
　　柳正堂看起来似乎比往日又苍老了许多，正坐在两人身前面沉如水，神情倒是与苏远山如出一辙。
　　让柳如昔出乎意料的是柳正堂的态度，除了在礼品上略有推辞，在两人的事情上，倒是没有太多反对的言辞。
　　末了，柳正堂按着他的肩膀幽幽一叹：“你同你娘亲一样，都是不拘命数、不讲因果之人。”
　　离开之前，苏子和率先出了府，柳如昔还是去看了眼杨柳。
　　昔日风光不再，躺在榻上的，只是一个落魄的可怜妇人而已。
　　“再如何，她也是为了澈儿，为了爹爹。”柳正堂的声音有些哽咽：“泠儿，爹爹无颜请你宽恕，只是为了你自己，爹爹也还是希望，你能够放下仇恨。”
　　柳如昔抿着嘴没吭声，目光落在病榻上的杨柳面上。
　　她始终闭着眼，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柳正堂叹气：“往后的路怎么走，你可决定了？”
　　“世间万事，自有定数。过盈则虚，过满则亏。泠儿从未恨过谁，只是这世上一切，皆是有因才有果。爹爹说我不拘命数、不讲因果，其实不然。”说着，他将目光缓缓移向窗外，向着府门的方向，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至庸至俗之人。”
　　青书闻得柳如昔回来的消息，早早便蹦出来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苏子和看向青书的目光也越来越和蔼。
　　令柳如昔有些意外的是，上一刻青书还缠他缠的紧，下一刻便没了精神。
　　柳如昔有些莫名，看着慢吞吞收拾包袱的青书道：“你不愿随我走？”
　　青书抬起头瞧了瞧他，摇了摇头，又低下了。
　　柳如昔抬头看了看窗外，随口一问：“段信呢？”好像自打自己回来就只看见青书一人，往日两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青书收拾包袱的手明显顿了一顿：“段信哥早上便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柳如昔点点头，起身道：“我去外面等你。我们此去路途遥远，东西都可沿途再买，少拿些便是。”
　　“……嗯。”青书喏喏的应了。
　　相府外，柳如昔与苏子和同柳正堂作别，此番场景，倒是同当年柳正堂送柳如昔初出京城一般无二。
　　“此去，泠儿怕是没什么机会再回京了。爹爹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柳如昔站在马车前，与苏子和一同对柳相揖礼作别。
　　“丞相保重。”
　　柳正堂顶着一颗灰白头颅，颤巍巍的伸出手，在柳如昔脸上抚了又抚：“爹爹此生……始终亏欠你良多。”
　　柳如昔道：“爹爹哪里话，若无爹爹生养，泠儿恐怕都与这世间无缘。只是泠儿不孝，不能为照顾爹爹颐养天年了。”
　　柳正堂又是一声长叹。
　　苏子和在一旁道：“丞相放心，晚辈定会照顾好如昔，定保他万世无虞。”
　　柳如昔侧过头深深看了眼苏子和，嘴角无意识的扬了扬。
　　柳正堂看了看两人，又叹：“往后如何，还需你们自己斟酌。”
　　苏子和应了声是，柳如昔再与柳正堂惜别几句，两人终于上了马车，缓缓启程。
　　柳如昔放下车厢旁的窗帘，幽幽叹了口气：“此次一别，怕是今生再无相见日。”
　　苏子和笑眯眯的揽了他的肩：“无妨，往后，我一直陪着你。”
　　柳如昔推开苏子和的手，眼神朝车外一瞥，示意青书在外面。
　　苏子和眉头一皱，顿时一脸幽怨。
　　柳如昔看了好笑，但碍于青书在场，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主动示好，苏子和也很是懂得见好就收，只是心头仍有怨气，他顺势握了柳如昔的手，眯了眯眼，没再多说什么。
　　入了夜，微有些凉。
　　三人刚好行到一处水林，四周尽是荒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色渐晚，人困马倦，一行人便在这歇了。
　　青书在一旁生火，火光映着他消瘦的小脸儿，格外的有些惹人心疼。
　　柳如昔站在这边默不作声的看他。
　　苏子和拿来一件大衣给他披上：“更深露重，进去车厢歇息罢。”
　　柳如昔冲他一笑，点了点头，两人便转身朝车厢走去。
　　两人方一转身，林中忽有树叶响动，三人猛的抬头，树林中忽然窜出数个蒙面人，提刀朝他们杀来。
　　苏子和面色一凝，一面将柳如昔护在怀里，一面抖了长剑在手。
　　柳如昔喊道：“青书，过来！”
　　青书傻傻愣了一时，直到蒙面人快到近前了才知丢下水壶，往柳如昔的方向跑。
　　蒙面人的速度很快，刀光剑影之间，苏子和搂着柳如昔迅速闪到青书身边，一剑挥去，劈散正欲偷袭青书的几个蒙面人。
　　柳如昔将青书拉到身后，握了短匕在手，却被苏子和搂住腰往怀里一带：“你身体刚好，莫要动武，我来便可。”
　　眼见着林中跳出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柳如昔道：“无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还是先走为上。”
　　“二公子！”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掩映在马蹄声中的疾呼，紧接着，段信便出现在三人的视线里。
　　柳如昔微抿了抿唇，青书的双眼已经开始发亮：“段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