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柳成真》你是草莓味儿

2、第 2 章

　　临近黄昏，一辆马车由东边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柳正堂略显疲惫的从马车下来。
　　“老爷。”杨柳上前，将搭在胳膊上的外衣披到柳正堂身上，扶着他走向府内。
　　“平阳公主见过泠儿？”柳正堂冷不丁问道。
　　“泠儿？”杨柳怔住。
　　“今日在祁王府，王爷似乎对泠儿颇感兴趣。”柳正堂担忧道。
　　闻言，杨柳也皱起了眉头。
　　柳如昔是柳正堂的养子。是早些年柳正堂为了杨家的生意奔波外地时带回来的。
　　那时候的柳如昔不过才十岁出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还发着高烧，病恹恹的，却是个粉雕玉琢的模样。他病好了便失了记忆，杨柳本想让他给她的儿子柳澄一当书童，谁知柳澄一见了他喜欢的不得了，一叠声的叫着弟弟。柳正堂宠儿子，柳如昔的模样又讨喜，于是就收了柳如昔为养子。兄弟俩关系打小便好，柳正堂看着舒心，对柳如昔更像是亲生儿子一般。杨柳本就是个温婉贤良的性子，对柳如昔也是一般疼爱，可到底不是自己所出，相安无事还好，一旦有了好处，心里的那杆秤就会异常清晰，一碗水总是难以端平，到底是偏袒自家儿子多些。
　　杨柳想的多，柳正堂想的也不少。一想到今日祁王府内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今日祁王府内，柳正堂刚刚落座，不想祁骁首先提的不是萧雨山庄一事，而是对柳如昔颇为关切。
　　“那日平阳回来后就一直与我说丞相府有个二公子，不仅琴艺不凡，样貌气质更是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我为何从未听说过这等人物？”祁骁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冲柳正堂遥遥举杯。
　　柳正堂也举杯回应，谦虚道：“王爷谬赞。泠儿乃是我的养子，性子又冷淡，不喜与旁人交涉，故而鲜为人知。”
　　祁骁不言不语，仰起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模棱两可道：“丞相果真宅心仁厚。”
　　柳正堂不明其中意味，只得以酒附和。
　　祁骁又道：“丞相以为这酒如何？”
　　柳正堂细细品了品，道：“此酒入口辛辣，细品则醇绵甘甜，唇齿留香，不知产自何处？”
　　祁骁摇晃着酒盏道：“不知丞相可听说过萧雨山庄？”
　　“略有耳闻。”柳正堂老老实实道。
　　祁骁轻笑一声：“丞相夫人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经商世家，对那萧雨山庄自然不会陌生。此酒名为美人醉，正是出自萧雨山庄。品了这酒，本王便对这萧雨山庄有了些兴趣。本王这有一笔生意，想与丞相取一本生意经，不知丞相可有兴趣？”
　　柳正堂不动声色道：“萧雨山庄近些年来生意做的红火，杨家与其合作的次数却寥寥无几。王爷大手笔，微臣家业有限，恐只能敬谢不敏。”
　　祁骁提起酒壶，给自个儿倒了杯酒，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柳正堂面前，柳正堂连忙起身。
　　“丞相大人乃是国之栋梁，见多识广，有些事情自然比本王想的周全，否则本王也不至邀丞相来此一聚。”
　　他举起酒杯，半推至身前，幽幽道：“丞相博学多闻，岂不知……”
　　祁骁蓦的压低声音：“唇亡齿寒之典故？”
　　柳正堂缓缓弯下腰，举起酒杯。
　　两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
　　“微臣谨听王爷差遣。”
　　祁骁看着杯中美酒，眼里荡漾着笑意，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是聪明人。”
　　柳正堂但笑不语。
　　祁骁饮尽杯中酒，后退半步，道：“既然如此，三日后本王将亲登丞相府拜访，届时，还望能与 丞相同今日这般，把酒言欢。”
　　柳正堂一揖到地：“王爷屈尊光临寒舍，臣定当扫榻以待。”
　　柳如昔坐在书案前，以手支腮，呆呆的看着窗外。
　　此时天气渐凉，柳如昔怕染上风寒，便开着门窗通风。
　　杨柳到时，柳如昔正伏在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柳如昔将那页纸缩回袖中，回首见是杨柳，忙起身道：“母亲？母亲怎么来了？”他一面把杨柳 往房中座椅上让，一面唤道：“青书？”
　　没见到青书的影子，柳如昔只好亲自沏了茶，递给杨柳，：“不知道又去哪儿偷懒了。”
　　杨柳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笑道：“不碍事。”
　　柳如昔道：“母亲可是有事找泠儿？”
　　杨柳道：“你这孩子，没事母亲便不能找你说说话？”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个黄布包，解开便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深褐色小木盒。
　　柳如昔浅浅一笑：“母亲哪里话。”
　　杨柳拿着木盒站起来，双眼四处瞄，寻到了香炉的位置，便走了过去，含笑道：“近来府中事务繁杂，故此母亲便来的少些。泠儿莫不是抱怨了罢。”
　　听了这话，柳如昔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抬头却见杨柳走到香炉旁，作势要取香炉的盖子。柳如昔 见状，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小木盒，打开来看，却是一块小儿拳头大小的香料。
　　杨柳道：“你爹爹外出带回了两块沉水香，养生养神，闻着也比檀香柔和些。你身子差，母亲便想着给你拿来些调理调理，另一块准备拿给你哥哥。”
　　柳如昔淡笑道：“母亲费心了。”
　　“公子！公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书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见了杨柳，怔了怔，随即收了声，行礼道：“夫人。”
　　见他进来，柳如昔冲他招了招手，青书会意的跑过去从柳如昔手中接过香料，装进香炉。
　　两人回到座上，杨柳眉梢带笑，瞧着柳如昔一言不发。
　　柳如昔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开口道：“母亲，有话要说？”
　　杨柳含笑道：“泠儿如今已二十了吧？”
　　柳如昔答：“是。”
　　杨柳眼中笑意更甚：“怪不得泠儿开始对情诗感兴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柳如昔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想来是刚刚自己信手写的诗句被杨柳看见了。
　　杨柳笑着道：“泠儿自小就比你哥哥乖巧懂事，人又聪明，先生教的泠儿总是比你哥哥学的快学的好。这字写的漂亮，诗意也美，可是有看上的姑娘？可能与母亲说说？”
　　柳如昔越大不自在：“哥哥还未娶亲，泠儿不急。”
　　杨柳闻言，柳眉蹙起，轻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泠儿刚及弱冠之年自是不必着急，你哥哥可是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澈儿那我说过好几回了，他和你的话都是一模一样。你们二人当真是一脉同气。平阳公主与澈儿年龄相仿，待你哥哥考取了功名，若是能被公主招为驸马，也是一桩美事。”她顿了顿，看着柳如昔：“澈儿去洛阳谈生意未归，打小你们兄弟俩关系就亲近，母亲就想着来问问泠儿，此事如何？”
　　柳如昔淡淡道：“婚姻大事本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瞧着好的便是好的。”
　　杨柳柔柔笑了笑，复而又是一声轻叹：“只可惜你哥哥无心功名，此事，还需泠儿帮忙劝诫一二。”
　　柳如昔应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杨柳便起身，笑道：“既是如此，母亲就不打扰泠儿歇着了。”说着转身出了门。
　　“母亲慢走。”
　　青书凑上来，疑惑问道：“公子，夫人这是干什么来了？”
　　柳如昔恢复了平常清冷的模样，转身走向室内，缓缓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抬头见青书一脸迷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道：“你刚刚跑回来要与我说什么？”
　　经他一提醒，青书才想起来，他一拍脑门儿嚷道：“哦！对！公子！我刚刚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听 到几个丫头说，今天祁王来访，此刻正在书房与老爷商事哪。”
　　柳如昔走向香炉，用香拨拨弄下燃着的沉水香，看着升起的袅袅香烟变得紊乱，默不作声。
　　“公子？”
　　“帮忙吃也算帮忙？”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青书打了个冷战。
　　“呃……”青书吞吞吐吐。
　　柳如昔不再理会他，用手挥了挥萦绕口鼻的香气。
　　青书知他不喜这香，便道：“公子，这香……”
　　柳如昔用手指捏了捏袖中的纸，淡淡道：“燃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