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上） 那么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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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地班会后的第二天天蓝照样出去晚自习，仍然保持着前天晚上的兴奋。年轻的时候随便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可以高兴很久，那是最单纯最纯澈的快乐。
她一进教室便看见了宁羽。宁羽仍然在那个教室里一边自习一边等她。
教室很安静，天蓝悄悄走了进去，在宁羽身后坐下，放下书，抿了抿嘴唇，正翻开书页，宁羽忽然转过头来：“你过来了？”
天蓝吓了一大跳，手抚摩着胸口：“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回头？”
他低声微笑着说：“我感觉到的，怎么样，我第六感强吧？”
其实，自从他刚进教室起，他发现自己不怎么能集中精力看书，不过只是一晚上没有看见天蓝，可是，感觉上却像是隔了很久一般，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古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确实不假。不由得只是呆呆凝神，听教室口的动静。一有声响心里就忽然莫名的一喜，随即就是懊恼，他听出来并不是她的足音。
直到刚才，他忽然听见轻巧的脚步声，忽然从教室口，由远而近，带着清新湿润的柠檬香味——也许天蓝刚刚洗了头，把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过来的——他喜欢看她长发披肩的样子，觉得那个样子的天蓝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而他第一次看见天蓝时，她也是长发披肩……
那不过是打水的时候，夕阳特别灿烂，忽然看见一个白裙女孩，身材窈窕，长发披肩，和同伴们边走边过来。他忽然就呆了，觉得那个女孩的笑容清灵可爱，在阳光中美得就像幅画——
他忍不住想离这幅画近些。
于是，就有了莫名的邂逅……
天蓝并不知道他心所想，她还不满十八岁，高中时又被高考压迫惯了，满心都是要好好考个高的分数。听宁羽这么一说，她忍不住扑哧一笑，也没有做多想，低下头来继续看书了。
而宁羽的目光还没收回来，他闻到了更为浓郁的洗发水的香味，还有天蓝自己的发香。那香味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糅杂在一起所产生的。生平第一次，宁羽发现自己想要沉醉于某个场景之中，不再愿意醒来。
他低头看见天蓝那丝缎般落在课桌上的秀发，云墨一般，而天蓝正低着头看书，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这让他越发觉得天蓝的珍贵了，她美丽、活泼、快乐但不自知自己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而且，她还在长大，她所有的，并不仅仅在于美丽和青春，也许有一天，她会有让更多人折服的魅力。
宁羽很想用指尖碰触一下她的长发，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转过头来看书了。
很快就下自习了，天蓝很高兴，今天晚上看书不错，这让她很有一种成就感。可是宁羽却和平常很不一样，他一晚上都在心猿意马，警觉下自习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不由得惘然若失。他是在学业上很求完美的人，平素不肯浪费一分一秒，这两天却如此反常。不过，他当然知道原因。
天蓝却什么也没察觉，她太年轻，年轻的时候太容易忽略很多东西，因为年轻的时候自己已经拥有了太多。
晚上照样一起走着。
天蓝一路上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着前天晚上的晚会。宁羽照样微笑着听。
他说：“那你也玩得很开心吧？”
天蓝笑声清灵：“是啊，太开心了！尤其是我们寝室都收到了好多礼物呢。”
宁羽微笑着说：“女孩子嘛，都是喜欢礼物的。”他忽然好象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昨天也想着是女生节，给你买了一份礼物，刚好昨天你没有来，那么今天给你吧。”昨天他把那个小物件一直握在掌心里，以为她晚上会来，结果她没有来。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看见了这个物件，心里蓦然又浮动了一丝温柔，拿了过来，握在手心里，就这样静静地睡着了。
天蓝很惊喜：“真的吗？”女孩子总是喜欢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倒不讲究什么贵贱，只要有小礼物，她就喜欢。
那朵在夜色中忽然绽放的笑容是那样纯净而透明，宁羽定了定神，忽然很想长久地看见这样的笑容。很多年以后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这个笑容。
他微笑着，在林荫道的一棵树下停了脚步，安静地看她的眼睛，澄澈清亮的眼睛，低声说：“闭上眼睛，把手拿出来。”
天蓝咯咯一笑：“好啊，看礼物之前先闭眼睛。”真的把眼睛闭上了，伸出一只皎白的手掌。
宁羽忽然手心微湿。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精致的小物件，原来是一串咖啡色的珠链，颗颗圆润，闪烁着光泽。
他细致地把那串珠链绕过她雪白的手腕。其间，不小心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柔嫩清凉，心里微微一慌。
天蓝隐隐猜到了什么，笑靥如花地说：“可以睁眼了吗？”
宁羽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是的，可以了。”
天蓝徐徐睁开眼睛，眼光便马上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啊？好漂亮，是什么珠子啊？”她轻轻晃动自己的手臂，手链滑落下一段，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宁羽微笑着说：“是天心石，上次你不是说过，天心石是你的幸运石么？”
天蓝忍不住又笑了：“什么呀，天心石是武侠小说里的，我说着逗你玩的。”宁羽居然不知道金庸梁羽生古龙，天蓝认为他是现在大学里非常罕见的人物，就故意逗逗他，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宁羽却不好意思，呐呐地说：“那个老板说这是天心石……”他一直是循规蹈矩的学生，也就在靠近天蓝的事情做法上，大胆了一回。
天蓝笑得喘不过气：“肯定是你问老板这是天心石吗，老板肯定点头啊。他管你叫那石头做什么，他只要能卖出去就行了。”一时觉得宁羽傻得真有几分可爱。
宁羽笑了笑：“它很漂亮，我觉得很配你呢。你喜欢吗？”他很认真地看着天蓝。
天蓝吐吐舌头：“我很喜欢，无论它是不是天心石我都喜欢……”忽然，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羽也笑了起来。
大一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不久之后，便是天蓝十八岁生日。
那天，室友们跟天蓝一起出去吃火锅以示庆祝。
是麻辣鱼火锅，整整吃了三个多钟头，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吃着，直到都饱饱的，再也吃不下了。于是回寝室。一路欢声笑语。街上流光溢彩。
刚刚回到寝室，便接到一个电话，晓璧一接电话，向天蓝眨了眨眼睛：“男生，找你的。”小冰则在一边嘀咕：“天蓝你还是买个手机好了，你看老是有男生找你……”天蓝叫屈：“哪有老是，就这两天电话多一点好不？”
一边赶紧接了电话，是同协会的一个男孩打来的。他说：“哎，你刚回啊，打了好久的电话了。现在下楼来好吗？有事找你。”
放下电话，匆匆出去。下得六楼来，抬头一望，陡然间眼前一亮——
柔和的橘黄色路灯下，浸着三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很生动很鲜明，仿佛一闭眼就能在眼前浮现出来，还有——一大捧鲜花！
天蓝一下子怔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这三个男孩天蓝都认识，都是同一协会的。而且他们是同一寝室的。
中间那个男孩走上前来，微笑着把花递给天蓝：“生日快乐！”
天蓝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接过鲜花，说：“谢谢。”然后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左边那个男孩爽朗地说：“昨天跟你们班一个同学聊天呢，聊着聊着就知道你今天生日了。天蓝们三个就商量着要给你一份惊喜呢。商量来商量去，忽然想到女孩子不是最喜欢花吗？于是就决定送花给你了。”这个男孩肤色微黑，笑起来很阳光。
另一个男孩微笑着说：“喜欢吗？生日快乐！”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闪着光芒。
天蓝怔住，只是说不出的感动，那一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回到寝室，室友们看到天蓝捧着这么一束鲜花，都惊呼。寻了个水杯，注满清水，把那一束花都插了进去。数数，刚好十八朵，两朵百合，一朵玫瑰，十五朵康乃馨，那清香而芬芳的花瓣，一瓣瓣地舒展开来的，都是美好极了的祝福。
那束珍贵的鲜花，一直在寝室香了很多天。那些芬芳的日子里，天蓝的心满满的，都被快乐填满了。
宁羽送了巧克力和果冻，是她爱吃的那种，夹杂着那么多的礼物之中，不是很显眼。理工科大学的女生，原本就享受着更多的宠爱。
她拿起宁羽的礼物，忽然发现在里面还夹了一张镶满七张枫叶的卡片，卡片寥寥数字：“祝我最好的朋友生日快乐。”她很开心，随手把卡片收起放入抽屉里。
电话铃响了，小冰吃着蛋糕，大叫一声：“寿星接电话！”她赶紧跑过去接，果然是她的电话，因为她听见了宁羽的声音：“天蓝，生日快乐！”
她心里忽然熨帖而温暖，仿佛宛转开了一朵清香的花：“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他那边停顿了半天，说：“你开心就好。”
她放下电话，满怀兴奋，连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却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十点钟，他摸黑跑到岳麓山上采枫叶。采了很多，细细拣出七片，细细贴在卡片上。像跳跃的火焰。美丽无比。
一路上，那么远，低着头躲着路人的目光，抱着满怀的枫叶，心里却只有欣喜。
晓璧还在大叫：“哇，好多礼物啊，我要看看。”忽然提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抢到了上面的卡片，念道：“天蓝，我对你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哇，这谁啊，用这么老土的情话。”一看落款，扑哧一笑：“方正翔。没想到老方开这种玩笑。”
天蓝忙抢了过来，“去，你生日的时候方同学不是也送礼物给你了？我们班的人，他可没落下过谁。”
方正翔是领导感很强的人，大家都没把他当普通同学看待，一提起方正翔，都是说：“啊，那个领导。”
晓璧也不过开个玩笑，闹了一阵，便都睡了。
第二天却碰见了方正翔，上课的时候刚好坐天蓝旁边。天蓝看老师没注意这边，悄声说：“谢谢了。”
方正翔笑着说：“昨天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天蓝不由得想起昨天寝室里的玩笑，禁不住笑出声来，说：“方同学你也太逗了，哪有你那样祝贺别人生日的。我们寝室昨天笑了好一会呢。不过，收到你的礼物还是很开心的，谢谢你了。”礼物拆开看了，是一个精致的小闹钟。
方正翔蓦地抬起头来，说：“你们寝室，昨天都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还有卡片？”
天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说：“是啊，我们都说平常没有看出来，方同学那样古板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开无厘头的玩笑，从此刮目相看了。”
方正翔脸色有些尴尬，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天蓝自然也不会多想。
晓璧和那个她心仪的帅哥进展却不顺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平素爽利大气的晓璧到该帅哥面前反而羞涩过分，也许是太在乎那个人，结果顾此失彼，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天蓝暗暗地叹气，她知道晓璧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
其实，在协会举办的一项项活动之中，天蓝和齐鹏也渐渐熟悉起来，知道他是上一届省英语演讲比赛冠军得主，这一次也准备卫冕冠军，是一个除了有貌，还很有才的男生，不禁暗暗佩服晓璧的眼力，自己也忍不住对他格外关注了些。
齐鹏虽然比晓璧和天蓝高了一届，年龄却差不多，也是很活泼的一个人，很喜欢笑，一笑，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晓璧和天蓝在私下一致认为，齐鹏笑起来的时候极具杀伤力，说不定，就是那个笑容在演讲比赛中电晕了其他评委而拿到的冠军呢……
当然，这些，不过只是私下里嘀咕。
不自禁地跟宁羽说话的时候也会说道齐鹏，用了不少溢美之辞。宁羽听得多了，忍不住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故意问：“那他是不是你以后选择男朋友的标准呢？”
天蓝愣了愣，马上又笑着说：“什么呀，他可是我同学的目标，我自然不吃窝边草的。”
宁羽问：“要是他不是呢？你会怎么样？喜欢他吗？你刚刚不是说了，他又帅又有才吗？”的确，又帅又有才的男生在C大太少见了。就算是宁羽，五官清秀，可是身材却不甚高。而身高，往往是帅哥的第一标准。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对于先天性的条件也是无可奈何的，他自己不是不介意这个，尤其在认识天蓝以后，就更介意了。总想把最好的一面都在她面前展现出来，偏生这个是无法改变的。
天蓝怔了怔，摇摇头说：“不知道……”她还只是单纯地欣赏，并没有太多地往其他方面考虑。她想了想：“喜欢一个人可并不是因为他帅或者是优秀吧，是一瞬间的感觉吧。”她在书上看了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把爱情想得浪漫无比，不食半点人间烟火。
宁羽一笑，他本来是个很敏锐的人，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话语里似乎有隐隐的醋意，于是便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