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针记》简秋荻

18、牛肉

　　第十七章牛肉

　　齐暄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忽然感到很饿，于是翻身坐起，活动活动筋骨，开始端详这个极具异域风格的卧室。
　　只见室内的墙壁上挂着西域的挂毯，据说只有在回疆一带才有这样的装饰。挂毯上镶着琥珀色的玉石，格外显眼。桌上的茶碗也都有着各色的花纹既不是中原的青瓷也不是白瓷。不过床上的挂帐却真的是丝绸，不过丝绸的边都用白虎毛做滚边。看来此间的主人倒真的是富有。

　　“公子，醒了？”当日死活不回话的侍女从屋外进来，面带笑靥，手中端着一盆手撕肉。齐暄恨得咬牙，不是会汉话吗？但他从未见过盆中的东西，也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吃法。
　　“公子不必见怪，这是手撕肉很好吃的。”说着从腰间拿下一把刀子剁在桌上。吓了齐暄一跳，心道：“这的女子怎么连吃都要动刀子，怪不得野蛮啊。”女子将肉划开一道小口，然后用手撕下一条，就往齐暄的嘴里递。
　　齐暄本能的一闪。
　　“怎么，中原的公子害怕吃肉？”
　　“不是，这个……”齐暄并不是害怕只是被这侍女喂饭的暧昧举动惊到了。
　　“你的主人什么时候放我走？”齐暄岔开话题，虽然他很饿。
　　“就你这样不吃不喝，我看主人一会儿就得来强迫让你吃饭。你知道你睡了几天了吗？三天！”侍女说完还不依不饶的吐了一下舌头。

　　“是谁这么强硬？这么好吃的饭居然还拒绝？”伴着声音鬼面人进来了，这次他穿了件浅蓝色的对襟薄棉袍，和鬼面很不衬，这件更像居家的服饰，不过颜色也太过艳丽。她说着自己也撕下一块手撕肉，轻轻一抬面具吃了进去。
　　齐暄抓住一切机会想看看这张鬼面下的脸，但是鬼面人动作很快。“这都不敢吃？还剑客呢！”
　　“我们只吃熟肉。”齐暄据理力争。
　　鬼面人的面具下的眼神变了变，由平和变到凄厉又复回平和。
　　“谁说这是生肉？”侍女也跟着帮腔。
　　“好！就算这是生肉，你敢吃不敢？”
　　“敢吃怎样？不敢又怎样？都与你没什么干系。”齐暄冷峻的目
　　光中透着不屑，他从来都厌倦在小事上比拼。
　　“没胆？”鬼面人挤兑他。
　　“胡扯！”齐暄的倔脾气也被激起来了。
　　鬼面人暗笑，一张鬼脸更加难看了。“好，这样你若把这一盆生肉都吃掉，我，我就答应你一个除了放你走以外的要求。”鬼面人似乎气不太够用，身体比较虚弱，斜斜的倚在桌上，姿势竟可以用妩媚来形容。
　　“不男不女。真是妖怪。”齐暄小声咕噜。
　　“好！你说的。”齐暄一横心将那一盆肉拉到桌前，心中早有盘算。用刀挑起带血丝的肉，也不管味道大吃起来，还一边吃一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气鬼面人。
　　一阵风卷残云，一盆肉都没了。
　　侍女眼睛都长了，“主人，那可是三斤牛肉啊。”
　　“少废话。”鬼面人一立眼睛。
　　“好好好，中原的男子真是大不一样。我喜欢。”
　　“什么？”齐暄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是说和我们天山上的男子不同。”鬼面人点头。
　　“好，那你依约答应我一件事。”齐暄还没吃迷糊。
　　“嗯，什么事？”鬼面人坏笑。
　　“你把你的鬼面摘下来。”齐暄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下轮到齐暄坏笑了。
　　鬼面人真的猝不及防，迟疑了一下，在思考。
　　侍女不干了，飞身上前，弯刀压在齐暄的脖子上，“你，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齐暄不太明白了，而且从来没人称他为什么癞蛤蟆。可是齐暄很快猜出了些端倪。“鬼面，你敢不？”
　　鬼面人迟疑了一下，“侍画退下。”侍女应声退在一边。
　　“好，舍得舍得，无舍无得。我摘下面具后你也要帮我一件事。”齐暄见这鬼面人以一换二，很有兴趣。
　　“什么事？”齐暄狐疑。
　　“代我去唐门。我下不了山。”鬼面人咕哝到。
　　鬼面具落地。
　　鬼面下面竟然是一张齐暄见过的最美丽的脸，一个回族女子的白皙的不同于江南女子的脸。江南女子清秀如水，这张脸却妩媚而又不失宁静沉稳。
　　侍女叹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