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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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与少年一番交谈后，凛冬自觉总算了却了这桩一直梗在心间的焦心事。跟少年交代清楚了“小白”的去向，他便没有再过多地去接触对方。
没有恢复人身的时候，他给自己定下以兽型保护少年的任务，现在姑且也算顺利完成。于是前·编制内军人凛冬大叔便决定不再过于关注（打扰）周嘉睿学生的正常生活。不过考虑到少年有个不靠谱的爸，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最终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凛冬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养成了严谨刻板的性子，他一直倾向于遵从既定的计划做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日子，除了因为义理而主动兼职保镖“狗”之外，他也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本职工作。
没错，虽说这番穿越是地府给冤死亡灵的补偿（福利），一般人都会选择好好享受、体验游历在不同世界之间的乐趣，可凛冬本人却一直把考察世界作为一项重要的任务来执行，不得不说这也是凛冬另类的刻板表现。
跟着周嘉睿时，他其实还感觉自己的主线任务执行起来颇受限制；现在恢复了人形，总算可以安心做正事了。
这天五中放学后，凛冬骑着一辆二手小电马，后座墩着个印有“味好好”花体字样的帆布框，一路“突突突突”的穿街过巷。
这是凛冬在正职的门卫工作闲暇之余，给自己找到的另一项生活费来源--送外卖。
说起来，也必须要感谢五中赵老师的热心肠。赵伟老师得知凛冬一穷二白的残酷现实境遇，以及对方还是一个在封闭环境下当了十多年兵，退役后啥都不懂的社会“新人”后，诚意满满地贡献出了自家刚淘汰下来的电瓶车，并手把手教会了凛冬如何使用。
虽然在末世能熟练驾驶领先现世不知多少个科技单位的超异能摩托\\悬浮车\\战机……凛冬还是不得不一边认真跟赵老师学习一边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松懈，不能看不起，对别人的善意要心怀感恩……
于是骑着对自己来说速度堪比蜗牛，还每两三个小时就要充一次电的小电马，凛冬开始了赵老师介绍的外卖小哥生活。
即使每天可兼职时间有限，还有经常需要修车的糟心事，可凛冬发现，这份兼职在带给自己更多收入的同时，却也更好地帮他认识了现所处社会的生活环境--毕竟接到的外卖单遍布整个城市嘛；再加上手机导航这等神器，简直是凛冬做考察任务的神助攻。
一晃过去两周，凛冬利放学和周末的时间，已经跑完了半个城市，他的《宜居城市评定表》也填写了好多项目。
也许花不了十年时间，就可以把这个时间了解清楚呢。反正这才第一个世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多看些世界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美滋滋的盘算着未来计划，凛冬把小电马停在某小区外，轻松的单手提起装了好多份饭菜盒子的大塑料袋，熟练的跟小区物管打了声招呼，朝自己的客户住家走去。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凛冬边走边给客户打电话。他跟外卖平台的一些前辈学了经验，到小区后先给客户电话，如果客户愿意自己跑下楼来拿外卖的话，自己就能省下时间去接更多的单子。
然而今天这个客户并没有给凛冬偷懒的机会，通过对面吵杂的环境，客户沙哑的声音传过话筒，让凛冬把外卖给他带上去。
凛冬也不抱怨，尽职尽责的带着外卖上了楼。
这是个老小区，楼层间没有电梯。客户的地址在顶层，凛冬轻松抵达，大气都不带喘的。
客户的家门一打开，一股浓郁难闻的二手烟味夹杂着因人多产生的汗味脚臭味，朝凛冬扑面而来。因为嗅觉过于灵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送外卖的，进来吧。”开门的男人见他难受的样子，却不以为然地抓了抓脖子，示意凛冬进门。
“我不……”凛冬内心里对跟他们呼吸同一片恶劣空气是拒绝的，本打算硬把东西塞给开门的人之后就走，却发现这人非常面熟，面熟到前阵子几乎每天都能见着。
周文，周嘉睿的爸。
跟在周嘉睿身边时，他就发现周文虽然没有工作，但白天时不时会离家一整天。外出回家后，有时心情很好，还会给周嘉睿一些生活费；而更多的时候是挂着一张黑脸，看什么都不顺眼，这种时候周嘉睿哪怕呼吸重一些，都有可能挨骂甚至挨打。
凛冬原来世界的末世后期，因为生存不易，活着的人都为了能多呼吸一秒马不停蹄的忙碌奔波，已经很少出现搓麻打牌这种消遣娱乐活动了。而凛冬所在的军队更是明令禁止各类□□游戏。
也难怪凛冬对周文的行为无法产生现实联想，之前他还以为周嘉睿的爸是间歇性躁郁症，精神不正常呢。
此时，因为好奇而跟在周文后面进了屋，在烟雾弥漫的客厅里站着，凛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人。
这是一套两室的房子，但看样子平时根本不是用来住人的：从客厅到两间卧室，以及饭厅，都摆着麻将局。每一桌都有搓麻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男人三三两两地叼着烟，吞云吐雾，房间这么乌烟瘴气就是他们的功劳；女人在这种环境里，居然也没抱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面前的那座“长城”上。
牌桌上的人什么脾气都有，输了赢了嘻嘻哈哈骂骂咧咧，搓麻顺带吹牛磕牙，整个屋里都人声嘈杂。
周文坐在靠近大门一桌最外面的位置--这也是他不得不起身应门的原因。在凛冬进屋后，他不再理会这名外卖小哥，急切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投入战局。
凛冬很快明白了周文心情忽好忽坏的谜团后，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装着麻友们口粮的袋子朝地上一放，正要离开，客厅最里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哥，麻烦帮我们分一下盒饭再走吧。一人两盒，一盒米饭一盒菜，谢了啊。”
这是刚才通话的那位客户的声音，凛冬反应过来这人才是订外卖的人，也可能是这里的老板或者组织者之类的。
--还分盒饭呢，聚众赌博可是犯法，举报了你们，让你们去牢里吃个够。
凛冬腹诽着，面上却不显，顺从地提着袋子先走进里屋开始分起饭来。
到客户那里的时候，对方递给他一个红包，凛冬知道那是“封口费”的意思，坚决拒绝了。那老板可能有些背景，也不见担心，挑了挑眉又把红包收回自己口袋。
眼看终于分完饭可以走人，凛冬听到了周文那桌传来的几句对话。
“……老子今天就算输了也高兴，老子幺儿这次月考年级前十，老师跟他妈说考华大没有问题。”一个大叔得意洋洋地说。
旁边另一个大叔看不惯他，冲周文道：“看老陈那样子，还以为是他自己考了华大呢。”
周文：“可不是，儿子成绩好你得意个屁啊，老子的儿子成绩还不是好得很！”
老陈嘲笑：“好得很……好得很会读五中？谁不知道五中都是些学习困难户。”
“谁说的！我们周嘉睿读五中是小升初的时候就近分配的，人从小成绩好，到哪儿读书都一样，以后照样考华大！”周文笑嘻嘻地出牌。
“得了吧，五中只有初中部，没有高中部，还考华大呢！先考个普通高中再说吧。”老陈哈哈一笑，胡了。
周文瞬间脸黑。
也不知是因为被人胡了牌，还是因为儿子读了这么多年书他都不知道学校没有高中部而感到丢了面子。
凛冬把最后一套饭菜怼到周文面前后，再不想多看，“啪”的摔门离开了那个麻将室。
晚上回到学校给他分配的临时住所，凛冬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终于一屁股坐起来，拨打了妖妖灵。
“喂，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第二天一大早。凛冬顶着对黑眼圈守在学校大门口，愤懑地盯着入校的学生们。
学生们被他炯炯有神的样子给吓得战战兢兢，以为自己仪容仪表哪里出了问题，却压根猜不到对方只是因为前晚举报麻将馆不成反被批评教育，心中不爽罢了。
一想到妖妖灵说那个黑赌坊一样的地方居然是持证营业的“棋牌馆”，凛冬就相当不满。昨晚一个没忍住，他把《评分表》里关于“公共安全”和“环境优美”下的相关细则分值全部扣光了。
然而这样也没让凛冬心情愉快一些，尤其是看到今天周嘉睿的样子后，这种火大的情绪简直要从他脑袋顶上喷涌而出。
“有点看不清路呢。”
周嘉睿在脑子里自言自语。
因为额头上的淤血肿块有点压住眼睛，他感觉头昏沉沉的，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昨晚爸爸突然问起了他的学习情况和考试成绩，在得知自己已经荒废学业好久之后，竟然雷霆大怒，连责骂都没有，直接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除了身上的伤痕外，因为太痛，他挣扎得厉害，还被爸爸一拳打到了脑袋。庆幸的是拳头跟眼睛部位擦皮而过，好歹没瞎；不幸的却是过短的刘海无法遮掩额头这一块肿包，从家里到学校这一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周嘉睿一边想着，一边把头缩得更低，看也不敢看周围人的神情。
好不容易踏进校门，他盯着地面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双长腿。
是凛冬挡在了周嘉睿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