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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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满凛冬气息的被窝里躺下，周嘉睿只觉前所未有的舒心，闭眼睡到大天亮，甚至连梦都没有做。原本以为自己会噩梦连连，哪想到只要有凛冬在的地方，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也不敢出现了。
现在，周嘉睿就坐在小桌边，看一眼凛冬，喝一口粥，再看一眼，又咬一口包子，把凛冬也当做一道美味的早餐。
凛冬被他看得不自在，赶紧三两口把自己大海碗里的粥喝完，擦擦嘴，开始念叨：“今天我送你回学校，顺便找你们学校的领导反映反映，李凯真不能再留你们学校了，潜在危险太大……真不知道那些领导怎么想的……”
周嘉睿听他提起李凯，也有点担心：“昨天把他打伤了，他会不会去告你啊？”
凛冬嗤之以鼻：“他还敢告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我只是揍他一顿，已经非常克制了好吗？那混账真是不知所谓，小小年纪不学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凛冬心底还是很烦躁的。他曾在友人指点下补习过很多条规，据他所知，本国并没有关于被同性侵犯的相关法律条文；况且李凯还只是未遂，周嘉睿也没受到什么具体的伤害。所以从法律渠道并没有办法让李凯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周嘉睿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相当于认了这个暗亏。
凛冬只有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向学校施压，把李凯丢出“红翔”。
然而凛冬万万没想到，李凯没被丢出去，他自己反而被倒打了一耙。
两人再次回到红翔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
保安处的人斜着眼睛看了两人好几眼，才怪里怪气的放了行，还说：“进去吧，玩也别玩得太疯，还夜不归宿了。”
周嘉睿有些茫然，不知道往日里严肃不多话的保安大叔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进学校后，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周围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在偷偷看自己，还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直到看见学校最大的那栋综合教学楼前满地散乱的照片时，两人才明白过来。
凛冬皱着眉头抓起一张照片，5寸的相纸上赫然是昨天周嘉睿吻自己时的画面。照片像素一般，但角度很好，足以看清周嘉睿的脸和一个男人的背影。
不巧的是，昨天他因为走得急，也没做伪装，一头夺目的白发非常吸人眼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现在跟在周嘉睿身边的凛冬本人。
周嘉睿也拿着一张同样的照片，他自己心里没什么想法，相反还有些隐秘的喜悦，然而他更关注凛冬的反应，此时就很是担忧地看向身边的高大男子。
“计科系周嘉睿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与自己老师在学校里胡搞，被发现后还暴力伤害曾经的室友。”照片背后印有文字，此刻被凛冬一字一句念出来，无比刺耳。
“是李凯做的。”周嘉睿昨日索吻被拒，回家后凛冬给他说了李凯没走的事，算做打发他的解释，因此青年很肯定是李凯为了报复他们，才把照片满校园散发。
凛冬很是懊恼，昨天就不该顾虑那么多，直接把李凯从楼上丢下去，是死是伤爱咋咋地，也不会有今天这番麻烦。
周嘉睿见凛冬表情不好，心底陡然一空，像要求证什么似的，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他直接拉上了凛冬的手。
路人的视线更明显了。
然而周嘉睿内心却一片空白。
他只看凛冬。
只要凛老师不在意。
只要他不在意……
凛冬感觉右手边传来轻微的颤抖。他转眼看了一下，是周嘉睿在发抖。心下叹一声气，也不甩开他，带着他就往宿舍走。
“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这些事不要管，也不要去搭理，久了就没人再关注了。”凛冬安慰周嘉睿。
青年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凛老师，你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凛冬问。
“就是、就是被人说是……”周嘉睿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就是心慌。
凛冬见状，温和地笑笑，轻轻捏了捏周嘉睿紧握着自己的手，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只要你别被影响了学业。”
没想到，这一句安慰周嘉睿的话，却是凛冬立起的一面flag。
周嘉睿顶着同学们的议论，刚走到宿舍楼前，就见室友小胖和大周两人都忧心忡忡地迎了出来，小胖说：“小周，你，哎……老班让你去趟办公室……”
周嘉睿本来被凛冬抚慰过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他再次望向凛冬。
大周跟小胖这才发现凛冬也在，两人对视一眼，这次大周先说话：“那个，周家大哥，你也去一趟吧……把事情说清楚，别，别耽误了小周。”
虽然两人似乎对他产生了些误会，但他们对周嘉睿的维护凛冬也看在眼里，所以不但没生气，还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带上周嘉睿转身离开。
计科系的教务办公室里，除了周嘉睿的班导，学院主任也在。
两人等了半天，本就有些生气，一看周嘉睿跟凛冬还手拉着手进来，就更愤怒了。
主任说：“知道把你们叫来的原因吗？”
凛冬不说话，周嘉睿只好怯怯地答了一句：“知道。”
“知道就好！”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学院的优秀学生：“周嘉睿啊周嘉睿，好学生啊，学习好，玩儿也玩儿得好是吧？学校那么多漂亮女生你不喜欢，你要去跟个男人玩儿……跟男人也就算了，还跟个流氓？啊？”
班导也在旁边说：“一看这人染头白发，戴个怪模怪样的美瞳，就不像个正经人。听说还是五中的老师？”
主任：“呸，他算什么老师，就一个看大门的，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
“不许你们这么说凛老师！”自己被教训没什么，但周嘉睿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凛冬的。
“还顶嘴？”主任非常惊讶。
周嘉睿在学校一向老实，不爱说话，也从不招惹是非，知道他的师生们都说，虽然冷漠孤僻了一些，但人脾气还是很好的。
因此两位老师就把周嘉睿突如其来的爆发又怪在了凛冬身上。
班导痛心疾首：“看看，真是，近墨者黑啊。你看你跟他学了些什么，顶撞师长？”
周嘉睿又心急，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憋得脸都红了。
凛冬全程不说话。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他现在没考上教师，职业门卫没错，白头发金色眼也没错（虽然平时在学校有伪装），甚至周嘉睿是自己教出来的都没错。
辩无可辩，还是闭嘴最好。
于是两人一个诚心听训，一个想解释而不会说话，给了两位老师极大的发挥空间。
从孩子青春期教育说到同性恋的社会“危害”，大道理讲了一堆，总而言之就是极力反对两人继续往来，并希望周嘉睿能停学一年，待一年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过了，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让他回校继续学业。
两人听了，异口同声道：“不行。”
凛冬看了一眼周嘉睿，坚定地说：“我可以跟周嘉睿断绝往来，但孩子的学业不能停。”
周嘉睿急眼了，也不管两位老师，紧紧拽着凛冬说：“不行，我不干。”
主任气道：“你看他这样子……你们这次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若被媒体知道，我们学校的名声都没了。原本校长说让周嘉睿退学的，还是我跟他陈老师看在孩子优秀的份上极力保了下来……别再说了，你们走吧，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回家去。”
见凛冬俩人不动，班导也来劝：“快走吧，我们已经通知了周嘉睿的家长，家长都没意见，你们就别犟了，事情闹大，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听到他提周文，凛冬的脸上立刻就不好看了。
他原本还想要再帮周嘉睿争取一下，可那熊孩子在旁边拉着他一直念：“停学就停学，你要是丢下我，我就直接办退学去。”
非常擅长拖后腿。
两位老师见状直摇头。心里已经对这个曾经的榜样学生判了死刑。
最后凛冬还是左手提着周嘉睿的大包行李，右手挂着周嘉睿本人，面无表情地突破围观人群，招了辆车带上周嘉睿走人。
一路沉默。
凛冬带着周嘉睿直接回了周家。
周文正在看电视，见儿子回来也不意外。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哟，这不是我那个出息的儿子嘛。长大了哈，还会玩同性恋了，了不得，了不得。”
周嘉睿现在正忧心凛冬要与自己断绝往来，他知道对方是言出必行的，所以很不能接受周文带着羞辱语气的话，他甚至跟他爸顶嘴：“我没有玩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他。”
周文一拍桌子，原本想直接上来一耳光，结果手一抬发现凛冬在周嘉睿身后幽幽地盯着他，多年前被揍的酸爽又涌上身体各个部位，只好讪讪地放下手，嘴上却不饶人：“我呸，你喜欢他，他是个男的，你没眼睛啊？你喜欢男人，这就叫同性恋，有病！变|态！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比你妈还贱，都是欠C……”
“你住嘴。”凛冬听不下去，阻止了他。
周文顿时像被人捏了脖子，话被堵在嗓子眼，只好冲两人干瞪眼。
周嘉睿快被气哭。
他嘴角一瘪，费力吞回了一泡眼泪。
不再跟他爸多说，自己冲回了房间。他要收拾行李，跟着凛老师走！不会给人分开他们的机会。
凛冬见周嘉睿回房，本来想离开，没料到却被周文拉住了。
周文换了副自认为和善的表情，凛冬看着却无端透露出一股猥琐。
他说：“你俩……真搞上啦？”
凛冬：“……”
周文：“我就说臭小子怎么一下子有钱花，又买衣裳又换手机的。敢情是被个男人包养了啊……哎，这小子没什么优点，就长得漂亮，像他妈。反正也成年了，不如我直接把他嫁给你？彩礼只要……”他还抬起两个巴掌比了比，“这么多……”
凛冬耿直的三十多年人生里，简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都快听不下去了。
周文还在继续：“你给我钱，他就是你的人。我以后再不干涉你们，怎么样？”
凛冬一拳头砸在周文脸上：“不怎么样！”
周嘉睿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青年背着个大号双肩包出来，发现凛冬果然已经走人，心里闷了闷，又给自己打打气，抬腿想要追出去，一不小心还踩了他爸一脚。
周文本来半坐在地上哀哀叫唤，被儿子这么一踩，又痛又气，破口大骂：“胳膊往外拐的下贱坯子，赶着去倒贴人家都不要！老子亲口答应嫁你都嫁不出去！赔钱货，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我靠！”
周嘉睿压根就没心思听他爸说话，但“倒贴都不要”这几个字还是成功戳伤了他的心。
他一边跑一边想：“他不能不要我，他不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