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意（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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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是过隙白驹，可以是东水西流，但在我这儿，它只是一个逼迫我大婚的催命符！
“陛下，今日朝中又有大臣上奏，说是您年纪不小了，应该考虑要一个皇夫了。”小橙子道。
我今年不过二十又三，正值有为的大好年纪，那些个老顽固却非认为女子二十不嫁便成黄花菜，而我则是黄花菜中那株最爱招蜂引蝶又偏偏没心思让人给摘了的那个。提起婚嫁，这都是此月的第十三次了。
“罢了罢了！”我扶额，躺在贵妃椅上，颇有些伤神，“他们要我成亲，那就成吧。”
于是，第二日宫里宫外上至朝廷各路“催婚神仙”，下至黎明百姓，都知道了一件事——他们的女皇陛下要成亲了。
我对择夫这事儿实在没兴趣，所以这件事交给了小橙子一应打理。在我看来，未来的皇夫只要长得不丑，没有忤逆我的心思，一切都好说。
出于对未来夫君的尊敬，我命人将后宫的三千男宠全打发走了，没想到这事儿竟感动了朝廷众臣——那些个家里有适婚年纪的儿子的老臣纷纷举荐自家孩子；那些个正处适婚年纪且还没娶妻纳妾的青年臣子又纷纷上门自荐。一时间，朕的后花园每日都热闹非凡，当属奇观。
这日，小橙子领着众男子来到后花园，声称这是她精挑细选下来的最佳人选。我兴致不是太高，随意打量了一番这一排人，从左至右，一个比一个矮，一个比一个奇特，我一巴掌打在小橙子的脑袋上，瞪了她一眼。
“这小弟弟才几岁？还没我高，选来让我哄睡觉的吗？
这小哥黑的跟煤炭似的，今后生出来的皇儿万一一样黑，那不是被人诟病我与塞外匈奴暗结珠胎吗？
瞧这牙给龅的，啧啧，亲嘴儿时一直磕着嘴谁受得了？
……”
小橙子眼泪汪汪：“陛下，您不是说只要长得不难看，不忤逆您，就可以的吗……”
我用鼻子哼了哼：“你管我！”
小橙子：“……陛下，朝廷上各位大臣的家属都在这儿了，真的没得挑了。”
我挑眉：“朝廷上家伙都是人模人样的，家属竟都是这狗样？”
小橙子擦了擦额头：“其实……还有两位适婚年纪的青年才俊。”
谁？我示意她说下去。
小橙子咽了口口水：“……是锦衣卫的狄仁杰狄大人和李元芳李大人。”
我默了默，前者我看不惯，后者我下不了手，所以……
“去找找宫外的！”
又是半月过去，这事儿仍没进展。据小橙子说，她跑遍全长安城，但凡见到合适的，还不待有何动作，那人要么突然结亲了，要么做了错事被捕入狱，还有更甚的听说要被选进宫，想不开投湖自杀。
……这是有多嫌弃我啊。
于是，我告诉小橙子，这大千世界，人多如牛毛，本皇帝不嫌弃身份，只要能找到适宜皇夫，小乞丐都无所谓。
于是，小橙子第二日便给我领了一个小乞丐回来。我咬牙切齿：还真给我带了个乞丐回来！
小橙子声泪俱下，说：“陛下啊，小人真的搜遍了，只有在这小乞丐听说要被选入宫，情愿跟小人回来啊!”
我心知她在胡扯，却更好奇小橙子究竟在弄什么鬼，上前一步，不嫌脏地捏住小乞丐的下巴，让他抬头：“你给朕抬起头来。”
小乞丐闻言顺从地抬起头，一张脸灰扑扑的，我瞧不甚清，但见其一双大眼湿漉漉，眸子里却又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这场景似曾相识。
我手一抖，兀地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慌神之际，只听那小乞丐一字一句道：“草民李元芳，叩见陛下。”
听到这声音，我竟有些恍惚。
犹记得那日我宫外遇袭晕了过去，元芳将我背回寝宫，当我醒来，元芳正在替我生炉火。我对他道：“元芳啊，如果不是今日，朕都快忘了你曾也是锦衣卫密探一把手。你尚且年轻，有大好前程，而朕却叫你怀才不遇，是为天大罪过。元芳，今日朕放了你，何如？”
元芳背对着我，脊梁僵了僵，转过身面部的表情复杂得让我看不真切，他说：“一切听凭陛下旨意。”
于是次日元芳再次回到锦衣卫，重新做回了密探，在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他。我当时没想到，现在也不太能想明白，同是身处长安，为何我同他见一面就这么难？以至于这三年我和他那上司狄仁杰都年年有见面却从未见过他一次。我心里有些惘然：果然是和他无缘的吗？是我之前将他圈在身边将缘分都耗尽了吗？
谁又想得到，在我大婚当头，他却莫名其妙化作一个小乞丐，成了我的夫婿人选。
我心里感慨交集，只得干笑打哈哈：“原来是元芳啊，朕，朕许久都不曾见到你了。”
元芳垂下脑袋，自顾自囔囔了几句。
“嗯？”我眨眨眼，没听清。
元芳却又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闪烁着热忱的光芒：“陛下，草民李元芳，在京城谋有一官半职，家境殷实，相貌端正，绝无忤逆之心，陛下。”
他看着我，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我融化，他轻声道：“陛下，可中意我？”
……
天授六年，女帝武则天大婚，皇夫乃大唐第一密探李元芳，举国欢庆，普天同乐。当女帝与皇夫一同登上祭坛拜祭神灵时，皇夫元芳紧握女帝之手，道：“天神地只，吾此叩拜。武氏阿曌，结发与吾。吾当爱之、宠之、惜之、护之，望此心意，百年续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意（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