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她》千夏与蝉

17、第 16 章

　　林川从那个梦境中醒来，陷入了沉思。它想告诉他什么呢？原有的平和生活被划裂，鸿沟慢慢扩大，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原本熟悉的一切。
　　又是一次警示。

　　物理课上，五十多岁的徐老师背对着讲桌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年纪大了，声音也提不高。林川在下面听得支离破碎，他撑着额头，按照老师的思路往下想。虽然真正认真听课的同学没几个，不是看自己参考书就是做习题，但他不会让别人有“林川上课不听”这样的把柄。
　　“下面还有什么解法，请同学说说看。林川！”
　　徐老师转回身，挥动着手里的粉笔。看向林川的方向，满怀期待。
　　林川站起来，撇了下嘴，指着黑板上的图，将自己刚才想到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徐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头，然后又很故意地问：“大家听懂没？”
　　他明知根本没人听他上课，也知道同学根本没听懂，因为他自己都跟不上林川的语速，但却还是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提点学生。
　　果然，底下一片嗡鸣。有赞许、有不满、有厌恶。
　　林川知道自己又被当靶子使了。在这个没什么团体情感的班级，他保全自身的方式是不树敌。

　　中午放学，林川本想直接去食堂的，却被陈衍敷给拉住。
　　“走，走。我有件事麻烦你。”
　　他带着林川出了校门，往前走近百米，然后拐了个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排排商业店铺，餐厅林立。陈衍敷指着一家绿色铺名的店，讨笑着说：“我前几天吃过它家的东西，很好吃。现在带你来尝一尝。”
　　太阳很是晃眼。
　　林川不动声色。
　　“我知道你没什么偏爱，什么都行，但你一定要看看。”陈衍敷很坚持，笑容不能垮。
　　观察了对方脸上神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高兴。于是，他兴致十足地抵在林川身后把他推着上前。
　　进店直上二楼，宽敞的空间被分割成一排排厢位。每个厢位三面包围，对着走廊的一面用一张竹帘从上方半遮住。
　　陈衍敷推着他在里面倒数第二个厢位前停下，林川只一看。竟然沈帆也在。她面前还铺着书本。
　　沈帆看到他，也很高兴的样子。“来，你坐对面。”接着又指挥陈衍敷去拿菜单。
　　林川不解地看着她，心想这两人什么时候混熟的。他刚坐下，对面的书就被推了过来。然后是沈帆椭圆的脸。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我们来复习复习。我物理和化学简直一塌糊涂，求你帮帮忙。”
　　原来陈衍敷说的“麻烦”是这个。

　　但麻烦还不止一个。
　　“你往里面坐。”沈帆接过陈衍敷递来的菜单，眼神却瞄了一眼林川。
　　他以为是陈衍敷要和他并排，便起身站到桌外去。
　　陈衍敷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坐里侧的。
　　但是，好友却直接无视自己，在沈帆旁直接坐下。然后又见他偏过身，朝向外面，招起手来。
　　“你们来啦！”
　　陈衍敷招呼的对方已经近了。林川顺着声音回头，一张许久未见的脸。标志性的偏分刘海，被梳得高高的发辫。
　　待到她到他身边时，林川这才认真地看她。说来也奇怪，看不到的时候无所谓，一旦看到了反而挪不开了。
　　“林川。”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被叫回神。
　　“你好”。
　　简短干脆的两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林川说完便有些后悔。
　　新景瞳匆忙地移开视线，走进座位里面坐下，也不再去看他。好像他们又变成一开始认识时尴尬的模样，明明她做了那么多努力。
　　说不失落是假的。
　　可是又能怎么办，林川的个性她早就摸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她一直跟在他后面追着他，林川根本不可能亲近自己。

　　好在陈衍敷反应及时，“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点餐吧！”说着凑近沈帆手侧的菜单，“这个”“那个”地指着。
　　沈帆也报了几个名字，然后看向新景瞳。对方拿起菜单，低头看了会，又假装不在意地问身旁的人：“你要看看吗？”
　　还未等林川开口，就已经有人替他回应了。
　　“小新你替他选吧。”
　　小新？喂，你叫谁呢？
　　“他选择困难症，除开辣的、咸的、海鲜，什么都行。”
　　真不愧是好友！
　　“这样啊，那我就帮他点了。”
　　谢谢。

　　从她坐下开始，就故意一眼都不看他。她和另外两人说笑着，就是不理他。林川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她可能生气了。他稍稍用目光偷看她，神情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眼神没有平常看他的时候那般生动。
　　他遗憾又懊恼。心上热热的。往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她总是笑着看他，对他说这个对他说那个。可今天她却不理睬自己，这让他根本无法适应。
　　想起来自己和她之间还有事情没有理清楚，想起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一步一步地引导着自己，想起来自己在她面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动，想起来她或许还有很多很多要同自己说的事···

　　“新景瞳”
　　被喊的女生诧异地看着对方。男生没有侧过脸，仍是脸颊对着她。
　　“稍微和我过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