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修及全）》小醉猫

34、逆转4

　　夕照还在想润雪最后那几句话什么意思，一边的司徒靖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当下花容失色，过去扶住他。那摊血提醒她，或者李茂说的还有些是真的。“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靖一抹嘴，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的，不就两口血吗？一会就好。”看到夕照担心的摸样，又想到目前两人的处境，不由收起了故作轻松的表情。

　　夕照看他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敢插话，无言到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上，却被他捉住了。“李茂说的都是真的么？”

　　夕照一愣，这不是她想问他的话么？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耳环的事情？抬眼刚想说话，就被司徒靖眼中炙热的目光惊住了。

　　“李茂说的都是真的么？你，你，你喜欢，我？”司徒靖结结巴巴说完，满脸的紧张和急迫。把夕照的手放到胸口，让她感觉那里跳动的力量和期盼。

　　脸轰的一下发热，这个死小子，到底在外面多久了？居然看着她面对那个恶魔也不进来施以援手，反而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转身低下头，努力用最冷淡的语调道，“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告诉我，这对耳环的事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吐血和这有没有关系。”

　　身后传来的热量越来越近，终于包围住她，紧紧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哪怕下一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瞎说什么，”挣开他想走，又被他拉回怀中正对。只好低下眼帘，不去看他，脸上的温度却一直没降下来。转念想到自己已经为人妇，为人母，而他却还是青葱岁月，正该是快意少年时。热意冷了下去。或许，他会因为愧疚对她产生特殊的感情，但是，这会是爱吗？

　　抬头，天有点灰，刚刚还是蓝天白云的，这会就雾蒙蒙，好像要下雨了。一时间百转千回，性意阑珊，“阿靖，我喜欢你，就像喜欢一个弟弟。所以……”还没说完，司徒靖便伸手虚掩在她嘴上，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角又渗出黑血。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夕照的心咯噔一下沉到最黑的井底，眼前有些发黑，毫不知情自己已经快把司徒靖的手掐出血来。“对不起，阿靖，对不起……”

　　司徒靖小心的抹去夕照脸上的水滴，摇摇头，绝望的笑了，还好夕照不喜欢他，不然看到他时日不多，会更难过吧。他不想的，不想在她面前死去，宁愿把她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爱她的男人手中，然后让她以为他已经偿还完所欠下的，回归江湖去了。

　　可是，他太贪心，总想多看她一眼，多陪她一会，结果呢。在他眼里，所有地方都不安全，没有男人全心爱她。让他怎么可以安心的离开？

　　在门外听到李茂和夕照的对话时，他是惊喜而又震惊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夕照真的会爱他。虽然在最私密的梦中，曾经有过这样迤逦的景象，但他从来不敢奢望。

　　现在，夕照知道耳环的秘密，她会难过吧。那么善良的她，会愧疚一辈子的，而他并不希望他永远的离开后，夕照还要为他难过伤感，他好想让她笑，让她幸福的笑着，哪怕她的世界并没有他。不能把她留给李茂，可是，凭借他如今残破的身体，最后几天的寿命，能带她去哪里呢？原来还指望送到据点之后，让人带她去李轩那里或者托付娘和二姐照顾，但是如今，李轩那里是回不去的，司徒家也未必安全。

　　凝视那双潋滟的眼，司徒靖决定赌一把。“别听李茂那个家伙胡说，我的伤和耳环中的雪蟾丸没什么关系，不过，雪蟾丸是至宝，可以医治百病，如今难以找到，你吃过两枚，血中应该还残留着一些药，你可愿意舍些血给我？”

　　夕照一听有办法，立时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心从那黑幽的深井慢慢爬到了井中央，七上八下。点头寻了个杯子过来，想想又扔开，拿起那个茶壶，把里面的水都倒到旁边的花盆里，然后把一只手放在茶壶上方，伸出另一只手拿下一个簪子就要往手腕上划。

　　“不是这样。”司徒靖连忙拦住她。“你随我到里侧去。”拉着夕照进了屏风后，在地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相对坐下，司徒靖握住手中的柔荑看了片刻，拿起簪子先在自己手掌中划出一道口子，然后轻轻在夕照手掌上也划了一道，把两人的手合在一起，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片刻即好。”

　　夕照依言坐好，双掌贴合的瞬间，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耳边似乎有个女子傲慢的声音，“谁找我？”然后便茫茫然一片空白。隐约到了一个空灵的世界，这个世界无我无他，却又无所不包，你想到的任何美景都会瞬间在你面前呈现，然后又瞬间消散。正心旷神怡，耳边传来司徒靖的声音，“夕照，夕照。”

　　睁开眼，司徒靖轻轻摇着她，夕照精神一凛，问道，“怎么了，我好像迷糊了。没事吧，你要不要紧？”

　　司徒靖满目的笑容和幸福，眼中的光彩亮的让人不敢逼视。“都好了，夕照，别怕，我会陪着你。”

　　“你没事就好。”夕照诺诺道，无意中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吓了一跳，不仅没有血迹，连疤痕都没有，细白柔嫩的就好像刚刚割的那刀是自己的想象。

　　疑惑的看向司徒靖。却见他轻松笑道，“我也一样，你看，这是上天的安排。”说着抱住她，不顾她轻微的抗拒轻轻道，“传说，只有心心相通者，才可以从施与者的血中得到雪蟾丸的药效。”

　　看着夕照瞬间又粉透的娇艳脸庞，司徒靖满足的喟叹，抱住她，“我知道以前对你不起，但是，我不是因为愧疚才一直对你这么好的，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你不用答应我什么，也不要太快否定我们的未来。就让我陪着你，走下去，好么？”

　　夕照低着头，泪水晕湿了衣襟，司徒靖等她平息了些，拉起她的手道，“饿不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难道你不饿么？现在已经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让人给你端吃的来。”

　　“阿靖，你也知道了，过几天，我要和李茂一起回梁地，救回卫家堡的人，寻找爹娘。你……”

　　“我说了，我会陪着你。”司徒靖伸出食指拦在夕照唇边，“别说不，某人在我昏迷的时候说过，再也不赶我走的，不知道算不算数。好了，你不饿我也饿了，先吃饭吧。”

　　趁着司徒靖张罗饭食的功夫，夕照细细打量他，发现他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光泽，目光有神，行走时举重若轻，气定神闲，完全是没事了的摸样，一颗心才完全放下来。同时不禁暗暗称奇，那雪蟾丸居然有这样的功效，想到司徒靖说的，不由有些羞涩，那些心底埋藏了许久的心意，那些连自己都不能确定的心思，突然就这么暴露在别人面前，总是有些羞恼的。何况，不光是阿靖知道，连李茂都看了出来。难道，真有这么明显么？

　　虽然一天没有用膳，但是司徒靖这边情形稳定下来，夕照又记挂两个孩子，又担心父母，所以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白天睡过去了，晚上又睡不着，百无聊赖，便坐到院子里看星星。司徒靖守在她身边，陪着她，无言的站在风口为她阻挡并不很寒冷的秋风。

　　“阿靖，你说，麟儿和昔儿现在在哪？”

　　“有雯秀陪着他们，应该没事的。”

　　“是啊，李茂都没有找到他们，其他人应该更找不到了。别人我都不怕，最怕李瑞找到他们。其他人找到麟儿，无非是为了要挟李轩或我，看中的不是李轩的兵力，就是卫家的财力。而李瑞，以他对魏王的手段看，一定会斩草除根，除掉任何可能与他争夺魏王王位的人。”

　　司徒靖静默了一会，道，“等你回到梁地，收回卫家堡，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就去魏地帮你找麟儿他们，交到魏王和李轩手中。”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司徒靖浅笑道，眼中的柔情可以溺毙人，“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去。当时你把一双儿女交到我手上，我就一定会还好好的交回你手中。夕照，你不要想太多。你说过，我不欠你的，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你也不欠我的。我只想看到你笑，真正的笑，幸福的，安逸的，满足的，平凡的笑。答应我，不要拦着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幸福。”

　　夕照无语哽咽，含泪点点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司徒靖看着那抹笑，就如同看到绝世的奇花在无人的夜晚静静绽放。两年了，除了面对那一双儿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夕照在别人面前露出发自内心的，不含一丝客套掩饰的笑。静静的看着，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朵美丽的花儿，捧住夕照的脸，留下一个浅浅的吻在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