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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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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坦思没有阻挠洛基,实际上他很识时务,明白有些事不做比较好。所以没多久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以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冥界女主人的宫殿——那是一座森然的堡垒,矗立在空旷的山顶上,犹如一个巨大的囚牢。城堡的外观是深黑色的,五米高的铜门雕刻着冥界最凶残的魔兽火龙,张牙舞爪的形态逼真的如临眼前,墙上有序排列的窗户像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城堡有十几个塔尖,上面密密麻麻的停留着比之前看到还大一号的邪鸦们。这些畜生发出的叫唤就像石子划过粗粝的墙面,头顶血红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地面,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刮着云层。窒息一样的压迫感让以诺心中的恐惧强烈到止不住发抖,他下意识的往男人身后靠了些,立刻又意识到自己身上太脏后退了一步。男人转头看他一眼,并未说什么,但那双灿金的瞳孔却流淌着让他觉得不太真实的暖意。
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的紧跟在男人身边,时不时拿余光偷偷打量着男人。最初没觉得男人有多高大,此刻却觉得这个人不但一身衣饰华贵的遥不可及,就连周围的空气味道也干净了不少。
男人已经找到了新的带路者却没有让他离开,这让他心中的期待像气球不断的膨胀,可又害怕开口问出的结果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洛基殿下,女王请您进去。”
侍者浑身包裹在黑色布料中,帽子把脸完全遮住了,就像个有脚的幽灵站在他们面前。洛基正要迈开长腿走进去,忽然顿了一下。少年跟在他身后来不及反应,脑袋撞在了他的后背处。
“对不起洛基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
以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人抬起了他的下巴,惊慌失措的脸立刻映入了那人的眼中。洛基唇一勾,笑容亲切到以诺话都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里面很危险,你在这里等我。”
洛基在好好说话的时候并不是那种轻佻的男声,而是像中音提琴般浑厚优雅,带着绕梁的磁性撞击着少年的耳膜。
以诺本能的摇头,却在洛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洛基殿下,您……”
“什么?”
洛基再一次转头,目光中并未带着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以诺的头低下了,他看到了自己脚,上面布满许多丑陋的伤口,泥土把这双脚包裹的又脏又臭。他忽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心,脚趾用力的蜷了起来:
“没什么,您小心点。”
洛基看了少年一眼,少年低着头不看他的时候就像一个很普通的路人,但每次只要和他对视,那双不算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却能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远方的人。
洛基看着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的强烈不安,似乎明白了他前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有些飘忽的视线穿过了以诺,寻到了以诺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只能活在他记忆中,已经不再记得他的少年。
那少年的眼睛比以诺好看太多,像新月弯弯的,粉色的眼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少年柔顺的金发也比以诺土黄色带着泥块的头发好看太多,那少年并不会像以诺这样害怕他,也不会这么肮脏和胆小。那少年总是一身白色,干净的像从不会被这个世界污染。那少年从不避开他的目光,会和他谈很多开心与不开心的事。而他的视线也追逐着那一抹白,沦陷在那醉人的笑容里越来越无法自拔。
“洛基殿下,女王在等您。”
侍者死气沉沉的提醒道,洛基的身体微微一晃,那本就不存在的幻影从眼前消失了。视线落回到以诺身上,洛基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走过去拍了拍以诺的肩膀,在以诺震惊的目光中把他带进了这座黑色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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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殿下,您想想办法啊!”
赫伦悄悄走到船头,做贼似的指了指船尾那个不断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英俊的脸就像干煸的苦瓜一样难看。
芙蕾雅给了他一个白眼,也做贼似的指了指某个频频传出笑声的舱门:
“怎么想办法?你看不出来撒迦利亚在干嘛?”
“就是看出来了才找您想办法解决啊!这才两天呢陛下都气成这样了,再下去我怕……”
赫伦为难的说道,芙蕾雅叹了口气,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撒迦利亚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他表现的就像把弗雷当朋友一样,奥丁不也是知道这点才一直忍着吗?我们马上回到阿斯加德了,茉莉的事情一解决就没他什么事。你别冲动乱来,万一……嘘,弗雷出来了!”
芙蕾雅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船舱的门被打开了,弗雷单独走了出来,看到奥丁在船尾就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弗雷递了件披风过去,坐在船尾的人没动,他便把披风抖开系在了那人的肩上。
“你在生气?”
弗雷拍了拍奥丁的肩,嘴角若有似无的挂着笑意。奥丁睨了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他和我说了很多精灵族相关的事,还有一些关于茉莉的。”
难得看到奥丁吃醋的模样,弗雷心里虽然开心,但还是记得正事重要。果然这么一说后奥丁就重新看着他了,只是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关于茉莉的什么?”
即便再不满意撒迦利亚,奥丁也不会在正事上被情绪支配大脑。弗雷见他终于愿意搭话了,便坐在他身边挑重点把这两天的谈话内容说了。
“他连跟海盗结盟都当着你面承认了?”
奥丁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稳,但还是马上就克制住了。不远处的芙蕾雅与赫伦双双背对着他们像在欣赏风景,可他知道他们其实竖起耳朵在拼命偷听。
“奥丁,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可这不是我们要与他保持距离的真正理由。我只是想……”
弗雷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一直被压抑的不安和痛苦就像海浪翻涌而上,猛烈的拍打着胸口。奥丁在介意的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撒迦利亚表现的很自然,难道要他对着打友情牌还救过他一命的精灵王退避三尺吗?更何况茉莉的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私事了,在没把握能拿回力量之前,精灵王这么强大的战力无疑是神族目前最好的盟友。不管于公于私,这都不是个应该放过的机会。
海风吹起,淡金的发丝被带到了奥丁的脸上,熟悉的香气钻进了鼻间,像镇定剂一样安抚了沸腾的血液。
奥丁一把揽过了他,侧着头吻住了柔软的唇瓣。他知道弗雷想说什么,也知道那痛苦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弗雷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未知的不安其实一直都缠绕在两人之间。虽然对他而言弗雷有没有力量并不重要,但他不愿再看到谁都可以伤害弗雷的画面。弗雷曾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他们曾一起面对过茉莉和尤弥尔。其实他应该早点换位思考,应该多体谅下弗雷的难处。
“宝贝,我知道你想拿回力量。我只是,一想到他想夺走你我就……”
奥丁一遍遍的吻着弗雷的眉心,声音带着难掩的不安。弗雷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腰,让彼此的胸口紧紧贴在了一起,试图用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去安慰他:
“奥丁,我既然选择了你,就没人能夺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