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誓言》黄汐镜

51、第五十一章

　　“芙蕾雅殿下，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神殿看过去好阴森，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弗雷殿下他们已经回来了呢？”

　　绿萝不安的拉了拉前面白衣的女人，那女人有着一张和她现任主人一模一样的脸，却做不出和她现任主人一样温柔的表情，而是凶神恶煞的转过来吓唬她：

　　“我们不去怎么能查到线索？也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了，你觉得干坐着等结果是我的性格吗？”

　　芙蕾雅吓唬完绿萝又看着前面，她们悄悄溜出了住处，顺便打昏了几个侍女，威胁其中一个说出神殿的位置。一路上东躲西藏的避开守卫，结果居然真的让她们摸到了神殿前。

　　芙蕾雅摩拳擦掌，觉得今天运气实在不错。正想闯空门，身后胆小的绿萝就拉着她的衣角又开始劝退，她只能转过去恐吓了。

　　可怜的绿萝扁扁嘴，敢怒不敢言的在心里腹诽了她一番，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熟练的摸了进去——作为芙蕾雅的前任贴身女官，绿萝虽然长得娇小可爱，却有一身不输给多娜的武艺。跟在这个全华纳最让人头疼的女人身边，久而久之后她不但擅长应付各种出格的紧急事态，就连偷鸡摸狗这种不需要学的技能也熟能生巧了。

　　“芙蕾雅殿下，您不觉得奇怪吗？这神殿怎么好像很好闯一样？”

　　绿萝跟着芙蕾雅走过长长的石廊，看着两侧绵延的花海，那白紫交叠的景象虽然美的让人心醉，她却无暇去感受。神殿附近和门口都没有守卫的人，而且一路进来也没有看到半个鬼影，这精灵族的圣地居然像个荒废之地没有人看着，简直太不寻常了。

　　芙蕾雅心大，眼看要到祭坛了哪里还肯停下脚步。绿萝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后面，两只眼睛当四只来用，尽量确保没有什么漏掉的麻烦。

　　“这就是祭台？”

　　绿萝看着芙蕾雅盯着正中间的那块古老的台子，芙蕾雅目光凝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弗雷就是躺在这上面的。那时候弗雷身中剧毒生死未卜，她却没有办法陪在身边。芙蕾雅伸手摸着祭台的纹路，上面绵密的刻着古老的异文字，她的心绪仿佛被时空牵引回了那个时候。

　　“绿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芙蕾雅低声交代道，绿萝应着，不过这里一目了然，除了中间的祭台就只有左边的那座月牙池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池边，那座月牙池的水是碧绿色的，上面飘着白雾。她试着用袖口的布料想去沾一些水，却忽然被一道凭空钻出的声音吓的后退了两步。

　　那声音说：“别碰。”

　　绿萝惊恐的四处看去，芙蕾雅也紧张起来，不过这里并不大，一看就知道没有人。绿萝的眼睛瞪圆了，芙蕾雅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直接赏她个白眼：

　　“这世上没有鬼，别自己吓自己。”

　　“这么肯定我不是鬼？”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下她俩再也不能淡定了，绿萝直接扑到芙蕾雅身上抱紧她的腰，抖的跟抽筋似的。芙蕾雅比她胆大，但是再胆大也经不起这空荡荡的祭坛一再飘出来的诡异声音，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是谁。

　　那声音又没了。

　　绿萝不干了，拽着她一定要走。芙蕾雅不甘愿，她一个堂堂的女战神怎么能被一个破声音吓到，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她挣开绿萝的手，走到月牙池边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去。

　　“殿下不要啊！”

　　绿萝的惨叫声吊在半空，芙蕾雅的手却没有碰到水面就停住了。绿萝定睛一看，芙蕾雅似乎是被人定住了身姿，明明能看到眼珠子一直在朝她打转人却一动不动的。

　　“殿下？”

　　绿萝试探的叫了一声，芙蕾雅没有应答。她赶紧跑过去，结果发现芙蕾雅就跟雕塑似的不管她怎么掰都不动。这下绿萝彻底慌了，她已经能确定这祭台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说不定就是精灵的祖先们或者是其他冤死鬼。

　　不过还不等她脑海中浮想出一部完整的恐怖剧情，有人就踏着优雅的步伐出现在了祭坛入口处。

　　“精……精灵王……？”

　　看到那雪衣银发的人时，绿萝的声音都变调了。可是撒迦利亚却并没有像刚才在王座上那么傲慢，而是对她温柔一笑。绿萝有点懵逼，不过那笑容确实称得上温柔吧？毕竟让她有种看到了弗雷殿下在笑的错觉。

　　“二位怎么这么好兴致来参观我精灵族的祭坛？”

　　撒迦利亚站在门口，双手闲闲的负在身后。与奥丁一般的身高让他看过去有种睥睨众生之感，再加上他在傲慢的修炼方面比起奥丁有过之无不及，以至于他就这么站在入口处都让绿萝产生了强大的压迫感。

　　芙蕾雅不能动，绿萝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了：

　　“我们，我们只是好奇弗雷殿下之前在哪里解毒的。并不是真的有意冒犯贵族的圣地，希望精灵王不要介意我们这小小的冲撞。”

　　她解释的倒识大体，也算够坦诚。撒迦利亚若有所思的点头，嘴角又习惯性的飘起了看不出情绪的笑意。细长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白光化作一只蝴蝶，轻轻的在芙蕾雅肩头触过，芙蕾雅立刻觉得那种无形的强大束缚感消失了。她一把拉过站在前面的绿萝，眼神很无礼的瞪着撒迦利亚：

　　“看来奥丁有必要跟精灵王学学什么才是禁锢魔法了。”

　　“我若不停下你的动作，你的手现在已经废了。”

　　撒迦利亚不理会芙蕾雅的咬牙切齿，笑吟吟的解释道。芙蕾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那月牙池。

　　“那池水是我精灵族的七大圣物之一，如果不是精灵碰到会瞬间融化一切皮肉。”

　　撒迦利亚用温柔的嗓音说着恐怖的真相。绿萝这才想起刚才虚空中的声音和精灵王的好像，原来刚才阻止她的就是精灵王。

　　“多谢。”

　　芙蕾雅硬邦邦的道谢，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们确实擅闯了人家的禁地，人家不但不生气还救了她们，这让她没有继续生气的理由，可她又不是那种会立刻服软的性格。

　　“你和弗雷的性格真是南辕北辙。”

　　听到他提起弗雷，芙蕾雅这才又和他对视了。结果发现那双荧黄的眼眸中铺满了柔光，动听的声音带着笑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和他就是生错了性别。”

　　也不知是不是那眼神太温柔，温柔的让她想起了总是这么对她笑的另一个人，芙蕾雅居然鬼使神差的接了这句话。撒迦利亚有些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你们怎么会作为双生子呢？按照道理来说，一位主神的力量是不可能一分为二的。”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们被生下来的时候全族的人都很震惊，但是父王立刻就接受了。”

　　绿萝在旁边看了芙蕾雅一眼，此刻的芙蕾雅坦率的有些不像她。绿萝的目光又飘向了精灵王，精灵王已经迈开长腿朝她们走来了，但脸上依旧是那温柔的像弗雷殿下一样的笑容。

　　绿萝知道芙蕾雅的心思，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弗雷法力尽失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不是我导致的，我没有夺取主神法力的力量。他的问题应该和黑魔法有关。”

　　撒迦利亚走到芙蕾雅面前说道。他和弗雷他们分开后就一路走到了神殿这里，本来是想静思一下，没想到发现了偷偷溜进来的那两人。他打发了好几拨要冲上去的守卫，在远处观察了许久，最后惊讶的发现芙蕾雅各种表情和不间断的小动作。那张与弗雷一模一样的脸上有着比弗雷更生动的神情，无论喜怒哀乐都那么直接的表达着。尽管已经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撒迦利亚在一次次施法寻回的记忆碎片中，那人并没有这么多的外向情绪流露，而是更接近于弗雷的那种克制和温柔。

　　一直到他看到了芙蕾雅居然想把手伸进月牙池中，那一瞬间他想都没想就施法定住了芙蕾雅，事后才发现手心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不动声色的现身，解释了理由。本以为这脾气不好的姑娘会直接走人，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

　　“黑魔法？果然是因为茉莉这个死……”

　　芙蕾雅气的一跺脚，话不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还好她忽然醒悟过来在说什么，及时收住了嘴。但撒迦利亚还是听出了端倪，脸上的笑容瞬间蒸发了：

　　“茉莉？黑暗精灵的女王？你们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