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猎鹰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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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猎鹰出击
新的一年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
纵然时局混乱，却丝毫没有减轻普通百姓过年的兴致。连江音都高兴了些，贺迟也回了家，两个人把家里小小的布置了一下。贺迟家里来了电报，表示贺父对于他们偷跑这件事还是余怒未消，不过还是给他们寄了很多年货。江音家里也同样，除了必需品还寄来了钱，生怕他们二人在外受什么委屈。
江音的学校放了假，她整日要么就是逛商场，要么就是看电影，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看书。总之完美的避开和贺迟的接触。贺迟在除夕前夜，突然回到家说要带她去看一场好戏。
江音以为是什么戏班又出了新戏，她知道贺迟也算是半个戏迷，对于戏曲颇为精通。
“你又想干什么？”江音又是一副十二分的戒备姿态。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贺迟的脸上浮现了一个十分神秘的笑容。“这北平的戏不知比上海精彩多少呢。”
江音坐上车，看着开着车的贺迟，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江音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她就是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车子在一处咖啡厅附近停下来，但贺迟却没有下车。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江音问道。
“不是说了吗？看戏。”贺迟笑的眉眼弯弯，江音却不寒而栗。
“我保证，你看的那些电影都不如今晚精彩。”贺迟目光专注地盯着车外“看好了。”
江音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许平杰走进了咖啡厅。她心下一惊，望向贺迟，贺迟还是面无表情。
许平杰进去大概五六分钟左右，咖啡馆又陆陆续续进去了一些人，一切都很平静，江音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又过去了不长时间，贺迟像来了精神，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快看！”江音正在开小差，被他这么一叫猛地回过神来。只见林木白带着一群人持枪闯进了咖啡厅。咖啡厅里传来一阵枪声。人们抱头四散逃窜出咖啡厅的大门。
江音吓得捂住了嘴。
贺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空气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木白带头走了出来，手下人压着一个看上去像是受了伤的男人，待那人抬起头之时，江音不禁低呼出声“许老师！”
“他为什么要抓许老师？”江音抓着贺迟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我只不过对林木白小小的透露了一下许平杰可能是那些人而已。”
“你胡说！他才不可能是那些人！你这是污蔑！”
“对啊，我就是污蔑他了，谁叫他敢觊觎我的女人。”贺迟冷眼望着江音。
“你无耻！”江音啐道。
“我是无耻没错，但是许平杰是不是真的干净，却不一定呢。”贺迟哼了一声。
贺迟等了很长时间才发动了引擎。
“你还要去哪？”江音是真的怕了他。
“再去看一场更有意思的戏。”
“不要！我不去！我要回家！”江音大喊。
“相信我，作为老师，你会更喜欢看这场师生情大戏的。”贺迟根本不理她的要求，径直沿着另一条路开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的可怕。江音压抑住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她相信许平杰不会是共产党，但贺迟似有若无的话却让她产生了怀疑，什么叫做许平杰也不一定干净？贺迟真的是出于嫉妒心才暗示林木白的吗？她想不明白。但她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贺迟就是一个魔鬼，他偏执而冷酷，在外人面前却带着一副正好相反的面具。
车停在城郊一处洋楼前。周围什么建筑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土地，在黑夜下显得鬼魅异常。
贺迟没有急着进去，他背靠着车门站在那里，望着楼上的灯光，不紧不慢的抽了一支烟。
“是时候了。”他低声说道，仿佛耳语。
江音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刚才的事就像一场噩梦，而毫无疑问，她又要目睹另一场噩梦。
洋楼的大门突然打开，林木白走了出来“我就知道三少爷你会来。”贺迟和江音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别墅，进去之后，江音才发现还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地下室，他们进到这个地下室里。
贺迟的手下正在审问许平杰，许平杰整个人虚脱被绑在凳子上，胳膊上被草草打了绷带，大概是那些人怕他失血过多而死。他看上去像是受尽了折磨，因疼痛而流下的汗水把衣服都弄得湿哒哒的。江音冲上前拦住那些人即将落下的鞭子
“都给我滚!滚开！”她挡在许平杰身前。
“江小姐。。。”许平杰苦笑。
林木白看向贺迟。
“那就先别打许老师了呗，看着血淋淋的害怕。”贺迟说着健步上前拉起江音的胳膊把她拽到一边。
“给我摆正自己的身份！”贺迟在她耳边小声威胁。
“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江音说道。
“木白负责抓的就是G，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贺迟说道“抓人这件事，要是事事都凭证据，那些人精早就跑没影了。”
他看向林木白“不过什么人干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木白这双火眼金睛就对了。”
林木白在心里冷笑。
林木白是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会不知道这是贺迟给他下的一个套。他在贺洵手下做事，领略过贺洵的手腕，但是贺迟和他哥哥又不一样。实际上他从贺迟刚到北平就在密切关注着他，但贺迟还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就像他在上海时一样，整日吃喝玩乐。但现在他才发现，贺迟才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是笑着杀人，然后云淡风轻的把自己择出去，置身事外。
但林木白知道他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他记得贺洵特意叮嘱他密切注意贺迟的一举一动，想来贺洵也一定在怀疑什么。
“许老师，你真是共产党？”贺迟问道。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平杰一脸鄙夷。
“听听，听听，许老师这么笃定自己不是共产党，木白，你是不是抓错人了？”贺迟咂嘴道。
林木白皮笑肉不笑“抓没抓错人，三少爷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得了，那就是没抓错。”贺迟舒服的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江音在一旁恨恨的看着他。
“许老师作为著名教授，在课上向学生传播这种思想总是不太好的嘛。”贺迟看了看江音“你们做老师的，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教书育人教书育人，可不是让你们教书害人呐。”
“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许平杰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许某平生不愿涉及政治，只愿能为国家培养出栋梁之才。”
贺迟带头鼓起了掌。
审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贺迟脸上还带着笑容，江音与林木白站在一边，一个愤恨异常，一个面无表情。
“若不是我想为我二哥分忧，我是不会找上许老师的。”贺迟很是惋惜“毕竟我二哥抓那些人也不容易，现下你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摆在面前我也不好视而不见不是？再说，他们总嫌我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我总得做出点什么事让他们刮目相看。抓你可是大功一件，没准家里正可以凭此帮我在国民政府谋个一官半职。”
许平杰嗤笑了一声“想的很好，可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些人。”
“那我不管。”贺迟居然耍起了无赖“死你一个不多。”
“你！”许平杰毕竟是知识分子，不会说什么粗话，只好以眼神来表达自己的鄙夷和不屑。
“三少爷，这样不太好吧，总要禀明了贺先生才好执行。”林木白说道。
“禀明什么？我亲自告诉他不就好了。放心，等许平杰死了之后我就回上海，北平机会还是比上海少，抓着一个他是我赚了。”贺迟一副非常自傲的样子。
“畜生！”江音冲到他面前，指着鼻子骂道“我原以为你只是有纨绔子弟的臭毛病，现在看来你就是一个畜生都不如的人，草菅人命，拿人的命来取乐！”江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索性一股脑把想骂的都骂了出来。
“骂完了？”贺迟也不生气“不愧是当老师的啊，这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这样吧，你亲自来杀他？”贺迟挑眉看向林木白。“这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去替你跟我哥说。”
“这不符合规矩，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些人，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私自行刑。况且他家里有政府的官员，想必贺先生也是不愿意做绝。”林木白非常礼貌的表示了拒绝。
“是吗？他家里谁在政府做事？”贺迟来了兴趣。
“他的姨夫，何遒处长”
“也不是很大的官嘛”不过贺迟还是稍稍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你现在来审审他”他对林木白说道。“我和江音先去外面坐一会儿”语毕，他不顾江音的抗议把她带出了房间。
“你们，也都出去！”贺迟冲林木白的那些手下喝道。那些人看向林木白，林木白点了点头。其他人便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木白和许平杰两个人。
沉默了很长时间，林木白开口道“老师。”
许平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没想到是这样与老师再次面对面的交谈。”林木白说道。“我相信老师一定不会是
G。”他的语气颇有些激动。
“不管我是不是那些人，”许平杰顿了一会儿“我都会死。”他叹了一口气“贺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需要借助我的死，得到他所想要得到的一切。”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宁可死。”许平杰一字一句的说道。
许平杰和林木白是师生。其实许平杰不过大他几岁罢了，只因留过洋又有好学识，被聘到国立武汉大学做教授，许平杰思想进步，同时鼓励学生们都能够一展所长，成为国之栋梁。那时国立武汉大学有一个思想进步的学生与他十分投契，这个人就是林木白。
林木白认为他是一个好老师，即便后来他投笔从戎，也依旧记得许平杰对他们这些学生的教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先生，您依旧坚信，我们会迎来一个崭新的世界吗？”林木白问道。
那时学生运动如火如荼，许平杰站在三尺讲台上，站在街头，为这些学生们奋臂疾呼“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当一个崭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历史终将证明谁才是正确的！”
“是的”许平杰微笑。
“我明白了，谢谢您。”林木白也露出笑容。
他走到门前，打开门，“请进吧，三少爷，少夫人。”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猎鹰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