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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沪北上 ...
1928年沪上,程师长家宅
几个身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太太们正聚在一起打牌,太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信息,奇闻异事,都是从女人的嘴里传出。
“生逢乱世,谁还不得找个靠山。”程师长的太太边说这边扔出一张牌九。
“说的可不是嘛,前几日我去逛街,正买东西的功夫街上一群拿着枪的就抓了一个男人。”富商王见云的大夫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我看,这人八成是个那个。”
“这是不是,咱们可不知道,不过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倒是真的。”杨玉芝叹了口气。
江音没插话,只是对着一张牌凝神静思。牌势倾颓,她觉得自己又要输了。她一不顺心,情绪就全显在脸上。
一局完毕,又是杨玉芝赢了。
“玉芝最近的手气可真好啊。”王夫人说,几个人纷纷附和道。
“运气罢了。”杨玉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江音道 “俗话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姐姐却是赌场得意,这情场呀,更加得意。”
杨玉芝变了脸色。在沪上这些富商贵胄的太太们的社交圈里,谁与谁有什么风流韵事根本就是瞒不住的事情。江音的丈夫贺迟与杨玉芝走得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江音一向可以如同没事人一样打牌找乐子,今天却把话拿到了明面来讽刺。
“阿音妹妹。。。”杨玉芝欲言又止。
其他几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开玩笑呢,姐姐这么紧张作甚,我不过随口一说,姐姐千万别放在心上。”江音笑着打圆场,捧起手边的茶杯小口啜饮,葱白似的指头上蔻丹鲜红欲滴。
回家的路上,江音心里越发的不痛快,这杨玉芝不过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出身,凭什么把男人的们的魂儿都勾走了,她又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丈夫,每年不知要拿多少钱给那个女人维持表面繁华,真是恶心,她心里骂的痛快淋漓。
像江音这样的大小姐,骨子里就看不起杨玉芝之流。这也不怪她,江音的父亲富甲一方,是长沙最早的一批实业家。江音的母亲是前清某大臣的独生女,思想开明,受过良好的教育,清帝逊位了,可这些遗老积攒的财富还在。据说江母当年带过来的陪嫁不计其数。当年江音的哥哥江望远南下报考了黄埔军校,现在在南京国民政府蒋委员长跟前办事,政治前途一片大好。生在这样的家庭,江音很有些目中无人,骄横无礼也是情理之中。然而她也有她的烦恼,两年前,江望远亲自回长沙劝说她嫁给贺家的三公子。
贺家是沪上大亨,按理说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可是偏偏这贺家大少爷在军队是个师长,贺家二少又是江望远的顶头上司,蒋校长和蒋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段婚姻,颇有种攀亲结贵的感觉。江音和贺迟之间没有什么进步人士提倡的爱情,甚至连夫妻感情都没有。贺迟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用他的话说就是家有大哥二哥撑门户,他乐得清闲。他和杨玉芝走得近她一点也不奇怪。
杨玉芝原是苏州城的名角,后来嫁了一个富商做续弦,没过两年这富商就一命呜呼,她带着一些遗产来了沪上,很快就成了沪上的著名交际花,贺迟的红颜知己。江音在心底冷笑,不过是下贱的命。
但此刻她没功夫再多想这对男女,因为一个女人正从她的车所在的路上急奔,因是傍晚,天都有些黑了,路上行人稀少。她的车窗正开着,她看见女人的脸上全是血。江音被吓得低呼了一声,那女人突然拦在车前,司机急踩刹车,江音正头晕间,那女人绕到车旁扒住她的车窗,“帮帮我,帮帮我。。。”
“哪里来的疯子”江音下意识的往里躲了躲。“快开车。”
司机得了命令,油门一踩,车便开了出去,那女人没有防备,被甩在路边。
回到家,她还心有余悸,不知这女人是什么人。她想,自己当时是不是该帮她?不行,她又转念一想,万一这女人真是那种人呢?现在满大街都在抓这些人,万一被发现跟他们有关系,不知还有多少麻烦事在等着她。更有甚可能会影响到哥哥的政治前途。这么一想,江音就安心了许多。她不过是一个再世俗不过的女子,在她心里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过了几天,司机偷偷告诉她,那天拦车的女人确实是身份特殊,听说已经被枪决了,江音听了之后面无表情,只淡淡的点了点头。贺迟后来不知怎的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跟江音说“没想到,你还是个识时务的人。”江音观察着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但贺迟也没再说什么,有时候,江音觉得贺迟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没心没肺。
进了盛夏,沪上本就燥热难安,但自去年春天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沪上的空气就愈发的紧张,说是人人自危也不为过。贺家倒是还过着歌舞升平的生活,有着老大老二做保护伞,贺家的生意也没受什么大的影响。一日,贺家二哥贺洵正与大伙儿吃着饭的功夫,一个手下人突然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贺洵脸色都未变,只说“该给他点教训了。”江音看见贺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吃完饭回到自己卧室,贺迟躺倒在贵妃椅上“可怜可怜,又有人要惨遭二哥毒手了”话是笑着说的,江音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大概能猜出来,贺洵在所谓的那种行动中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概不知。贺迟叹了口气“看来我不去做官是对的,这样花天酒地一生总比整天提心吊胆的好。”
‘说的好像有人愿意让你去当官一样。’江音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哥最近很忙的样子。”
“是很忙嘛,忙着到处抓人。我常去的舞厅前两天还有一个漂亮姑娘被抓走了,我说他们也是的,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嘛。要我说能是那种人的,应该是像你这样的女人,脸上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贺迟边说边探究的看着她。
“呵。”江音不屑的笑,“我要真的是,被发现了,你们整个贺家都得跟着完蛋。”
“诶呦,还是您厉害,惹不起惹不起。”贺迟赔罪的笑。
“这上海住久了,总觉得腻歪。诶,我说,要不咱们俩搬到北平住一段时间吧。”贺迟说。
“你疯了?”江音冷笑。“跟你这个败家子到北平?我还想过几天舒坦日子呢。”
贺迟耸耸肩,“就咱们两个人,住到哪都一样。家里的钱又不会断,再说,上海最近这么乱,换个环境也没什么不好。”
“不必了。”江音有些生气“要搬你搬,我是不会离开这的。我不适应北方的生活。”
“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贺迟碰了钉子,自己在那不甘心的小声嘟囔着。
“除非。。。”江音突然想到一个令她恐惧的可能性
“除非什么?”贺迟不解的问。
贺迟虽然总是给人一种草包的感觉,但是江音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贺迟想要搬离沪上到底是真的如他所说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或者说是为了换个环境,这倒也不为过。贺迟虽然在贺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众人宠爱,但他毕竟没有自己的事业。总不免要矮人一头。但是,如果换一个环境是为了躲避呢?他在躲避什么?江音联想到最近的局势,深深地打了一个冷战。
“没什么。”她说。“除非你能说通两家二老,再说通你的哥哥们。”江音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的擦口红。
“又要出门?”贺迟说。
“是啊,程师长的太太约我逛街。”江音叹了一口气“我劝你也多出去和他们那帮男人们交际交际,让我在家歇歇,天天跟着这群太太们逛街打牌的,烦也要烦死。”
“程师长君子之风。”贺迟无聊的翻了翻手边的报纸“不打牌不跳舞不喝酒不好女人,简直无趣至极。跟这样的人交际,恐怕你的丈夫很快就会英年早逝了。”
“是吗?那您还是和那群狐朋狗友们长命百岁去吧。”江音懒得再跟他废话,这人就是一无赖,只要他不想做的事情,任你说破天也没用。
令江音没想到的是,晚饭餐桌上,贺迟真的跟大家提了要搬家到北平这个事情,果不其然,贺家二老率先反对,贺家两个哥哥也是如此,贺家大哥贺晋表示他最近奉上头命令要带部队剿匪,少则几月多则半年不能回家,贺洵最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不能顾家,他们希望贺迟夫妻俩能陪在二老身边,帮助照顾二老。
“你去哪都是一样。”贺之仁说。“你小子到了北平,不知又会惹出多少祸端来,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敢搬到北平,我就敢断你的经济来源。”
贺夫人宁燕来赶紧护着这个宝贝儿子“都消消气,咱们儿子也就是想什么说什么,明天他就该忘了。”
“我就是要搬。”贺迟放下筷子,看着江音“江音也同意了,我们两个可以去北平找个工作。江音好歹是师范毕业的,不会找不到工作”
江音也被他气的不行,他什么时候说过同意他搬去北平了?他这是非要把她往一条船上带。
“江音行,你呢?你能找什么工作?”贺之仁气的脸都涨红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贺迟无所谓的说。
“你。。。”贺之仁气的连饭也不吃了,“搬吧,搬吧,赶紧搬,我眼不见为净,省的天天看见你这个败家子我就心难受。”
“这可是您说的。”贺迟拉起江音的手起身“我票都买好了,后天的火车票,清晨就走。”
众人不欢而散。
贺迟开着车离开了家,也不说去处。江音翻来覆去几乎一宿没睡。看来去北平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看出了贺迟的决心。如果贺家人真的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这也不打紧,她想。她的手头还有些私房钱,而且她还可以向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开口要钱,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是为什么非得是北平呢?论吃喝玩乐,贺迟完全的沪上做派,北平的生活跟最新潮的上海应该还是有些差距的,但他宁可出去找工作也不愿意留在上海?江音脑子越想越乱,心里也愈发的不踏实起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贺迟回到家把她叫醒“起来,收拾收拾,恐怕我们现在就得走。”
江音刚有了点睡意,整个人还是混沌状态。却发现贺迟不像平常那般外表光鲜,倒是有些神色疲惫,深蓝色的西装上沾了点暗沉沉的东西。
“你不是说明天走吗 ?”江音问道。
“是啊,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贺迟一边说一边胡乱把衣服往手提小箱子里面塞。“东西一定要少带,此去路途遥远,带多了路上不方便。”江音懵懵懂懂的起床,换上平日里穿的旗袍和大衣,也没化妆,就开始帮着贺迟一块装箱子。
“这个时候父亲母亲应该还没起来,我们过一会再去向他们辞行吧。”江音说。
“没时间了。”贺迟皱了皱眉,江音发现他的手臂有些不太灵活。
“你怎么了?”她问。
“一点小伤。”贺迟没多说,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他提起箱子拔腿往外走,江音快步跟在他身后,“这不像是搬家,倒像是避祸。”她说。
贺迟听了这话突然回头朝她笑了笑。“走吧,贺少奶奶。”
他们静悄悄的离开了贺宅,贺迟的车就停在门口那条路的拐角,这时天已微亮,蝉鸣声听的江音心慌意乱,他们一路疾驰,快到火车站的时候贺迟扔了他那件身穿的西装,换上长风衣。江音眼尖的看见他胳膊上有血迹。
贺迟喊江音下车。“还没到车站呢”她不解的说。
“我们不坐火车了”贺迟上前牵了她的手“我们换一条道走。”他拉着她七拐八拐的走了两条街,街的尽头有一辆黄包车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
“辛苦你了。”贺迟同车夫点头致意。拉着江音上了车,江音坐在车上,看着四周闪过的建筑和街道,稀稀拉拉的行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她小声的说。
贺迟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我们在冒险”贺迟看向前方,目光坚定。江音有一瞬间觉得这才是真实的贺迟,她知道,她可以相信这个人。
黄包车在码头停下。
“坐船去北平?”江音不认为这是个上策。
“不,先去武汉。再从武汉坐火车到北平。”贺迟说“正好带你一路边光,多玩几个地方。”
江音没再多问。她知道事情不会像贺迟说的那样简单。
直到开船,江音才觉得贺迟松了口气。她站在甲板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城市,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虽然只住了两年,可好歹上海也算她的半个家,公公婆婆待他不薄,此去北平,她总是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你的伤口?”她试探的说。
“我自己会处理。”贺迟转身进了船舱。不打算再与她继续这个话题。
船上的日子颇为无聊,贺迟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便开始闲不住,整日的往甲板上转悠,又认识了几个同去武汉的男男女女,几个人约在一起打牌喝酒,好不热闹。江音刚对他产生的一丝信任很快便烟消云散。
“这位是许平杰”贺迟一一给江音介绍。
“你好”江音的反应很是冷淡,她从来对他身边的人一丝好感也无,不管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那叫许平杰的人看了看江音又看了看贺迟“可真是一对璧人。”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左右,气质温文尔雅,架着一副书生气的圆框眼睛,穿一身西装,像一个留过学的知识分子。
“老许可是著名教授。”贺迟补充道。
“教书匠一个,著名更谈不上了。”许平杰温和的笑了笑。
江音对他莫名多了一丝好感“先生谦虚。”
后来一路上江音与许平杰经常一起畅谈,许平杰教国文,正巧江音念师范学的就是国文,她对于许平杰关于新文学的观点很是赞同。
下了船,贺迟倒是不开心了。“你跟那姓许的倒是挺聊得来啊,不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江音懒得同他解释。她也是受过教育的新女性,同男人说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贺迟又恢复了他那吊儿郎当的本色“咱们明天就坐火车北上,本少爷我今天得先去这武汉城最好的舞厅玩玩。”
江音独自待在旅馆,看了会书,百无聊赖之际出去转了转,刚巧碰见许平杰在街上买东西。
“真巧啊。”江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平杰吓了一大跳,发现是她,也笑了“贺太太。”
“给你提个意见,以后啊,能不能管我叫江小姐?叫贺太太听着怪别扭。”
“啊,好的”许平杰愣愣的说。
“江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
“贺迟出去了,我又闲着无聊。正好来街上逛逛,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变化。说起来上次来武汉还是我小时候的事,那时人们还留着辫子呢。”江音道。
“那。。。江小姐以后是要在武汉常住吗?”
“我?我明天同贺迟去北平。”江音说“以后是不能和先生探讨文学了。”语气颇为遗憾。
“没关系,有缘自会相聚的。”但许平杰也难掩话语中的遗憾之情。
很多词语会被河蟹,所以只好都替换成了那种,但是贺家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真的是立场非常坚定的好人!!!(咦。我是不是剧透了。。。捂脸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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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沪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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