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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中但见佳人恼 听说淮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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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一带,一片笙歌,暖烛温酒,调笑之声不绝于耳……某寻欢楼后门处,一女子扒拉着门框,打死也不让人把自己拖进去,最后,无可奈何地,送她来的人唤来一木匠把门框给拆了。
“不要……”女子伸着手竭力想抓住什么,哭声终越行越远,直到听不见。
隐隐月色下,高挂的灯笼照亮俩人影:一手交钱,一手交出卖身契。
一番交流后,“公子也是爽快之人,那妈妈我就先走了。”一人说道。
“得了,您慢走……”另一人一脸谄媚地弯着腰,目送着她离开,却在她离开后瞬间变了脸。
“操!”他站直身,捶了捶腰,转过去。他身后站了一人,赫然是霖越。
“嘿嘿,”他挠挠头,“爷,事情办好了,是不是按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卖得的钱……”
“全归你。”霖越截断他的话。
“那……谢谢爷了……”那人再三答谢,一边说着一边后退,退至院门时,转身飞速跑开,似生怕霖越后悔,毕竟——谁他妈愿意请人帮忙卖自己妹妹,卖了的钱自己还不要啊?!如此行为之人,多半不是抽风就是傻。只可怜了那小女子……唉……握紧了手中的银票:姑娘你别怨我,就算我不帮忙,别人也会帮的,你……唉,长叹一口气,他在心中默默合掌,阿弥陀佛,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思罢,那人转身闪进一小巷,便再也看不见终影。
次日清晨——
“嘤嘤嘤嘤嘤……”一小院传来女子的哭声。
霖越循着声音走去,一路袍袂翻飞。待快走到声音源头,才停下脚步细细观看。
荒破的院子,本该长满草木的地方覆满杂草,一片凄凉,倒像——霖越回忆了一下,倒像旁人常说的……嗯,冷宫。
“嘤嘤嘤嘤嘤……”哭声还在继续,时不时停下抽噎一会儿,又接着哭,“嘤嘤嘤嘤嘤……”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霖越的表情变化莫测,很是精彩。
须臾,霖越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稳定,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已经褪了色的门上挂了一把闪着银锈的锁,糊上窗的白纸已有些脱落,衬得里面的姑娘格外惹人怜……
然而……
无视了紧锁的门,霖越径直穿了过去,落足在姑娘身前:“够了。”
像是没听见一般,姑娘仍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够了,别哭了。”他弯下腰,递过一方罗帕。
姑娘接下,很没气质地往脸上一抹:“够了?你诓我的时候怎么‘没够’了呢?”
霖越:“……”所以我他娘的刚才心软个啥?!
“哼!”姑娘扭过头,别开脸似是不想再看见他,“我师弟呢?”
霖越:“走了。”
走了?去哪儿?姑娘意欲追问,朱唇轻启,尚未出声,霖越便自发补充了。
霖越:“因有你这样的师兄,咳咳,他深表痛心,万般……”
他还未说完,就被急急打断:“所以?”
“所以,咳,他搬我……”霖越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通胡说八道。
“哦。”哪怕知道他在胡扯,那姑娘仍捧场地应了一声,以示对他回答的感谢。
“……你就别想着他会来救你了,他……被下了禁的。”霖越一脸冷淡,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姑娘唯一的幻想——这句话,真的。
时间回到两天前——
那执子对弈二人,在昏黄余晖中,等得两名少年踏残阳而来——一是归家,一是为接人。
“白……大当家,晚膳就在此与我们一道用了吧?”陌子悦将袖子往上挽了挽,准备下厨。
“嗯。”白山淡漠回道,一把扇子在夕阳里摇得……让人难以正视——院里一排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若是想风雅,院内一站,便是一道风景。在这凉风里摇扇……实在是叫人难以恭维,无法直视。
“哦,那好……”陌子悦转身准备去厨房。
“等等.”白山唤住欲离去的陌子悦,对他道,“让小白去帮你,子溪……咳咳,让他在房里静心专研学业。”
陌子悦回头报以一笑,示其已然听懂。
白山头儿白山,不知是山跟人姓,还是人同山名,反正陌子溪从记事起,就知道:有一座跟淮结挨得不是很近,又不太远的山,叫白山;山上有一个同他师父处得极好,他有时称白大当家,有时称白师伯的人,叫白山。
也不知为何,布了结界,从不准许外人入内的白山,经常晃进来山民啊,猎户啊,甚至是出嫁路过的小姐仆从等人。这时,白山便会一脚把正在卧房打坐或者正在书房看书的白无逸踹出去:“乖徒儿,去把外面那几个杂碎解决了。”然后自己施施然飞淮结去搞事……啊不,是找宋瑶。
那些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人,既走不进去又出不来,只能原地打转,纷纷疑心自己莫不是遇上了鬼打墙,一时间悲溢满腔,遂……号啕大哭,时常将白山扰得心烦意乱。
这时,就需要温柔可爱平易近人孝顺无比……的徒弟出场了。
只见他挥剑“唰唰唰”几下就把外来者放到,将尸体埋在树下,来年树上开的花就又红又艳,结的果实就又大又甜……咳咳,这是白山想象的版本。
只见他踏着祥云,乘着清风,唇边勾起一抹笑,待踏上实地时,朝外来者一笑,带着他们,离开了白山,从此入梦念念是白郎……这又是另一个版本,版本源于被救少女。
此外,还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版本,不过,最真实的反而叫人提不起兴趣,那就是白无逸自己所述版本。
他一路走走走,一直走到那堆不认识的外来者跟前,道:“跟我走。”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至于后面的人跟上来没……他回过头补充道:“不想死就跟过来。”
于是,一堆人哆哆嗦嗦跟在他后面。
自那起,传闻中便多了一个冷漠却又极其厉害的少年……然后传闻再传,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到最后,有传闻曰:白山有一杀人魔头,乱入白山者,若他心情好,便放了你;若不幸碰上他那天心情不好,便被抹脖子做山上不知名的花树肥料。传闻又解释说,那些被放出来的人,皆被施了术,洗了脑,所以对魔头赞叹不已崇拜不已;没被放出来的,便被魔头和他的手下,将过往的踪迹统统抹掉,因而并无人听闻其劣迹……
传闻如此,各色版本,却仍有人深信不疑,真真是令人汗颜。
此后,每每提及“结界”二字,总会有人听之色变,避而远之,其心理阴影,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