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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此这般引知悉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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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并不怀疑——如果可以不休息,她一定会将睡觉的时间都用来乱跑。真真是忒不省心了,不替她爹管管,他自己都觉得愧对他爹——忘了说,白山虽然年龄在神族中不算大,但是他有着惊人的辈分,这使他能同老一辈称兄道弟,又能在看哪个同龄人不爽时逼着他叫自己叔叔伯伯,甚至爷爷和小祖宗。
白山他爹和他娘相爱异常,因而白山从小在家里就显得,呃,比较多余。所以,他爹在他出门惹事有能力逃跑的情况下,跟她娘俩人——双!宿!双!飞!去!了!
小累赘白山心里那叫郁闷啊,本着要乐大家乐,要郁闷也得大家一起郁闷的分享精神,白山唤来朵云,一路摇摇晃晃地奔向自己认来的大表兄家。该表兄是龙,家住淮海,乃为淮海之王。龙王对远道而来的白山表示欢迎,然后……就没然后了。
龙王事务繁忙,没时间陪白山这个辈分和自己一样大年龄却小了自己千载的小家伙闹腾,又因家中恰好有一龙女同白山一般大,便将白山与自己女儿搁一起养。这一养,为白山日后为南风干的事擦屁股有着莫大关系。
所谓“擦屁股”,就像……现下。
想了一会儿,白山起身——南风虽说智力低了些,人傻了些,但布下的这结界……还真需好好考虑一下怎么破。
白山走了几步,看了看:结界中很是安静——如果不是这份安静,也看不出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嗯,等等!很是安静?
白山加快速度,几步来到结界前。
“怎么了?”南风觉察到不对,跟着他站在一旁,问。
白山皱着眉:“你这友人,渡的什么劫?”
“飞升自是渡天劫了,怎么?”
“飞升?你确定?”
“成神不叫‘飞升’叫什么?”南风怔了怔,回问。
“哦,那的确是。”白山点点头,眉头舒展开来。
南风见状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下来,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就被白山一个爆栗砸在头上。
“你是想让他死吗?”白山语气未变,南风却感觉到一丝凉意。
“你什么意思?!”南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说挨了一下,但这样毫无道理的质问真心让人火大——她朋友多,交心的也就几个。别人家的小龙女出去都是三五成群的,她没成为人家的“闲话”对象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白山这一问,不管是疑问困惑也好,还是质问怀疑也罢,都让她心生火气,二话不说,唤出“离韶”,出鞘就上。
“我……”白山话还没说完,他觉得南风真的就是那种“好心办坏事”的那类人的典型代表——无知从来不是过,但若因你的无知,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无论什么,那都是难以原谅的。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悲剧”涉及生命。
眼前闪过白光,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本能驱使他后退。当剑划过他衣角时,他伸扇挡了一下,“铛——”的一声,剑刃与扇身碰撞在一起,白山手下使力,硬是不让南风的剑逼近半分。
当看清眼前的东西是剑时,白山也怒了,忍不住讽刺:“怎么?说你几句还不对了吗?那大小姐我错了,您收回剑行不?”
南风尽全力不让剑后退,咬咬牙,抬头直望进白山的双眼。白山亦回视。然后双方都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怒意。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这朋友是没得做了。
于是各退一步,抱臂直立在一旁。
白山的指节在扇骨上无声地叩着,弯曲时显得有些泛白:我究竟是为什么就因她一句话傻兮兮地跑过来替人护法?还有朋友的朋友也不一定是朋友……等等,我想哪儿去了?!
意识到自己跑偏了,他摇摇自己的头,又把思绪拽回来。
南风:“……”
她提剑而立,用余光看见白山不停地摇脑袋,思绪也是万般起伏:我究竟在气什么?还有他什么时候走,这剑拿着好重……等等,我在想什么?!
当知道自己想到不是这时该想的事时,南风晃晃脑袋,要把这些事情从脑子中倒出去。
等到二人都回过神,看见对方在不停的摇头,活像一个不倒像上插了一个拨浪鼓,想笑,又看见对方那怪异的表情,以为对方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为了不让对方那样认为,便——更认真地晃头,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宋瑶出来,便看到的是二人卖力装蠢却又要使自己看起来不蠢的神奇画面。
“咳。”白山最先发现有了个旁观者,佯作咳嗽,右手抵了抵下巴,停了下来。
南风没有站得白山那样天时地利的好位置,白山停了下来后依旧摆头,还挑衅似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摇呀,怎么不摇了?继续呗,摇不过我吗?”
这个傻子!
白山自认为已经跟她达到共识——他俩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有外人在场绝对表现得和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家丑不可外扬。怎么着也算是过了百八十年的“亲人”,互骂掐架什么的,自己知道就行了,让其他人看见,对形象影响多不好啊。
“嗯?”南风还在摇。
“咳!”宋瑶轻咳一声,“你再摇怕是脑袋都要落下来了。”
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白山在笑她,下意识道:“哪能啊,本……”呃……刚才是谁在说话?
宋瑶!她猛地一回头:“你没死!”说完发现转头转太凶把脖子给扭了。
宋瑶:“是啊,我没死呢。”宋瑶说着,回以一个微笑。
南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笑好渗人。
“哦,”南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天劫渡完了?”
宋瑶不说话,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南风:这笑好吓人,刚才后背发凉果然不是错觉吧。
白山站在一旁觉得自己都替她尴尬:“你傻吗?人都站你面前了,你觉得渡完没?”
南风:“是哦。”
白山:是你大爷!
不料宋瑶摇了摇头,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南风总算找到机会把剑收起来,甩了甩略微发酸的手,问。
“没渡完。”宋瑶缓缓呼了口气,回她。
“啊?”南风呆住,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回事?”饶是见识多的白山也愣住了。
“字面意思。”宋瑶倒是不大在意,耸耸肩,“双修。”
这可真是……白山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知从哪儿说,一时间只恨自己只长了一长嘴——这实在不能怪他话多,真真是哪儿都值得说上一番——
先说这双修吧。
他只听说过某某君和某某君结为良缘,共同修炼——这,叫双修;也有某某君一人修双术——这也是双修;可宋瑶这现象……太怪了,怪得他连之前的“‘飞升’事件”都忘了。
再说这渡劫吧。
他活了几百年,交的友人上至九重天,下至地狱第十八城处,强的能掀得天庭腥风血雨,弱的“见风死”,但渡劫不说场面有多险,却可以肯定没一个像他面前的这位仁兄这么……安静。简直就是“睡一觉就行了”的幸运者。
……
“喂——”趁着白山忙着胡思乱想,南风把宋瑶拽一边,给他检查了一番——这人吧,就是话少,不善言辞,宁可自己撑着,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给他看看,总觉得不放心。
“真没事。”宋瑶不自在地动了动。
信你就见鬼了,南风无力地翻了个大白眼,默默地想。
给宋瑶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是真没事儿,南风暗自松了口气,戳了戳宋瑶:“喝酒去?”
“……我说,”白山开口,“这儿还站着个人呢……”
“我的娘呀。”显然早已忘记旁边还有一个白山的南风脚底一滑,再往前一扑,直直地跪在了白山面前。
“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白山吓了一跳,把她拉起来。
“我——”南风吸了口凉气,“我行你大爷的礼!”
宋瑶看着白山,突然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当然见过了!你还没理会我!白山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面上却笑意盈盈:“是吗?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这就是缘分吧。”白山你真是个虚伪的小人!暗自唾弃一下,白山继续“笑意盈盈”。
“呕——不行了,我要吐了,白山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南风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滚!”白山没好气地用扇子给她砸去。
“滚就滚。”南风拉过宋瑶,“走走走,我们滚了。”
白山伸指隔空点点她:“叫你滚,没叫这位朋友走。”
“呦,”拿手肘靠了靠宋瑶,南风贱兮兮地问,“‘这位朋友’,你走吗?”
被点到名的“这位朋友”:……我觉得不是很想跟你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呆在一起。
“说嘛,”南风继续用贱兮兮的语气问,“不用担心伤到白山那智障的自尊心的。”
那“智障”白山:“喂,我还在这儿好吗?”
宋瑶:“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回答较好。”因为……
“没事,你尽管说,他生气了我罩你!”毫无自觉或者说自我感觉良好的南风一拍胸脯,豪气万千。
“因为我不想理你们任何一个……”傻逼。
“听到没?”南风踮着脚,将手搭在宋瑶肩上,耀武扬威似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白山终于笑出声来。
南风,一代龙女,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地被两个好友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