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拜》风起南烟

10、当初年少气盛时 啊哈！

　　莫萧的话着实像在开玩笑，一点道理都没。但了解这方面的人知道这跟真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人天生阴阳眼，能看见非人界之物——天地蕴养之生灵、活物，除人以外，还存于“妖、魔、神、仙、冥”五界。这六界看似互不相干，实际却联系颇深。
　　从人界开说，人若存善，一心向道，便有可能飞升为仙——虽说可能概率不大，不然道家子弟就该遍布这世间了；若心有邪念，修出来的便是妖道，而妖道虽有一个妖字，却算不得妖。真正的妖，由禽兽草木修炼而成，有邪有正。再说那冥界，也是人常称的鬼界——人死成鬼，过忘川、饮孟汤，几道程序走下来，便再世重生——然这重生并非一定为人，也可能步入畜生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行怎样的事，得怎样的果。还有那神界魔界，无好无坏——三皇之下，一念为魔，一念成佛——这神佛，本就密不可分。

　　陌子悦估计莫萧便是天生阴阳眼，或者是神魔两界哪一界的历劫之人——神魔两界本就不合六道轮回之常理，因而罪者，打入轮回。这历劫也是入轮回，不过跟罪者不同，应历劫之人只是天道有命，必读涉凡尘。

　　修仙之人也能看见鬼怪之类常人看不见的，陌子悦便经常见——什么出来玩，半夜听见嘈杂声往楼下一看，再默默缩回头，掐指一算，哦，七月半了；还有什么走街上，看见有人被追，出手相助，发现旁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再往地上一看——哦，没影子，两鬼的江湖恩怨罢了。
　　但之前陌子悦不知道的是，旁人看见的鬼与他不同，像是陌子溪、白无逸……以及莫萧。他们看见的鬼，不止没有影子，身上还有阴气笼罩——那些鬼的阴气有浓有淡。借此还可分辨出他们的好坏善恶。

　　值得一提的是宋瑶和白山二人。白山是自九重天跑下来的散仙，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闲”得。宋瑶非生就为仙，《仙冥谱》上却有他一名，如此说来，便给他算半个神仙得了。

　　“半个神仙”宋瑶很早就认识了闲得慌的“散仙”白山，那是现在这个朝代还要往前几个朝代，那会儿，宋瑶还未修得仙身——只是一只妖怪而已，还特别不近人情。
　　白山自认善于交际，就屁颠颠地跑去打招呼：“兄弟飞升吗？要帮忙吗？”结果碰一鼻子灰不说，恰巧方才同九重天上某酿酒天官谈话用时的通天镜没收起来，天官：“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山：“……”
　　白山：“……酒还是替我放在那里吧，我暂时不回来了。”
　　天官：“为什么？”
　　白山：“……看见你心烦。”
　　天官：“……再见。”
　　而后果然不出白山所料，该天官将他的“光荣事迹”说遍了所有他知道的天官府。天上地下，连水里的也没放过。
　　淮海的龙女南风听到后，还特地从东海跑来“安慰”白山那颗“受伤”的心，虽然吧，这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

　　白山坐在房顶，无比郁闷地饮下一口酒，对南风道：“你说你想出来玩，你就直说，非拉我当挡箭牌是几个意思？相信我——你父皇想清楚了之后，你绝对要挨揍。”
　　南风无所谓的耸耸肩：“谁愿意背那些心法口诀啊，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我爹也真是的，他不嫌烦我嫌啊！”
　　白山轻轻地“啧”了一声，屈指敲了一下南风的脑袋，一脸老生常谈的沧桑：“等你以后就懂了……”
　　“对，”南风接着他的话，继续道，“等我以后打架发现打不过别人的时候就懂了。”
　　“知道就好。”白山给她一个“真懂事”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像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妈子？”南风忍不住问。
　　“呵，”白山摇了摇空了的酒壶，往屋檐下一翻，顺便把上了塞的壶往回扔——准确无误地砸上了南风的头，“老妈子现在在教你砸人，会？”
　　“你——”南风接住砸他头上的酒壶，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我今天就不该来！”
　　“对呀，”白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真是对不住龙女了，小人我家屋小房也少，正愁没地招待您呢！您老要是不想呆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上路吧……”
　　“我——”南风跟着跳了下去，“我可是一片好心……”
　　“对啊，”白山走在她前面，“一片好心地上赶着在我心口插刀。”要知道——天大地大，我的面子最重要，最见不得谁嘲我了。

　　“哦，对了。”不理会逐客逐得毫无气势的白山，南风径直走进廊里的一间客卧，又冒出半个头，“我有位好友近期快渡大劫，没人护法，你帮个忙？”
　　白山：“……你使唤人倒是使唤得利索。”
　　“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白山：“我不帮行吗？”
　　南风：“不行！”
　　……那你还问？！
　　“到时‘千里传音’？”
　　“……行，随你。”
　　“那我去睡啦？”
　　“滚滚滚滚滚！”白山没好气地向她摆了摆手，“明儿您老还是起早些好回淮海吧。”
　　“……再见！”“砰”的一声，门被合上。
　　“唉，脾气不行啊……”白山叹了口气，活生生把自己的年龄拉大了三百岁，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摇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这样淮海以后还怎么立足啊——”
　　幽幽的夜风吹来，将他的尾音吹散，不知会被何人听去。

　　“白山被无视”一事件一时间被不知哪位仙官座下的鹤鸟传遍了九重天，甚至盖过了不知哪位回天庭述职的神官带来的“‘泯阎’转世之事”，由此可见该事件的重大性以及九重天消息的稀缺性——就这么点儿事，也值得传？！……好吧，“白山吃瘪”也不算什么“小事”了。
　　到了这日，白山到百里之外的深山里寻一位友人，一道惊雷打下，直直劈向他面前的老树——
　　白山停步：“南风你就不能好好的修炼吗？除了下雨打雷出闪电，你还会什么！”
　　南风的声音从云层传出：“我也想啊，这不是人家天赋不够吗？”
　　得了，朽木不可雕也。
　　“我现在在竹雅老怪他家所在的那片山林里，你现在过来？”南风问。
　　“……过什么过！我现在就在这儿！”白山恶狠狠地说。“哦……”南风垂下头，看了看身旁打坐之人，“那你快点。”
　　白山循着雷鸣电闪在山里找人——虽说南风修为不够，智力也不能凑，但——这并不妨碍她有一堆疼她爱她的叔叔婶婶伯伯姨姨，而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执掌雷电风雨之神。
　　听说南风不想修炼——
　　伯某：“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小南风你过来，我给你说啊——”随后就是半柱香的教育时间。末了，伸手，在南风头上划几下——“嗯，这样就可以了。以后谁欺负你，就这样再这样——对，不用修炼也行。”
　　叔某：“南风你过来，叔教你。”然后拉起南风的手，在腕骨处注入灵力。“好了，去玩吧。”

　　…………………
　　……就这样，在长者们的溺爱之下，南风的诀修得那是惨不忍睹，各门仙力倒是用得如鱼得水。白山毫不怀疑——至今仍不会使用“千里传音”的南风完全是被她亲爱的叔叔婶婶伯伯姨姨给带！坏！了！的！
　　所以……南风之前为什么要说“用千里传音寻你”？她对所谓“千里传音”究竟有什么误会啊？”
　　“这里——”怕惊扰了修行之人，南风一道惊雷劈向自己面前的树。她从山洞里出来，布下结界，然后等白山。

　　白山看了看她，低头，然后转身就走——
　　南风：“？？？”
　　“喂！回来呀？！”
　　白山没理她，自顾自往前走。
　　“你——干什么呢？！”南风用自己目前最快的速度御风奔到他面前，拦住他问。

　　“我的大小姐，”白山从袖里掏出一把折扇，点了点山洞，“您看看自己下的什么？”
　　“啊？”南风懵了懵，不明就里，“就是……一个结界嘛。”
　　“的确是结界，”白山耐心地拿着扇子，从结界这头指到那头，“您再仔细看看，这像什么？”
　　“像什么？”南风接着懵。
　　“您看啊……”白山点点这儿，点点那儿——，“这像不像个笼子？”
　　“哦！”南风跟着白山的扇子点了点头，“还真有点儿像。”
　　“所以——”白山一个扇柄给她敲去，“你他妈把人锁在里面了，我他娘的要怎么进去？！”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叫你成天不学好，看吧看吧——”白山摇着扇子，寻了一块青石坐上去。
　　“那也不能怪我啊，”南风争辩，“父皇也没一直逼着我练啊，我又不常用，自然手疏，‘人无完人’知道不？”
　　“‘人无完人’？”白山重复了一下，笑起来，“谁告诉你的‘人无完人’？”
　　“这、你管？！”南小龙女理直气壮地反问。
　　“行行行，我管不着，您老自个儿想办法去吧，我回山上睡觉去了。”说着，白山捂着嘴，打了个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挺悠长的一个哈欠，起身欲走。
　　“哎哎哎，别这样啊，你这个人。”南风瞬间变怂，赶紧将白山按回去。
　　白山换了个姿势坐下，以扇抵头——说没办法那是骗南风的，谁让她整天游手好闲，除了吃喝玩乐，就只顾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