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禄X弘人]破冰》Finda

7、7 （7）

　　（7）
　　弘人有些后悔放纵亚裕太叫了那么多酒。他今天有些反常。平时三个人喝酒，尽兴之后，通常是甲的酒品最差，所以他们都会送甲回家，再两个人离开。只有一次是自己喝多了，在和菜绪分手的那天晚上。自己怎么到的家早已经不记得了。醒来时是熟悉的环境和弟弟担心的脸。只知道是亚裕太送自己回去的。亚裕太似乎一直很有考量，今天晚上却有些不一样。他走路有些不大稳，总是冲着弘人傻笑。还好甲并没有喝高，他让甲一个人回家，自己掺着亚裕太往回走。
　　一路上各自沉默着。亚裕太有没有喝多弘人不知道，因为记忆里，亚裕太从没有喝醉过。
　　“弘人要和魅禄君在一起了吧？”亚裕太突然发问。倒是让弘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似乎亚裕太并没有要等待他回答。只是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以前弘人总说我喜欢和你争呢。高中时交女朋友也是，菜绪也是。有时候我也想啊，为什么弘人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呢。后来才想通，原来是讨厌弘人身边有别人，总想去破坏呢。呵呵。”亚裕太顿了顿。
　　弘人愣在原地，他害怕眼前熟悉的朋友继续说出什么他似乎已经意识到却又绝对不要听到的表白。
　　忽然亚裕太停下来，甩开红润呢的搀扶的胳膊，扳过弘人的脸。“为什么魅禄可以，我却不可以呢？”弘人惊慌下，挣脱了亚裕太的束缚，亚裕太没站稳一下子跌在一旁，随即吐个不停。似乎所有烦恼和着说出来的话和吐出来的东西一并被排出体外。人一下子轻松了，便歪在一边睡着了。
　　弘人站在那里，看着一直守护在身边沉默的朋友。那个温柔的亚裕太，那个总是站在身边的亚裕太，那个见证了自己痛苦和幸福的亚裕太，和现在躺在自己脚边，说着“为什么魅禄可以，我却不可以呢？”的亚裕太。弘人有些鼻子酸酸的。一直，原来最自私的就是自己，身边的朋友，无数次被伤害却缄默不语的朋友，自己最应该安慰的人，却是自己伤害最深的。菜绪又何尝不是。那么魅禄呢？也同样被自己伤害。
　　弘人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掺起已经放软身体的亚裕太，艰难地向着家的方向迈进。

　　第二天弘人没有接到魅禄的电话，心理微微有些惊讶和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失望。他和下班离开的同事说了再见，磨磨蹭蹭从更衣室出来。那时候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船厂周围的人已经稀稀落落。他忽然想到什么似地一阵狂奔跑到工厂门口。果然那个熟悉和期待的身影就在门口。身后没有机车的影子，有些垂头丧气和紧张焦躁。似乎很有默契地抬头，惊讶片刻后是喜上眉梢的振奋。
　　“喂……”他挥着胳膊冲自己喊着。脸上是难以压抑的喜悦，弘人似乎可以感受到从他胸腔里输送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并为这样感同身受的快乐，不自觉的也笑弯了嘴角。弘人跑过去，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似乎在一霎那，他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仿佛理所当然地奔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理所当然地，奔向那个已在彼方等待了自己许久的幸福归所。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弘人突然开口问道。
　　魅禄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弘人为什么要这样问。对爱，他在弘人面前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发言权。他有过喜欢的人，但是他知道弘人指的并不是简单的心动感觉而已。
　　“我觉得，爱是一生的承诺。即使有很多阻碍，你却只想让它成为唯一那个，不可替代。”弘人笑笑。“怎么说呢，就好像有种，嗯……全力以赴的感觉这样子。”
　　“对不起。”魅禄有些失落。他对弘人所谓的爱，或许真的很可笑。在一个经历过洗礼的人面前，自己那颗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献于弘人面前的真心看起来是多么幼稚可笑。这种突来的羞耻感让魅禄有些觉得无所遁形的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莫名其妙的告白是不是真的只是场可笑而荒谬的小孩子般的游戏。
　　“你不用说对不起。”弘人看着他，那精致面孔上宝石般的眼睛折射出来的是一种温柔，没有任何犀利或者冰冷。魅禄喜欢弘人这样望着他，此时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来面对。“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想，是应该我们把自己心里想的都好好说出来的时候。我呢，曾经深深爱过一个人，虽然已经分开了，我却依然可以肯定，那是唯一一次的爱，过去，现在，将来都将如此。”
　　“我知道。”魅禄回答。“或许这么说有些不负责。但是，一直以来我的确没有想过这么多，这么深刻的问题。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即使被讨厌也好，被觉得幼稚，不可思议甚至没有诚意也好，我是尽力地要表达，想要把我的感受传达给你。虽然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做到让你了解我的心意。”魅禄耸耸肩，有些失落和悲伤，为自己极力着想达到什么却总无法另自己满意的现状。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想，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意。”弘人微笑着安慰他。
　　对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到了两个人说再见的岔路口。弘人离开以后，魅禄总有些恍惚和沮丧，迟迟徘徊在路口无法离去。为了自己沮丧，为了那无法替代的唯一的爱，为了那个远去的无法用力拥抱在怀的背影……

　　“那个……是松竹梅先生么？”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魅禄的遐思。
　　“嗯，奥，您好！”魅禄连忙打招呼。
　　亚裕太笑着摇摇手，指指弘人消失的方向。“晚上约了一起喝啤酒。要一起么？”
　　“哦，不用了。我……还是改天吧。”
　　亚裕太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家伙一脸消沉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好的。那么，改天见！”
　　魅禄点点头，站直了准备目送亚裕太离去。
　　亚裕太转身，走了四五步的样子突然停下，回头对着魅禄喊道：“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家伙吗？”
　　魅禄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这样问自己。不过还是很郑重地鞠了一躬，回答：“是的。”他虽然无法回答弘人的问题，却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和深切的了解到自己对一个人的执着。
　　“哦。”亚裕太什么都没说，回过头继续向前。两三步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回过头来却似乎又并不是对着魅禄，而是微微冲着自己侧旁向上的空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那家伙啊，其实很别扭。用无数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塞满白天的生活，到了晚上用利刃狠狠戳着自己的心直到鲜血淋漓。”亚裕太缓缓地嘟囔着。想是说给魅禄听，又好似说给自己。“用绝情的话和行为伤害最亲近的人，同时自己又比谁都伤心。”
　　说完亚裕太自己微微一笑，继续前行，留下魅禄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回味那一番话。

　　“放开！”
　　“喂，抓住那个小鬼！”
　　“嗨~！”
　　魅禄路途经过一个小巷子时里面有动静。他没有骑机车，所以比较容易注意周围的异常。本来已经走过去的魅禄又折回来走进本应该很安静的巷子。
　　一个显得有些瘦弱的男孩子被三个小流氓纠缠，对方似乎在尽力制服男孩儿，无奈他挣扎的太厉害，使得情况有些棘手。不过似乎男孩儿在纠缠中有些脱离，他看上去脸有些苍白，嘴里大口的喘着气，力气被抽干似的只能等待再也挣扎不动时束手就擒。
　　魅禄眯了眯眼，这令他看上去严肃而危险。
　　“喂！”他出声引起陷入苦战的三个流氓。魅禄指指手里的电话。“我正要打电话报警呦。你们不想被抓就赶快逃吧。”俊美的脸上是一副真诚的样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像一个狡猾的猫挑逗着到手的猎物，可对方不认识他，只会以为他是条多管闲事的狗，还是条傻狗。
　　一个流氓噗地吐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飞起一脚就把魅禄手里的手机踢飞了，就在他这要扬起得意的微笑，打算看这个傻帽脸上害怕和震惊的表情时自己已经被打爬在地上，腰扭了怎么爬也爬不起来。耳边是同伴的惊呼和呻吟。等他起身时，只能狠狠记住对方的样貌和其他两个人跑走。
　　“喂，你没时吧？”魅禄去查看那个男孩子的情况。
　　近看才发现，其实男孩子的实际年龄似乎比他看上去大一些。只是过于瘦了点。
　　男孩子大口喘着气。“我……我没事……我不能有事。不然哥哥和妈妈会担……担心。”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了。”魅禄望着男孩子擦破皮的手腕有些担心的说。

　　“没关系的，男孩子们玩着玩着就忘记时间也是很正常的喽。”甲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安慰弘人道。
　　比正常时间要晚的多还没有归家的弟弟让弘人的眉头皱了一个晚上。他不住向破船对面的方向望去。却似乎永远等不到期待中的身影。
　　“哥哥……”随着一阵张扬的引擎发动机声，似乎得到救赎一般，弘人箭似的冲到岸上。
　　黑暗中一道闪电般的光由远至近。机车停下来，男孩子冲到弘人面前。
　　“对不起，因为联系时受伤了，所以回来晚了。让哥哥担心了。”弘人摸摸乖巧的弟弟，眼睛却始终锁定在那个停下机车向这边望过来的人。两个熟悉的人，组合在一起却有些诡异。
　　魅禄似乎也很吃惊，不过似乎立刻想通了设么，微笑着向四个望着自己的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