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娘渡魂记》金卓玄

33、顾儿之天籁琴

　　“那个童桥也实在太不是东西了，不仅勾引你，还花银子让芙蓉当了花魁，最后还把你的好友给害死了！”小猫一脸正气地拍案而起。
　　听到这句话，鸳鸯做了个吃惊的表情，急忙解释道：“我说的可不是童公子。”后她纠正道，“不，童公子没有勾引过我，也没有害死我的好友。”
　　小猫一听，突然感觉有些尴尬，小声埋怨道：“那你刚才怎么说到他？”
　　鸳鸯继续解释道：“这把琴是郑伯府的二公子所送，是送给我的好友紫烟的。”
　　“紫烟？”突然又多出来一个人名，小猫不禁皱了皱眉，她们只是想查找童桥的下落，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物来，干扰她们的查询方向。不过细想，郑二公子不就是童桥，童桥不就是郑二公子吗？
　　“那童公子和郑二公子，这两个人你是否都见过？”雨娘不愧是雨娘，问起问题来总是一针见血。
　　只见鸳鸯点了点头，“童公子曾来找过芙蓉几次，我自然见过；至于郑二公子，我去找紫烟的时候，也偶然碰到过几次。”
　　这样一来，鸳鸯口中的郑二公子，想必是另有他人了。
　　“那郑二公子可是郑伯府的长子，郑文才？”雨娘既然又问了一句十分关键的问题。
　　“没错。”鸳鸯继续道，“郑二公子是紫烟的第一位客人，自那晚之后，紫烟就被他养了下来，他亦经常来看望紫烟，那时候，紫烟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紫烟常在我面前夸赞他，说他年轻英俊、满腹经纶、善通音律，我知道紫烟是极喜欢他的。他们二人的感情，真是让我既羡慕又嫉妒。”
　　“那后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雨娘问道。
　　鸳鸯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郑二公子许久都不来看紫烟了，老鸨又让紫烟开始接客，紫烟不依，就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摔死了。”说着说着，鸳鸯姑娘开始抽泣起来。
　　小猫眼疾手快地凑过去将鸳鸯姑娘拥入了怀中，鸳鸯姑娘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倒在小猫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后来，许是哭累了，鸳鸯姑娘将琴递给了小猫，说道：“这把琴，叫天籁琴，因其弹奏后的声音如天籁之声，故得此名。这把琴，只有在紫烟的手下方能发挥到极致。紫妍生前，将它视若珍宝，死后，鬼魂也会回来弹奏一曲。”
　　小猫被她这么一说，吓得僵了片刻，她镇定之后，伸出手来摸了摸鸳鸯的额头，问道：“鸳鸯姑娘，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鸳鸯露出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每个月的十五，她的鬼魂会回道这夏荷坊，弹奏一曲青山流水。今日就是十五，你们若是不信，今晚可以躲在一旁确认。”
　　“你是说，每逢十五她会出来用这天籁琴弹奏一曲青山流水？”
　　“没错，这夏荷坊只有十五这一天晚上关门，就是因为这琴声，老鸨怕没了生意，一直都不敢对外声张。”

　　经过白天的那一番促膝长谈，九儿似乎久久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小猫心中一乐，觉得书呆子果然是书呆子，考虑问题根本没有变通性，突然在生活中遇到一件打破原有规律的一件事情，特别是这件事情从未在她看过的书籍中出现过，那这无疑是晴天霹雳，那人就像此刻的九儿，像是被雷劈过一番。
　　在夏荷坊临关门前，她们一行假模假样地从前门离开，除有事离开的雨娘之外，九儿和小猫在武功高强的顾儿的帮助下，从后院的高墙翻入，径直来到了鸳鸯姑娘的房间。
　　因事先都计划好，鸳鸯姑娘将她们藏在隔壁房间里，自己也一起躲了起来。虽说是躲，但也只是把与天籁琴隔着的门关上了而已，她们四个围坐在一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聊的聊，直到子时的到来。
　　子时一到，那琴突然弹奏了起来，小猫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她并未看到任何的身影，那把天籁琴真的是自己弹奏起来的。如鸳鸯这样的凡人，其肉眼看不见的或许是鬼神，但如小猫这样的鬼魂，其眼看不见，那就是真的不可能是什么鬼了。
　　小猫把头转过去看了看身后的九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九儿会意，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顺着那道缝隙，看了一阵，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小猫，随即摇了摇头。不用说，她也什么都没看见。小猫让九儿过来看，无非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二是想借助九儿渊博的学问，确认一下对此情此景是否有头绪。不过九儿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眼前的这一幕，她也是解释不清。
　　小猫干脆放弃用眼睛去看，决定闭上眼睛欣赏这段琴声。这琴声十分悦耳先是委婉连绵，似一缕阳光照射在绿意浓浓的林间，在碧波荡漾的湖水边，似乎有一位心仪的女子，遥望的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留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过突然琴声一转，变得悲壮、凄凉。最后，似乎是刀光剑影，然后是血肉模糊，小猫吓得立刻睁开了眼。
　　只见眼前的九儿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不知所以，似乎她根本就没有听懂这曲弹奏。九儿微微张嘴，用口型道“你怎么了”。
　　小猫摇头表示无碍，她在想，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颇懂音律的小猫，竟对这不知名的弹奏者多了一份敬佩之意。
　　这琴似乎在弹奏着同一首曲子，弹完一曲，便再重复一遍。
　　突然，九儿凑过来在她的耳边嘀咕了两句，小猫听后，觉得颇有道理，直接打开房门，来到天籁琴前，跟着弹奏起来。
　　突然，一股凉意侵入身体，不禁打了个激灵。
　　当琴声达到高潮时，小猫突然用尽全身之力，九儿趁机进入到了幻梦当中。小猫全身心投入到这首曲子当中，她也想一探究竟。
　　突然，她感到双腿异样，睁眼一看，这琴里渗出两行水来，那水顺流而下，宛如人的眼泪，直接低落到了小猫的双腿上。
　　“雨娘，这是什么？”
　　不知何时，顾儿已走到附近，脸上露出惊讶表情，。
　　小猫微微闭上眼睛，失意她安静下哩，可她自己此刻却是吓得不轻。
　　付魂咒，世间最丧尽天良的诅咒之一，为道家某一位走火入魔的道士所创。所谓付魂咒，乃是将死人的魂魄付在物体上，使两者合二为一，永世不得分离。自是之后，那魂魄就如同灰飞烟灭一般永远失去了入轮回的机会，但它又不像灰飞烟灭般彻底消失而是付在物体中可以留存，但它无法与其他生灵联络，无法向其他生灵传达自己的信息，但它却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信息，所以是丧尽天良之咒。因其恶毒程度在惊世骇俗水平之上，故多年来一直被道家所禁止，但每个门派都难以避免地培养出那么一两个败类来，这些败类可能会处心积虑地去寻找学习邪门歪道最终达成心愿，如今看来，这付魂咒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并未在世间彻底消失。
　　看来，这是紫烟的魂魄，某位隐藏在背后的高人，在她死后施了付魂咒，将她永远封在了这把琴内。
　　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怨，竟然使用这样的邪术？小猫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曾听雨娘讲过一次附魂咒，用意是想让被施咒的冤魂永远闭上嘴，因为这些被施咒的冤魂往往知道一些连阎王都不能听的的秘密。
　　突然，窗户突然被打开，随着银闪闪的剑光，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眼前出现的男子一袭黑衣，还用黑布蒙着脸，一双眼睛十分凌厉，充满了杀气。这个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一把刀朝着小猫就砍了过来。
　　幸好顾儿机敏，直接挡下了那一刀，开始与黑衣人厮打在了一起。
　　小猫胆战心惊，但却不能离开现在的座位，她要将这首曲子弹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小猫定了定神，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在不远的跟前，顾儿和黑衣男子打得十分激烈，不过看样子，黑衣人似乎占了上风，顾儿又些招架不住了。毕竟，顾儿赤手空拳，面对一个身带锋利弯刀的男子，显得有些吃力，有节节败退的迹象。
　　突然，顾儿被对方踢了一脚，直接从窗飞扔出去，没了踪影。
　　黑衣男子转过身来，狠狠地看了眼小猫，小猫强作镇定，微微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只要她把这首曲子弹完，等九儿出来，要杀要剐随他的便，反正她是不会被砍死的。
　　突然，咣当一声，屋里再一次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原以为是顾儿原路返回，没想到是救兵到了，眼前的这位不是雨娘还能是谁。
　　小猫放心地舒了口气，这下她不会被打扰了，在这世间，又有几人是雨娘的对手呢？
　　雨娘果真没让小猫失望，三两下就把黑衣人给打趴下了。这时，恰好一首曲子完毕，九儿也中幻梦中走了出来。
　　这时，鸳鸯从里屋走出，她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一脸不可置信地嘀咕道：“郑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