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满玉壶心》晓昭昭

25、老有少心（叁）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陈家是真把王苒当自己家媳妇了，一点都没亏待，比一般人家的婚礼还要盛大的多
　　戏班又连唱了七天
　　王苒记着陈家的恩典，可是上面照顾老的，下面照顾小的，天天上上下下的忙活着，到了肚子渐渐大起来之后，不知情的村里人都纷纷来道喜，全家上下可说是一片和气。
　　结婚七个月之后王苒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办了一场盛大的满月酒，又把戏班子请回来唱了三天
　　就当王苒以为事情终于安定下来了的时候，终于还是生了变故

　　“就你们家姓陈啊”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把刚要出门的陈顾堵在了门口
　　“你们找谁？”陈顾看来人一脸恶相，不由得心生厌恶
　　“我们找王苒哪个小婊子，听说...”还没等家丁说完，陈顾一个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你他妈再说一个试试！”陈顾还要打
　　跟他们一起来的人连忙把陈顾拽住
　　这么一闹，免不了有街坊四邻出来看“干什么的！来我们这闹事是不是！”
　　大家都聚到了陈家的门口，那几个家丁一看，连忙扯着嗓子喊：
　　“叫王苒出来！她怀的是我们老爷的儿子！”这一句话出口，陈顾悲愤交加，四面的村民就有偷偷议论的了
　　“跟我们走还能给你个小妾当当，不用在这个穷乡僻壤当什么媳妇，跟我们享受荣华富贵！都亏你会生，生了个胖小子！我们老爷五十多岁了还行再有个小儿子！”
　　这几句话出口，四面的村民都纷纷把目光投在了陈顾的身上
　　陈顾心里就是一沉，陈家和王苒的名声，都完了
　　陈老慢慢悠悠的从门里出来“你们让交人就交人？打消念头吧，滚回你们家！王苒已经是我孙媳妇了，我孙子以后就姓陈！”
　　那几个恶仆一听脸就下来了，扭曲道：“好啊你们，不给是吧！”说完就要冲进门里去抢人
　　四周的人一看这个就不干了，来我们这欺负我们人？随即都把来人按住了一顿打
　　“让你们滚回去不听是不是？给我揍！”陈老都发话了，全体村民揍的更狠了，把人打的都鼻青脸肿之后才把他们放回去
　　没想到隔天又来人了，还是那群家丁，身上和脸上的伤还没好，一瘸一拐的，只不过身后多了一群衙门上的人
　　“给老子出来！”有了人仗腰眼，家丁们都耀武扬威的
　　村民都聚了过来，陈老、陈顾和王靖也从大门迈步往出走
　　“谁家狗看不住随处吠”陈老边走边骂
　　三个人刚出来就被衙门的人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嘛！”周围的村民随即就要上前打
　　“没事，在中宵这地方，我就不信这几个小喽啰还敢随便动手！”陈老脸一撇
　　“哼，我们官面是不敢动手，但是有他们”衙门的人把头转向家丁
　　领头的人随即叫道：“给我进去搜人！”

　　“这一霎天留人便，
　　草藉花眠，
　　则把云鬟点，
　　红松翠偏。”王苒唱着戏词，抱着孩子慢慢悠悠的从房里出来
　　“苒苒！”陈顾想挣脱“快回去！”
　　“你们不就是想要这孩子吗”王苒把怀里的孩子包了又包，眼里有不舍，有怜惜
　　“我跟你们走，跟你们享荣华受富贵”王苒的表情冷冷的，看着陈顾
　　“这就对了嘛，何必这这种地方自讨苦吃”领头人得意的笑道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到孩子的额头上“我去房里收拾收拾”
　　王苒抱着孩子又回去
　　“苒苒....”陈顾在王苒回身的时候小声叫道
　　王苒身形晃了晃，转身的时候就已泪如雨下
　　故作坚强的迈开步子
　　“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
　　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
　　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我欲去还留恋，
　　相看俨然。”
　　门外的家丁还跟着晃了晃脑袋，像是听懂了似的
　　再出门的王苒漂亮的很，重梳了发髻，薄施粉黛，淡扫额眉
　　娇艳欲滴
　　“就您这模样，到了我们家指定受宠”领头的眼光不住的瞥
　　怀里的孩子很听话，这么久也不哭不闹
　　“还麻烦等我一会，我有几句话想说”王苒对家丁们道
　　“您说吧，说吧”领头的很是高兴，把人领回去又是不少的银子
　　“爹”王苒对王靖跪了下来
　　“这么些年是您一直照顾我，我俩从小就没了妈，您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们拉扯大，此恩此亲，还不清，若有来生，女儿还是您女儿！”说完重重的磕了重重的三个响头，再起来时额头已经沁了血
　　王靖的眼圈红红的，没说话，只是看着王苒
　　王苒又走到陈老跟前
　　“爷爷”又跪了下来
　　“在家除了陈顾就属您对我好，都在我心里呢，感谢您成全我，让我的名声在之前一直清白，我也不敢许诺什么，在我死后，就当您家的护灵吧”
　　“小苒...”陈老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说完又是三个响头，额头的肉已经破了
　　终于来到了陈顾面前，抚了抚陈顾的眼睛，热泪顺着手指滑了下来
　　“若有来生”
　　王苒说完抱着孩子就朝墙壁猛冲过去
　　“姐姐！”王靛从屋里奔了出来，看到的只是绝了气的王苒
　　“你的梳子....忘拿了....”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陈顾像疯了一样挣脱了他们，扶起王苒
　　“苒苒！苒苒！我不要来生！”
　　王苒的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行来春色三分雨。
　　睡去巫山一片云。
　　夫婿坐黄堂，
　　娇娃立绣窗。
　　怪她裙钗上，
　　花鸟绣双双。
　　宛转随儿女，
　　辛勤做老娘。”
　　王苒强挺着把最后的戏词唱出来，随后微笑道：“真希望...下辈子...还是你.....”
　　“苒苒”陈顾悲痛欲绝
　　财主家的家丁见到此情此景也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扔在旁边的孩子，扒开薄被，孩子的胸中插着一把小剪刀，已经没到了把
　　“作孽啊！”陈老哭着喊到：“都他妈给我滚！给我赶出去！！”
　　在一旁的村民早就看不下去了，扶住了陈老和已经晕了的王靖、王靛，把那些人都赶了出去
　　那些人也知道自己理亏，灰溜溜的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