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夏》衣沄

7、想太多

　　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章小柠首先在网上选了一大箱零食寄给辜夏，当辜夏收到货时，大为吃惊，首先想到会不会是池嘉言送的，然而并不是，接着又问了好几个人，纷纷说不是。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章小柠送的，因为和她认识这么多年，章小柠就从未送过任何东西给她。

　　直到章小柠发来微信，问她是否收到货。“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会给我买吃的。”

　　“太阳从来不会从西边出来。”

　　“太感动的，可是这也买太多了吧，不知何年何月能吃完。”

　　“你可以分给你朋友们啊。”章小柠似乎找了些许成就感，原来当自己有能力给予别人东西时，是件幸福的事，这种给予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的，都会让人有成就感。

　　刚成为正式员工的章小柠，工资并不算高，但是她又想早日存到钱，将贷款还了，于是在工作之余，还是会接一些兼职。温雅懿劝她别急，万事开头难，如果年纪轻轻就熬坏了身子，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章小柠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接兼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着急，其实迟两年还贷款也没什么，而且由于是助学贷款，利息也不高。可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迫切地想早日摆脱现下的债。

　　工作一年，章小柠瘦了好几斤，如果不是平时吃得多，她估摸自己得瘦更多。原来圆圆的娃娃脸掉了些肉后，显得整个人更加秀气了。

　　“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啊。”温雅懿如此打趣她，“不要逼自己太急，偶尔也抽空谈谈恋爱什么的嘛！”

　　“哪有时间谈。”

　　“可别告诉我，你还喜欢辜夏。”这事，温雅懿曾听章小柠提起过，她也不甚在意，因为在她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感情都会变的，何况像章小柠这样纯粹单方面的。

　　“也许吧。”章小柠答得似是而非，为免温雅懿继续扯着这个话题，她又道：“主要是没时间啊，经常都要加班，而且我现在没钱，一点不想进行别的事情。”

　　“没钱那就找个有钱谈嘛。”

　　“说是那么说，人啊，还是自己有点钱比较自由。”

　　独立自主，这便是温雅懿最佩服章小柠的地方，佩服归佩服，她偶尔也会觉得心疼，因为对于章小柠的一些经历，她知道得远比辜夏多。那句歌词叫什么来着——把忧伤埋进身体，灿烂的一面留给你……

　　从正式工作到还清贷款，章小柠只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光阴似箭，章小柠在整理电脑桌面的文件时才发现，自己忙忙碌碌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个日夜，其中加了多少班，有多少次是凌晨一点以后睡的，她早已记不清了。

　　没有欠债，有稳定工作了，不用太愁钱的事了，当这三件期盼已久的事终于实现时，章小柠却没有得到多大的欣喜，她没有忘记，最近还因为作息紊乱，住了两天的院。

　　温雅懿说，你就是个十足工作狂。这话果一点不差。

　　工作狂离开了工作，似乎就没有其他的意义，年轻的章小柠暂时也意识不到这一点，只是想着再挣更多钱，唯有这样，才有安全感，穷惯了的人，当有一天可以变得有钱时，一定会拼了命的变得有钱。

　　章小柠换了更好的手机，换了更好的电脑，租的房子也换成了租金更高的地儿，买的衣服也一天比一天贵，焕然一新的感觉给了她短时间的满足，但是这种满足感没有持续多久。

　　就像一个一直想吃某种美食的人，终于有一天吃到了，无比眷恋，然后就一直吃一直吃，终有一天也会觉得平淡无奇。

　　除了花钱在自己身上，章小柠也开始为身边的人花钱，给温雅懿和辜夏买东西，出手都很大方，然后看着她们很开心，自己也就沾了一点的喜悦。

　　匆匆忙忙的都市生活，虽然让人精致起来，却也让人空虚起来。

　　她试着像学生时代一样，找各种小说漫画来看，可是总看不了多少，就会扔一旁不管，对于未知的故事，她很少有兴趣去探个究竟，网剧也是日新月异，但是她从来没有一部剧是完整看完了的。

　　快节奏的生活推着她向前，使她很难停下来进行娱乐活动，对很多事情的兴趣也越来越淡。

　　“最近都没见你什么动静了，朋友圈也不发，电话也不打，很忙吗？”辜夏读研以后其实也很忙，但是比起章小柠来说，还是算轻松。

　　章小柠看着微信上，辜夏发来的消息，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回很忙的话，像在拒绝交流，说不忙的话，又会引起下一个问题——既然不忙，为什么不联系。

　　想了好一会儿，章小柠才发了一句，“也不算很忙，就是觉得心累。”

　　“有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咱都半年没见了。”

　　虽不见，感情总不会淡的，这一点，辜夏和章小柠都很确定，只是随着年龄增长，生活开始复杂，人们越来越多的事不想开口说，即便开口，也觉对谁说都不合适。

　　大概是，连章小柠也觉自己实在压抑，在一个周末便跑去找辜夏。令章小柠没有想到的是，池嘉言和辜夏竟还没分手。

　　“池嘉言坚持得还真是久啊。”

　　“额，的确，想来算是我谈过的男生中时间最长的了吧。”虽然中间分分合合，两人自己都数不清。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兜兜转转很长一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点。”章小柠说完，仿佛又想到了高中时候的自己，池嘉言说得不错，这一切都是缘分。

　　到这会儿，章小柠开始想象辜夏结婚时候的样子，也许旁边站的新郎就是池嘉言，自己呢？会站哪儿？反正如果要她当伴娘，她是不会答应的，因为辜夏太美丽，自己往旁边一站……算了算了，这画面不敢想象。

　　但打从心底讲，她一点不希望辜夏结婚，越晚越好，这样也许就能多陪自己一段时间。

　　当把这个想法对辜夏说了以后，辜夏笑道：“你啊，总是想太多，就算我结婚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还是朋友啊，什么也不会变。”

　　“那不一样嘛。”

　　“什么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章小柠想着，自己的确是想得太远了，虽说也有同学一毕业就结婚的，但身边多数人还是晚婚的倾向，看辜夏的性格也不像是会早早就结婚的人。

　　没过多久，温雅懿遭到了妈妈的催婚，几乎天天在微信上和章小柠抱怨，章小柠因此仿佛踩意识到，其实，大家早已踏入了适婚年龄。只是温雅懿的妈妈仿佛很急，而其他人的父母并不那么着急。

　　“我都不想在家呆了，我来找你好不好？”

　　“你是要长住还是就躲几天啊？”如果是长住，章小柠心里还有些疙瘩，因为最近自己很情绪化，总爱莫名其妙掉眼泪，这种混乱的状态她不想叫温雅懿看见。

　　“先离开再说吧！再在家里待下去，我会疯的。”

　　少有见到温雅懿有这么抓狂的时候，章小柠便答应了，心里却还寻思着，如果雅懿要住久了，就给她另找套房子，只不过这话不太好开口……温雅懿很快便辞了工作离家，到了章小柠所在的城市。

　　接到温雅懿时，章小柠这才认真打量了她一番，自从上大学以后，两人都是寒暑假才见得上一面，工作以后更是过年回家才见到一面，时间带给温雅懿的变化似乎更明显，她的妆越来越精致。

　　难得见面，两人缩被窝聊得停不下来，一聊就到了三点，这时光好似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有些话啊，怎么说都说不完。只不过如今的话题变成了很琐碎的杂事。

　　她们没有再聊起什么漫画，耽美，电影和小说。

　　温雅懿来了才两天便开始找工作，找到工作后便开始另外找房子，速度快到令章小柠觉得很舒心，可能大家都不太喜欢与人共处一室太久吧，即便是关系很要好的人。

　　但章小柠不知道，温雅懿并非因为不想和她待太久，没有私密空间才要走，而是不想太麻烦她。

　　最后，温雅懿找的房子离章小柠并不远，两人对此很满意，这样意味着以后又可以时常一块了，但这种设想很少实现过，因为章小柠已经完全被工作淹没了。

　　她得了种怪癖，下班后还喜欢待在办公室，看着空荡荡，孤灯一盏的办公室会莫名安心，然后将第二天要做的工作也做一些，如果仍不想回去，便另有找些事来做，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吧。

　　两年了，待得最多的地方是办公室，和同事加班的时候，她甚至还开玩笑说如果能把家也搬来办公室那就省心了。大家都说，章小柠因为是一个人住着，所以觉着回不回家差别不大，建议她找个男朋友，或者养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