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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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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香熏冒出缕缕白烟,悬挂在房梁上的银铃摇晃出细小的弧度。虽已是早春天气,但仍冬寒未销,春寒料峭。年轻的帝王虽早已备了手炉揣在怀里,但那隐藏在狐狸银皮毛下的身躯仍瑟瑟发抖。
"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帝王开口,清冷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希冀。
"陛下,有得就有失,且看陛下如何取舍了。"裹在黑衣下的女巫端坐在天方地动仪前平静道。"东南八百里方向有异动,最迟不过四日,陛下可早做打算。"
"呵呵。好啊!好啊!"帝王笑出声来,眼角红痣微动,说不出的凄侧,道不尽的悲哀。
京城五十里处,锣鼓喧天,营账连片。粗壮枝干搭建成的围幛牢牢护住这一方土地,四下里士兵甚多,防守严密,戒备森严。
主帐内,各路诸侯议论纷纷。
"今罗太尉前去泰山烧香拜佛,天赐良机。我等可帅三千锐甲,一鼓作气打进京城去。"西凉太守朱永化喝了一口水酒,眯缝着眼睛,自信满满道。
"此言差矣,罗贼虽走,但他那干儿子还在城中。他这人,能以一当千不可小觑。"徐州太守郭暇反驳道。
"切!书生之谈!刘姓家奴虽有匹夫之勇却无半点智谋,我等随意出条计谋,诳他出城,赚他到无人处,到时饶是他有千夫之勇,也插翅难飞!"河西太守赵亮摸摸胡须慢悠悠的抿了口茶。
"赵公啊!你仅知道刘姓家奴的匹夫之勇,难道你不知道罗贼帐下还有一个唤做'千面智'的人吗?此人虽有惊天纬地之才,奈何其心甚恶。当初就是他施奸计杀了王太傅一家老小共七十二口人,罗贼才进得京啊!"阜阳太守梁书琪颤颤巍巍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还勤什么王啊!我看,诸位还是带着兵回去吧!"郢州太守李德怒瞪豹眼,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哎!李贤公莫怒。我等既食王粟就应当担王心。今罗贼犯上,祸乱朝野,民不聊生,身为大梁子民,理应替天行道,以正朝纲。"和事佬江西太守阮佩孚站起来摊开手温和的劝说道。
"哼!阮公这话说得甚是巧妙。现下大好时机,阮公却一意的拖延时间。莫非是要等你那好外甥前来"赵亮眼神微亮,露出惯常的狐狸笑容。
"赵公既这样说,孚也无话可说。非孚自夸,吾那外甥可是世间一大奇人,不仅臂力惊人,才思卓越,就连外貌也是端地芝兰玉树,风流无暇。"说到这里,江西太守阮佩孚坐了下去,眼神忽闪,得意十足。
"阮公,你那外甥果真是一等一的模样一等一的脾性"听了阮佩孚说的话,青州太守秦晓一眼中立即发亮,不等阮佩孚回答,又道:"我有一小女,外貌甚佳,妇德女戒自幼烂熟于心,欲配与公子,何如"
"荒唐!荒唐!今社稷有难,秦公还想着儿女私事。实在是让吾等汗颜!"济州太守沈乐看着秦晓一摔袖而出道。
"一会言勤王,一会又顾其它。诸公如此,真是让吾王及天下百姓寒心啊!既是如此,我便率我河西勇士解救天下危机。诸公还是等着吃我们的庆功酒吧!"河西太守赵亮收起了笑容,一碗水酒一干二净,倨傲的看着在座的诸侯。
"赵公若去,我西凉将士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我等可为赵公先锋。"西凉朱永化也站了起来,端着一碗水酒一口饮尽,喝完之后十分豪迈的将碗摔在地上。
"莫急,莫急。那京城的城郭可是固若金汤,水火不如。就是用万名精甲轮番攻击,没有个三四天也动不了分毫。到那时,董贼早就归巢了。"青州太守秦晓一整了整前衫,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的人。
"嘿!照秦公这样说,咱们啊还是就此解散吧!"西凉太守朱永化没好气道。
"依秦公之见呢?"河西太守赵亮瞥了一眼朱永化,也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常言道,祸福相依。三日之后,诸公可拭目以待。"说完这句话,青州太守秦晓一站起来,整整袖子,哼着小调离去。
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白杨木的残枝上,四下里一片寂静。守夜的士兵打着哈欠不停的走动着,就在一转眼的功夫,一个瘦小的身影便溜进了一个主帐中。
"机息可有交待什么"江西太守阮佩孚急忙从书案后走出来,急切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公子只说让大人好生稳住各位诸侯,务必拖到他来。"
"怕是拖不住了。"阮佩孚摆了摆手,语调略显苍凉。
"请大人勿要担心,公子说,青州太守秦公可用。"黑衣人半蹲下抱了抱拳,又道:"公子明日申时可到。小人告退了。"
"青州太守"阮佩孚略有所思地沉吟着。就是那个说要结亲的人,不对,这个青州太守刚过而立,哪来什么适龄的女儿阮佩孚想着想着不由笑了笑。
京城醉春楼内。红烛高照下,美人如画。"将军,可要替奴家做主啊~那孟撷今日又来醉春楼了,妈妈和他说,奴家是将军的人。他却说:将军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我,那个瘪孙早死在七里岗了。"美人抽抽泣泣着扑向刘江的怀中,接着哭述:"他说完,硬要扯着奴家的袖子,说要奴家伺候他。奴一心想着将军,自是拼命反抗,那人竟将奴踹翻在地上,又打又骂。将军替奴做主啊!"
美人梨花带雨,哭得刘江心里怒火中烧。口头上温言安慰道:"美人,别哭了。你将本将军的心都揉碎了。明日见了那斯我定饶不了他!"
"将军~"美人边捶着将军边哭得更大声了,"奴自幼贫贱,挨那几脚倒也没什么。教奴心疼的是他还骂将军。"
"哦,骂什么"刘江蹙眉粗声道。
"他,他骂将军猪狗不如,骂将军豺狼虎豹之徒,还骂将军离了他和罗太尉便什么都不是了,骂将军丧尽天良,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恩师都可以出卖。"美人搽着眼泪,一双美目斜盼着刘江。
"哼!亏我往日还尊他一声军师,没想到他私下里竟这般无耻。美人等着,待我去挑了那厮给你做礼物。"刘江喝完最后一坛酒,拿着银枪气哄哄地往外走。
刘江走后,原本垂泪的美人,搽干脸上的泪,烛火映照下,一张绝美的脸蛋上戾气横生,"爹,娘,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说完,一滴泪滑落溶进烛油里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