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 日常打脸只服五爷》曳行

16、第 16 章

　　夜凉如水，寒意沁人。
　　在不为人知的一间破屋里，一个穿着黑披风，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正朝着女孩步步逼近，他眼神恶煞，透着难以置信，女孩几岁就到了戏班，他看着她长大，视她为璞玉亲手雕琢，还绞尽脑汁为她编写了一套近乎完美的“剧情”——虞美人，多美的名字，人如花娇，和她多相衬！可她为什么要背叛他？他哪里对不住她？
　　“演得久了真把自己当沈小姐了？”男人嘴角噙着讥笑，嘲弄地看着她：“没错，你和她的确是好姐妹，生得跟孪生姐妹似的，唯一不同的，是霁月的性子比你烈，要不是她难驯服，班主多半不会同意卖她留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当日是谁哭着来求我，宁可牺牲好姐妹，也要保全自己？甚至不惜委身于我，一辈子供我驱使？”

　　女孩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是你逼我的。”
　　“不不不”，男人不屑地摆手：“我许绍是台柱，走南闯北从不缺女人，也不喜欢勉强，若非你心甘情愿，我绝不会强占你，你看，我可曾动过沈小姐分毫？”
　　“可你把她卖去了那种地方，”女孩愤恨地说：“到时不一样被那些男人糟蹋。”
　　“你不也一样为了自己，牺牲了沈霁月？我们有区别吗？”许绍仰头大笑：“小美人，到了这里，还想做贞洁烈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呸，你们这帮败类！”

　　“骂得好！”许绍掐着女孩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我是败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摆脱我？真是太天真了，我早给你提过醒，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中，想跑，没那么容易！小美人，捉迷藏要藏好才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多无趣呀！”
　　“卑鄙！”女孩咬牙切齿：“我不会让你得逞、不会让你伤害沈家二老！”
　　“啧啧啧！”许绍轻蔑地一笑：“要不要这么入戏？你是我带大的，我难道还不清楚你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微弱的灯光照不到面罩下那张扭曲的面孔，却将二人对峙的情景映在破损的窗棱上，被跋涉而来的三人撞了个正着，蒋平刚要出声，另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他的嘴，玉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等等，”展昭一把将他拽住：“别着急，看看再说。”
　　“依你看这两人会不会是许绍和沈霁月？”玉堂几不可闻地问。
　　展昭：“不好说，从身形看像是一男一女。”
　　要不要这么默契，不让他出声，这俩聊得倒起劲，“不是，老五展昭你们快看”，蒋平压着嗓子：“这男的掐着女的脖子。”他说这话时，玉堂手里已经攥住了一枚暗器，他计算着时间、距离、力度，就在许绍举起匕首的刹那，飞蝗石一击而中，匕首哐当一声跌落到地上，展昭率先破门而入，紧接着是玉堂和蒋平。

　　“姑娘，你怎么样？”
　　展昭蹲下、身，拿手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应该只是受了惊吓，玉堂四下搜寻，没见着那个男的，立刻从后门追了出去，那人空有功夫架子，底子却弱得很，玉堂在空中翻了两转，毫不费劲地落到他面前。
　　“许绍，五爷找你很久了。”
　　许绍猛地一缩脚，骤然站直了，并不意外对方一口叫出他名字，“陷空岛白五爷，真是久仰！沈老爷人脉不容小觑呢！”眼神丝毫未有穷途末路的惊恐，像是为这一刻的到来提前做好准备：“难道你不想知道沈小姐下落吗？里面那个是假货，真的沈霁月，普天之下恐怕就我一人知道她在哪，你要杀了我，永远也别想找到她，哈哈哈！”

　　笑声震耳欲聋，挑衅着五爷每根神经，怒气在体内膨胀，扩散到四肢百骸，化作旋身一脚直击他心窝，许绍踉跄着退了两步倒在地上，吐了两口鲜血，这算轻的了，五爷若带着刀，两条胳膊都得给他卸下来。
　　“我白玉堂这辈子最痛恨受人要挟”，特别是那种自以为握着筹码，就有恃无恐的人，你越有所忌惮，他越不可一世，和无赖谈条件无异于作茧自缚，“你爱说不说，这天下还没有我白五爷找不到的人。”
　　“玉堂小心。”
　　安顿好那名女子，展昭追出来就听到暗器的窸窣声，玉堂早有察觉，折扇开合之间，毒镖尽数掉落，他拾起其中一枚，端详一番蓦地笑了起来：“既是老熟人，躲躲藏藏地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轻轻飘落在许绍身侧将他扶起，玉堂对这双外露的眼睛再熟悉不过：“展昭，记得这个人吗？那日我差点丧命在他机关之下，他还趁着与我交手之际，伤了我五爷的人，今天是时候做个了断。”
　　“果然是你。”展昭眼神渐冷。
　　“两位朋友，久违了。”黑衣人颇具玩味道。
　　“见鬼了才跟你是朋友，我看二位倒像是同道中人”，玉堂指着他和许绍：“连衣服都穿得一模一样，还都把脸包得严严实实，不敢以真容示人，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说是不是啊展兄？”

　　“展大人，”黑衣人突然开口：“我劝你还是少管不相干的闲事。”
　　展昭豪气道：“何谓不相干？天下人管天下事。”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黑衣人指的绝非江湖身份，那必然是官场，之前展昭仅和他交过一次手，无法确定他是何出身，今次这番说辞脱口，难免不令人将他与朝中势力联系在一起，不过他这算盘显然打错了，展昭不卑不亢：“有劳阁下费心，展某办事向来只论是非、不分权贵，身份无非是个虚名，展某从未放在心上。”
　　见他不为所动，黑衣人懒得与他多费唇舌，拎起许绍欲带他一起走，展昭纵身追上去，他万万没想到，那人腾到半空，突然对准许绍心窝就是一掌，这让展昭玉堂为之骇然，慌乱中，唯有先顾着许绍，他是此案幕后主谋，想找真的沈小姐还得靠他，岂料黑衣人跟着又是一掌，掌风直逼许绍，展爷见状，果断将人抛给玉堂，自己出掌接了这招。

　　只闻一声巨响，五爷心随之一颤，不假思索丢下许绍，直奔展昭，关键时刻，每个人都会权衡，谁是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自然而然剔除不那么重要的。“展昭，你怎么样？许绍那种贱人死一千次也不足惜，你顾着自己啊！”他心里七上八下，刚才一阵浓烟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搞不清状况，不知两人对抗到何种程度。
　　展昭咽下了喉中那股腥热，轻声道：“我没事。”
　　“少给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没一句实话。”五爷觑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探着他前胸、后背……见他并没露出痛苦神色，又摸了摸脉门，平稳无异，这才放心，“我真怕你又给五爷添一笔新账，旧账都没算清。”

　　“玉堂，”展昭无心玩笑，神情愈发凝重，“这是我第二次和他交手，他的武功路数变幻莫测，不在你我之下，你要当心！还有，刚才他掷出暗器的一瞬间，闪过一道白光，我恍惚看见他腕上有刺青，不像是我们宋人……”
　　五爷诧异：“难不成是辽国人、西夏人？”
　　“我不确定”，展昭叮嘱：“你记得回去和卢庄主说一声，让他加强戒备，此人先后出现在开封和华亭，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许绍是有多举足轻重值得他亲自动手灭口。”
　　“好，亏我当他来救人的……”五爷说。
　　展昭：“他没动手前我也这么认为！走，去看看许绍。”

　　三日后，华亭县衙牢房。
　　展昭同狱卒打了声招呼，直接来到关押“沈小姐”的地方，她因参与许绍诈骗案入狱，好在认罪态度良好，又提供不少线索，因而予以轻判。展昭进来后，让衙役们都退出去了，有些话他想和她单独谈。
　　“你感觉如何？我见你气色好了不少。”
　　有人知会过她，来人是谁，女孩显得很开心：“多谢展大人，我很好！能替我谢谢蒋四爷吗？那天是他背我回来的。”

　　展昭点点头，将手里的包袱递过去：“受沈家二老所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夫人亲手做的、沈小姐最喜欢的点心。”
　　“太好了，我正想吃这个呢！”女孩打开包袱，拿了一块放嘴里，笑得天真无邪。
　　展昭在牢门外踱着步子，眼神晦涩地看着她，忽然，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件事展某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姑娘是否愿为在下解惑？”女孩登时停下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圆圆的眼睛直盯着他，展昭想，该如何形容这幅表情呢？我见犹怜？想到这个词，他不禁失笑，这出神入化的演技，连他和精明的五爷都被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