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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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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公子家的小奴已不知第几次站在悦风楼门囗张望了。公子喜欢热闹,又恰有同窗在洪州,他今晚设宴悦风楼,准备介绍江静给几个贵家子弟认识,以彰显他的朋友遍布四海。而他的贵族朋友们也没人到过岭南边陲,一听是岭南大家小姐,而且又极美,最主要的是又不似江南女子的那种美,完全把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纷纷回贴称愿往。可是公子派去妆扮江姑娘的婢女却找不着江姑娘了,这可真正急坏了谢二公子,不停地叫小奴到门囗守候。小奴想:“姑娘再不回来,公子定会把悦风楼拆了。”
江静是慢悠悠地带着她的张大哥和崔大哥回来的。
从高州府出发时,她就纠结怎么称呼人了,问冯盎,冯盎很奇怪地看她:“他俩不是高凉军的参将吗你不叫他二人为参将,想叫什么”“一路上都叫参将,太过张扬了吧,我又不是将军,一个内堂女子带两个参将出游,让高凉军中将士如何想”冯盎不理她,觉得她是无事找事,她也不便再问,只能一路隐瞒二人身份。
“现在终于可以不用伤神了。”江静心里美滋滋的想。
“哎哟,姑娘终于回来了,我快变成望姑娘石了。”小奴一见三人,忙飞奔下来,拉着江静急急地往楼上跑,留下张崔二人莫名其妙,你我对望。
沐浴更衣后,又是一番折腾,江静已有经验,闭着眼睛养神,仼那些婢女摆弄,直到被她们轻声叫醒:“姑娘,下次要在太阳底下出门,定要带好惟幕,否则会晒伤皮肤的。”江静笑着说:“无妨,我们高凉女子不计较这些。”“姑娘还没钟情之人吧,须知女为悦已者容,姑娘到时就会计较了。”一个婢女掩囗低笑,江静也笑而不语。
宴席仍设二楼,但面积却有三四间厢房那么大,谢二公子坐在主席上,右手旁边有一空案,其它公子各据一案分左右坐于谢二公子两边。江静穿着大幅淡绿的长裙飘迤而来,裙摆上绣着淡黄的雏菊,一路铺开,仿若带来了整个春天,本来有点闷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清凉起来了。靠湖的窗开着,清风阵阵,吹拂起她披在臂上的丝巾,柔柔地向身后飘去,拂过紧随身后的张明伟和崔智浩的手,二人只觉阵阵香风,沁人心脾。
江静仰首挺胸,眼风似笑非笑一一望向在座众人,只觉大家都呆着似的望着她。她轻轻伏低身子,向众人福了一礼,浅笑而说:“小女子岭南江静,见过各位公子。”又在婢女的牵引下往席上走去,慢慢地坐了下来,张明伟崔智浩也随后见礼坐下。
“此三位是我在大庾认识的朋友,乃岭南圣母冼太夫人身边之人,也是高门大家了。”谢二公子笑着说,“各位也应向江姑娘见见礼吧。”
江静忙说:“劳众位公子赏脸,江静不敢受之,我且向各位敬饮一杯,望勿笑我乃蛮夷之地而来,不懂礼数。”举袖掩杯,一饮而尽。
座中数人,俱是江南名门之后,本以为谢二言过其实,实在无心想结交江静等人,但又掩不住好奇之心,勉强赴宴。现今见了江静,始知谢二还是形容不足,但想认真描述,又实在无词,总之与平时所见的高门女子无一处相同,很是奇妙。
因是正式宴会,江静发现,整个房内从人到物,真是无一处不精致:墙壁四角放有两人高的24个烛头的,手臂大的牛油蜡烛,烛火高燃,房内亮如白昼。烛座下还各放有一个大香炉,袅袅熏香从香炉里飘出来,盈满室内。每人座前皆有一婢女坐着,斟酒布菜,正在软语轻声地服侍着众人。座中公子皆敷粉涂香,衣物精致,形态松散,非常随意。饭案围着的中间铺有软毯,正有舞姬与歌姬在漫舞轻歌,说不出的涂糜委靡。
“听说江姑娘曾在岭南随陈安先生习文,想必姑娘于琴棋书画上必有一精,可否让我等开下眼界”江静正在出神,忽听一斜倚在身旁婢女身上的红衣公子对她说。
“实不相瞒,陈安夫子的确教我文墨,可惜江静愚钝,只认得几个字,却于才艺一事,一窃不通。”江静认真回答。
“我等不信,陈先生选人极是严苛,也绝不受人所逼,若你无一长处,不可能得他青睐,江姑娘莫不是认为我等不配欣赏姑娘风姿”红衣公子咄咄相逼。
“沈默,江姑娘远来是客,我等应尽主谊,你舞姿出众,先舞一曲,抛砖引玉,如何”另一公子笑着说。
“那好,我来舞。”红衣公子挺爽快的,立马起身,走到舞姬中间随着舞姬舞动起来。红衣飘飘,白色粉面更衬得眼珠晶黑,红唇如血,说不出的妖艳魅惑。
江静曾听陈安夫子说过,江南贵族很多男子善舞,什么剑舞、假面舞等,因比女子舞蹈多了一股阳刚,很是受人喜爱。但江静今日观之,却欣赏不来,只觉此人比女子还像女子,阴柔之气太重。
一舞毕,红衣望向江静,江静无奈,正想站起回话。坐于下首的崔智浩已站了起来,拱手而说:“我家姑娘出身乡野,只喜田间农物,看器械作坊,我与张兄也是粗野之人,但尚懂些拳脚刀剑,不如由我代姑娘为众位舞剑助兴吧。”不侍众人应好,已拿起剑踏步入中庭,挽起剑花舞动起来。
崔智浩在高凉军一直担任新兵教官一职,他的剑法是讲求实战,务求在战场上能一击即中,打败敌人,因此讲究“快、准、狠”,不是贵族子弟空有花架子,只作表演所用而能比较的。而众人只见他身影飘飞,不见剑光何处,不由赞叹不已,自知这是真功夫了。
一剑舞毕,崔智浩拱手立定,脸不红,气不喘,说声:“让众位公子见笑了。”便淡定回席。张明伟接着踞坐而立,说:“我也献丑,就打一套拳法为众公子助兴吧。”他与崔智浩不同,张明伟是斥侯出身,两军对垒时,专负责刺探敌情,收集各种情报,他的拳法讲究的是“轻、灵、活”,舞动起来,跳跃腾挪,灵活非常,比红衣公子沈默的舞蹈还要飘逸好看,但却拳风霍霍,不可小觑。
众人眼见江静所带侍卫已经这么厉害,想来江静也不简单,不敢再逼。谢二公子忙打哈哈,从中调停,众人再一番推推让让,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江姑娘兴趣如此独特,世所仅有,不过座中一人定可以帮到姑娘你的。”又饮一轮,一公子带着醉意说:“谁不知道谢二家良田千顷,工坊无数,富可敌国,你想看什么他家都有,你让他带你去看就行,何必东奔西跑呢?”
“那谢二公子愿带小女子去吗”,江静听了,看着谢二公子笑道。
“公子我从未踏足过如此腌渍场所,但为了姑娘你,某愿破此例,谁叫美人愿兮,子所难辞呢”谢二公子也笑着看着江静说。
一时众人皆欢,直至天明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