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16、第十六章 回高凉府

　　春耕过后，高州府衙总算又清闲起来，每日不过听听各县汇总些偷鸡摸狗，兄弟争产，抢夺水源的杂事。或者抽空到各处查看查看，检查检查，日子便这样悄悄溜过。
　　江静因为计划远行，已回高凉府中准备，打算拜别太夫人及父亲后便直接从洗太夫人府中出发。冯盎此日一早起来，便觉得内堂空荡荡的，他向来不喜人在跟前服侍，除了江静，不得他呼叫谁也不准入他室内。算算日子，两人已有五天未见，不知是否相处日久，冯盎心内居然觉得焦躁，又正当空闲，便决定也回祖母府中去，看看祖母和母亲，以尽孝道。
　　太夫人身体已渐好转，而且天气也日趋晴朗，岭南巡视之行便也提上了日程。江静不舍与她分别，五日来除了到门房给父亲送些亲手煮好的汤饭外，都陪在了太夫人的身边，常听她说一些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往事，不禁心驰神往，对太夫人说：“若得如太夫人这般，江静此生必无遗憾了。”太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慈爱地说：“傻孩子，我生在乱世之中，在马背上过了一生，丧夫丧儿，你万莫如我一样，只待平平安安，做你想做的事便行。”
　　冯盎跨进房时，便见两人偎依一起，白发与黑发交织，很是温馨。他嚷道：“阿婆何其偏心，别是忘了你有一个叫冯盎的孙儿吧。”太夫人笑道：“怕是我的孙儿忘了，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天天在府里盼着见他呢。”冯盎坐在江静身旁，也学她一样倚着太夫人，撒着娇说：“阿婆不知，我对当那个什么刺史的官，极之厌烦，不如我辞了这官职，回府陪阿婆便是。”太夫人笑着骂：“你莫胡闹，男儿就该早立志早立业，再成家立室，你就二十岁了，可以自己开府分家，娶妻生子了，还说这些妄语。”“阿婆想我娶妻吗”冯盎问。洗太夫人一巴掌轻轻拍在冯盎脸上，说：“想，阿婆梦里都想着我阿盎娶妻呢，阿婆还想看着阿盎的孩儿长大。”江静也笑着说：“太夫人赶明儿在岭南各地好好的为三公子找一个温柔可人的好女子，太夫人身体如此康健，还要看着三公子做了祖父才行。”太夫人忍不住用手指戳向江静额头，笑骂：“你跟着阿盎学坏了，暗着骂我老不死。”江静连呼“不敢，不敢，太夫人怪错我了。”两人抱着笑了起来。房内一室温暖。
　　午后，太夫人休息去了，冯盎与江静在观景台中对坐饮茶，观景台正对着一亩莲池，荷叶团团，蜻蜓低飞，偶尔蛙鸣几声，正是初夏最为惬意之时。
　　“你何时启程江南”冯盎问正在煮茶的江静。“待太夫人动身巡视岭南，便是我启程之时，我将和太夫人一起出发，到广州后，再分道行走。”“阿婆有你陪着走这一段路，她也会开心，但广州北上后，你孤身一人，万事一定要小心。”冯盎又说：“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不肯带上几个侍卫一起走你阿爸不担心你吗”说完瞪着江静，江静忙递过一杯刚分好的茶给他，轻声说：“我此次乃为游历，不想张扬，况且我是随性而行，带上侍卫，不太方便。”“你一介女子，为什么会想着到处游历”冯盎呷着茶问道。江静回答说：“幼时常听太夫人说她当年之事，心生向往，后来读了书，又觉得书上世界美妙无比，去年与你走了一趟都城，更令我对岭南之外的地方充满期待了，太夫人说，海洋外还有许多国家，连肤色五官也与我等极不相同呢，若我能坐船出去走走，该多好呀。”说着说着，竟兴奋起来，双眼放出光芒，面透红晕，整个人比平时生动十分。冯盎一时呆住，心底又酸又涩，不知为何，只觉得她仿佛会随风而起，自己竟不能抓住。
　　“江静，我很羡慕你，但我有两府重托在肩，不能如你这般自在，但请你牢记，高州府上，你主张种下的千亩桑田还等着你的蚕种和织工，切勿留恋外面花花世界，早日归来。”冯盎一字一顿的对江静说。
　　“我秋分时节将返，到时与太夫人会合，再回高州，过了隆冬，就陪太夫人到琼、崖二州去。”江静忙道。
　　冯盎不再说话，望向远山，只觉山连着山，如波浪般翻滚到天边，与灰白的云慢慢融为一体，不见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