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13、第十三章 得力助手

　　江静到高州府衙之时，正遇上冯盎满腹怨气，满衙大小官员文书及侍婢因此见了他无不绕路而走。凡被他点名陪侍整理公务的，皆战战兢兢，叹气连连。皆因这日冯三公子耐心耗尽，拍案摔书是小事，倘若丢的是茶杯，镇尺，就分分钟茶飞血溅了。
　　江静带来了冼太夫人的手书，大家都暗中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冼太夫人指定江静来管理府衙内务，想必对于冯三公子来说，此人定是与他人有所不同，很可能就能将刺史大人的怨气消除得一干二净了。
　　正在书房内奋笔疾书的冯盎，见了江静，却并无喜色，一脸嫌弃，狠声说道：“你为什么得阿婆如此看重她叫你来我这里，无非便是让你帮我打理内堂细务罢了，难不成你还可以代我处理公文还不如把张管家给了我。”
　　江静也不管他，知他不想他人打扰，便自去收拾零落在地的书籍笔砚，再将书架上的书册归好类叠放整齐。其他人眼见江静在内，也未见刺史大人再叫人陪侍，早就悄悄地退避三舍之外了，一室之内，唯余两人各做各的事，反而安静了起来。
　　忙忙碌碌整日，不觉又到了掌灯时分，江静早已点燃蜡烛，捧上热水走上前来：“三公子，先洗手擦脸食饭吧，我命人按你口味炒了些小菜。”冯盎把笔一放，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腰身，揉了揉眉眼说：“你就这点好处，同在阿婆身边长大，知我口味。”江静忍不住反驳道：“我的好处多的是，三公子你不知道罢了！”冯盎吃惊，正在拿起毛巾准备擦脸的手停了下来，眼睛从毛巾边缘上扫了一眼江静，口中“啧啧”几声，说：“哟，今天难得听到江大小姐也会如此语气说话呢，我就看不得你明明比我还小，偏要装得老成稳重，生怕阿婆不喜欢你。”江静一急，面上一红，正要分辩，冯盎举手制止：“你别说话，我知你恼我说中你心事，不过也不奇怪，谁不想得到我阿婆的欢心你放心吧，大家都说你与我阿婆样貌相像，性子也相像，十分难得，我阿婆见了你就如见了年少时的她，她怎么也不会不喜欢你的。”江静不再理他，自去为他布菜食饭。
　　“江静”，冯盎端起碗，扒了一口，又说：“你我一起长大，幼时也曾嬉戏玩耍，虽长大之后，有了男女之防，但上次和你一起上大兴，平叛乱，一路同行三月有余，我是知道你的才能的，阿婆让你来帮助我，我很高兴，但你无须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一派奴婢模样，我很不喜欢。”江静本来站在他对面，听他这样说，忙曲膝施礼，道：“你是三公子，我本来就是奴婢，三公子以后切勿说如此的话，免得夫人责骂。”冯盎抓住她的话句，似是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夫人，不是太夫人。”又说：“我母亲一个内堂妇人，与我阿婆比，差远了，她的话比我阿婆还让你更看重”江静一口气，上不得吞不下，只能不再开口。冯盎又说：“阿婆既然亲写手书与我，让你到这里来助我，我必不让你再像上次同行那般无趣，否则如同对着一个泥塑公仔，把我闷死，我当你是我的一个少时朋友，你也应当我是你的朋友，我阿婆从没出身等级之念，我也没有。”江静心想，不知谁上次出门之时说最不喜人唠叨，现在又是谁在唠唠叨叨。
　　第二日一早，冯盎便派人把江静叫去府衙，丢了一叠文书给她，吩咐道：“你且将这些挂号，我要出去一趟，坐了一月公堂，骨头都散了，不活动活动，小爷我要废了，赶明儿我辞去这刺史一职，向阿婆讨个高凉军官做做。”江静见他恢复本性，一惊，忙想伸手扯住他，他却一低头一转身，避开她就冲了出去。江静欲哭无泪，捧了一沓文书，呆在公堂。
　　整整一日，江静除了解手食饭之外，全部时间都花费在整理这堆公文之中，登记，汇总，归类。紧急的做个红色记号放在案头，已完成的封存好放上书架，需要冯盎催促完成的又放在另一边，直到月上中天，头昏脑涨，冯盎才施施然回来了。
　　“想不到江静你处理文书真有一手，如此一来，一天该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了，之前那班人什么都堆来给我，连偷鸡这等小事也敢拿来烦我。”
　　“你何需事事恭亲你让长史大人将一天之事分轻急缓重呈上来给你便是，该是驻军营地的让司马处理，非紧急危重之事不用呈报，涉及在职官员的可交功曹，整理文书归档可交典签，其它诸事如户曹，州都等，你都可以吩咐下去，谁主管谁尽责，出了差错就拿管理之人问罪惩罚便是。”
　　冯盎听了，兴奋地说：“有道理，有道理，如此一来，我只需每日看长史交来的文书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唉…那我之前的一个多月不是白坐了我还想做个样子给阿婆，给所有人看看，我冯盎也是勤勉为民的一州之刺史，并不只是任性恣为的冯府三公子呢。”
　　江静道：“三公子自然是勤勉为民的好官，但好官也应信任属下，把事情放心交给属下去做，你只管监督，催促，赏罚便可。”
　　“江静，你其实在阿婆那学到的真比我多，我不如你。”冯盎真诚地说。
　　江静认真地回道：“三公子，人各有所长，不要妄自菲薄，我之所以努力去做去学，是因为太夫人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人说知恩图报，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太夫人分担那怕只有一点的重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