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阳 现在太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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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那铺天盖地的腥红，伴随着的是让人作呕的气息。
结束了。
被杀死的人们躺在她的身边。
缇雅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了伤痕与血迹，她的瞳孔猛地缩小，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般的松开了紧握着的匕|首。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她瞬间战栗了一下。
身体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钝痛不停地叫嚣着，如果不是依靠过人的意志，直接晕过去也说不定。
“为什么——”她抱住自己的头，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可怕。手举到脸颊边想把粘在脸上的血迹擦掉，却把原本就残留到手上的血蹭了上去。意识到这种情况后透彻的眼眸便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黑色。
“已经结束了吗？”温和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缇雅先是愣住而后抬起头来，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挂着亲切笑容的老人。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语气:“今天做的很好呢，缇雅。比以往都快了很多。”
“为什么……？”
“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迷茫的望向他，缇雅此时就如同被人操控了的傀儡那样的，双眼空洞而无神，眼珠如同没有机制的玻璃球。
——已经够了吧，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像是嘲笑她的无知那般，老人露出了笑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然后手指向下，停在了颈部的动脉处。“如果不付出代价的话，人类怎么可能探寻到最后的真理呢？”
“诶？”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缇雅。”他那灰绿色的眼眸中所透露的是悲悯，但在她看来却是带上了别的意思。
“这样的事情从今天以后就结束了。”老人凑近她的耳畔:“因为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样的话语像是利刃一样的刺中她那已经失去痛苦的心脏中，缇雅抬起头看着缓缓起身的老者，他正脱下右手沾上了血迹的手套丢在地上，像是十分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在进行最后一场手术，你就是家族中的废物了。”
——那么我在这里所受的痛苦是为了什么？
迟钝的大脑这样思考着。
——啊...是为了那个嘱托。
“还有一件事呢，这个是一个月前的消息了。”老者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你的父亲，文森特已经确认死亡了，为家族献出了自己生命。”
——在这里等我，会很快来接你的唷。
——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个人离开时的话语与让自己安心的笑容依然历历在目。
——啊，父亲。你最终食言了。
“真是遗憾那，缇雅。”
莫名的，心脏中感到了些许的刺痛。有些早已被她所抛弃的东西在渐渐的复苏，缇雅明白那是什么，那是名为“感情”的东西。
要挺过这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实验，就必须抛弃这种东西。
——为什么要将我最后的希望碾碎？
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希望着那个人回来带走自己。
她悄然地将掉落在一旁的匕首握在手中，看着老者毫无防备的后背，他现在不会察觉的，他不会想到她会怎么做。
仇恨，绝望，愤怒，这样负面的感情不停地从心中涌现出来。
“杀了他。”
脑海中不停地有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杀了他。”
“你没有感到一点仇恨吗？所受的全部痛苦都是别人强加在身上的，就没有任何的想要反抗吗？”
我——
“要一直沉默下去吗？”
“一味的沉默可不是属于龙的思考方式，碍事的东西一一碾碎就好了吗。”
操纵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缇雅平复急促的呼吸，接近那名老者。
他依然在自说自话地:“好了，现在该去手术室了。别像个畜生一样的倒在地上。”
——你们又有多高尚呢？一群恶心的伪善者！
只会用语言来欺骗人心，只会榨干别人的价值，然后丢垃圾似的不顾一屑。
——这种家族。
“去死吧……！”干涩的喉咙已经没办法发出怒吼。她自己也不知晓金色的竖瞳其实已经亮起里面充斥着的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快速地举起手中的匕首，没有用上娴熟的杀人手法，将锋利的刀刃刺进了老者的后心，随后在血流出来之前拧转刀柄，完全地将心脏破坏掉！
一切的完成不过是三秒的时间而已。
“呵。真是恶心啊。”
“咔哒。”这是手|枪上|膛的声音。缇雅丢弃手中紧握的匕首，不用回头就可以知道有人用枪对着自己的后背。
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后悔事情了。
唯一就是懊悔没有早点动手。
“砰——！”
枪声响起。
她也任由自己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越陷越深。
“缇雅。”
很远而模糊的声音。似乎因为被水所包裹所以听不清。
“缇雅，到时间了。”
什么？
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亮光，细小而又耀眼的。
所以她伸出手去，触碰那道微光。
冰蓝的眼眸近在咫尺，并没有以往的锐利与探究。晕开玫红的眼角带着为这双眼睛带来了些许的温和，晨光斜照在那双眼中，投下了细碎的光影有着莫名的温柔。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几乎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已经清醒了吗，缇雅？”白发的青年这样问道。
“啊。”她很快反应过来扬起了笑容，看着近在咫尺的太阳，“早上好，迦尔纳。”
迦尔纳微愣了一会儿，平静的表情有些破碎不过很快就回复如常。将她从床上扶起来。“现在太阳已经升起了。”
柔和的晨光透过了窗户，将这半间屋子染成了橙黄那样柔和的颜色。
记得这句话谁也说过，到底是谁呢？
眼前晃动的手指使她回过神来，迦尔纳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该回神了。”
“啊……哦 ”含糊的点头回答道。她从床上站起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虽然只是睡了几个小时而已依然让她感觉神清气爽。
“其实再睡一会儿的话也没关系。”他看着正在梳理头发的少女，虽然很浅淡，但她的眼角依然残留淤青。
缇雅咬住发带没有回话，将头发编好以后才从嘴里取下发带在发尾束好。“没关系的。”
迦尔纳微微皱起眉头，见她这样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缇雅转过身看他，似乎猜出来心中所想是什么便稍稍耸肩:“不用担心啦，我对自己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唷。”
“嗯。”点头回应着，他的神情带上了些许的认真:“那么出了战斗以外我还可以帮你什么呢？”
……？缇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好一会儿，略思考了一会儿后将目光移到他后面所膨胀起的一团东西。其实这个早就在一开始就注意到只是没好意思问。
那是带着明艳的紫红色暗流，灿烂而又美丽。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那个，”走到了他的面前，缇雅带着吞吐道:“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吗，有些好奇。”
她局促的别开脸去，却在下一刻就被抓住了手。
迦尔纳的手指悄然摸索着被自己所握住的手掌。柔软细腻，没有任何的损伤。
“Lancer……？”
说实在的缇雅被吓到了。然后迦尔纳引着她的手去触摸着。
毛茸茸而又蓬松的手感。
他看着缇雅放松下来的事情，慢慢松开了手，带着些许如负释重的神情:“这样就能帮到你吗？”
缇雅看向他的眼眸，然后笑着点头。用脸颊蹭了蹭那团让人爱不释手的毛绒，“不愧是太阳啊，迦尔纳。”
他只好沉默着。
太阳的光辉灿烂而悠久，但却永恒不变。就算知晓了那残酷的命运，也没有任何憎恨的去接受了。
高洁而无私的。
缇雅突然想起了那句话，以前也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那个时候。
做完了复明手术的几个星期后那个人来到了病房，因为眼睛已经用绷带包扎着所以耳朵异常的灵敏。
听到了开窗的声音，然后微凉的风就吹来。
“想看看吗？”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看到了吗？”
那人将绑在她眼睛上的绷带轻柔的拆开，带着她来到了窗边。“睁开眼吧，缇雅。现在太阳已经升起了。”
自己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景色，初阳从地平线中升起，光芒照耀着大地。
“真是耀眼呢。”
也许遇到你，是我生命中第二次初阳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