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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弃爵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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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势头越来越好,汉朝大军节节推进,霍去病的神色却越来越焦虑不安。这场大汉期盼着迅速结束的战争,已经到了胜利的边缘,他的心却输得一败涂地。
夜深沉如漆黑的双眼,窥探着有心事的人。
桌上的锦盒像魔鬼的诱惑,独自躺在没有灯火的营帐里静静等待有人将它打开。
霍去病的手指轻轻得划过盒盖,细微的摩擦声像他心里挣扎出的伤口,不知该何去何从。青铜酒爵陪着他奔赴关汉月身旁,始终无法选择交付给注定离开的人。
关汉月静静地站在营帐之外,抬眼望着失神的霍去病。
她来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甚至知道她等了很久的东西就藏在那只锦盒里,却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选择的权利交付给了眼前人。
“汉月?!”霍去病一转身就看见银色月光下,那张熟悉的面庞坦然地盛放在他眼前,却让他懦弱地不敢面对,本能地用身体挡住那方收藏着离别的锦盒。
“这场战争快要结束了吧?”关汉月缓缓走进去,望着霍去病四处闪躲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长安去呢?”
“快了,匈奴王庭被攻陷以后,他们就向更远的沙漠深处迁移了。”霍去病望着关汉月平静地表情,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想问我别的事情吗?比如有没有找到……”
“我知道。”关汉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整个西汉的历史她早就烂熟于心,在渡过弓闾河前来营救自己之前,霍去病就已经大破匈奴王庭,杀死了匈奴单于近臣章渠,如今只等他做出最后的选择,给或不给,一念之间决定她的去留。
霍去病内疚地按住锦盒,垂头丧气地说:“我真的想过要放你走,可是……可是我根本做不到。我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度过漫长的岁月……”
关汉月默默地走到桌旁,伸手去碰那个锦盒,她何尝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寂寞和无奈?但是她想到离歌的死,想到战争的推进,就越发恐惧起来。
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一直在改变历史,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霍去病会死的,23岁就死掉,如果她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敢想象!
关汉月默默地打开盒盖,落入眼帘的青铜酒爵让她的目光犹豫不决,她甚至开始怨恨霍去病,倘若丢掉了,一切的挣扎和犹豫都会烟消云散。
霍去病像个突然知道自己会被遗弃的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抱住关汉月,他只能用绝望而颤抖的姿态,告诉她自己的痛苦,她是他的解药,分别之后就会毒发身亡。
谁也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这一刻的拥抱成了最后的解脱……
李子君踏着猫一般轻巧的步伐,奔赴霍去病的营帐。
一场杀戮势在必行,她知道在战争结束之前杀了霍去病,一切的荣耀都会穿戴在李敢的身上。关汉月会伤心,但只要有人安慰总会痊愈,只有自己会万劫不复。
“要么让我杀了他,从此陷入绝望,要么让他杀了我,彻底结束我的痛苦!”既然已经走投无路,李子君在心中做出最后的打算,凄然一笑,飞速向前。
营帐之外,另一个人鬼魅般的身影闪过,让她本能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旁弄个究竟。她看见夜色中有一名黑衣人轻轻撩开营帐的门帘,锐利的目光如同鬼火般轻轻闪过。
是谁?难道他也是来刺杀霍去病的?匈奴人还是……李敢?
李子君默默地退到营帐后,静观其变,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各样难以琢磨的因素。
当夜色中的人猛然拿出一个稻草人,她知道自己碰到谁了,方小七!那个会巫蛊之术假冒东方云舒的女人,那个自己故意放出霍去病府的人!
李子君知道自己犯了错,这个无法弥补的错,会让死亡的恐惧一直蔓延下去。
关汉月是巫蛊杀不死的怪人,莫非方小七想要霍去病的命?
李子君的良心和爱情在做着最后的斗争,就这样让霍去病死掉遂了李敢的心愿?还是大喊一声,冲将出去阻止一切,成就友情?!谁来告诉她该如何抉择?
银色的针在漆黑的夜里闪出冷冷的光,线一般划落,直插入稻草人的身体!
李子君捂住嘴巴瘫软在地上,她心里疼痛得如同烈火在燃烧,双眼润满了泪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背叛李敢,汉月,我不能!
这个夜里寂静无声,应该到来的死亡并没有任何迹象。
惊讶!方小七和李子君一样感到意外,为什么霍去病也跟关汉月一样死不了?难道他真的是战神,百毒不侵,鬼神不惧吗?
方小七的目光比刚才更加冷冽,一抬手丢掉那个贴着霍去病名字的稻草人,掀开布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帐。
“谁?!”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营帐内心情复杂的两个人猛然回头张望。
方小七悠闲地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冷笑着说:“将军真是好兴致啊,胜利在望,美人在旁,应该没有其他奢望了吧?”
“你想干什么?”关汉月紧张地抓住霍去病的手,故作镇定地说:“你来军营该不会只是为了祝贺霍将军大败匈奴吧?”
“还是汉月爽快!”方小七拿出那根用来扎稻草人的银针,随意地把玩起来,轻描淡写地说:“我刚从卫将军的军营赶到这里,只为了得到那个放在锦盒里的好东西。”
关汉月毫不犹豫地冲霍去病说:“给她。”
“不行!”霍去病抓住关汉月准备去拿青铜酒爵的手,激动地说:“你会走不了的!”
“可她会对付你的。我不要你死!”关汉月对那只酒爵没有一丝留恋。
“你错了!她的巫蛊之术根本伤不到我!”霍去病自信地说:“你不是说皇上相信巫蛊之术吗?他相信,所以赐给我能够破解的东西,保护我不受伤害!”
“我说怎么扎不死你呢!”方小七愤恨地瞪着得意的霍去病,转而冷笑道:“除了你,还有别人可以死啊,比如卫青……”
“我舅舅不会死的!你根本不会有我舅舅的头发!因为公主从不让任何女人接近我舅舅!”霍去病的目光锐利地说:“巫蛊之术没有所咒之人的毛发,是不可能成功的。”
“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那李子君呢?我倒是有一根她的头发。”方小七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摇了摇手中的稻草人,故意刺激关汉月:“也许你觉得自己的利益比她要重要的多!”
营帐之外的李子君听到这个消息,惨然一笑:报应,真的是报应!谁让我放过了这个害人精,现在该是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那么现在交换,你给我稻草人,我给你青铜酒爵。”关汉月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淡漠得如同平静的湖面。
“我才没那么笨呢,给了你,你们会让我活着出去吗?!”方小七直接摊开手掌,厉声叫道:“拿来!等我出了军营,自然给你!”
“不要给她!”李子君猛然冲进营帐,眼角含着动容的泪光。她只觉得羞愧,关汉月是为朋友放弃一切的人,而她却想要借方小七的手伤害霍去病。
当她举着剑冲进营帐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关汉月真的是神奇的女子,她会把身边的人都变成无所畏惧的英雄!
方小七万万没想到李子君会在这个时候不怕死地冲进来,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本来胜券在握的一盘棋,现在不但满盘皆输,还让自己身陷险境。
困兽之斗中,关汉月忙着去抢方小七手中的稻草人,方小七则不顾一切地夺走关汉月递过来的青铜酒爵,最终是各得其所。
“子君不会有事情了。”关汉月抱着扯得凌乱的稻草人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你这个大傻瓜!”李子君低骂了一句,就拿着剑跟霍去病一起逼向方小七。
此刻的关汉月一反常态地独自得意,置身事外地望着为她的宝贝酒爵奋力拼杀的朋友和爱人,笑得像只特大号的狐狸。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营帐内突然散出一团烟雾,熏得霍去病和李子君睁不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一个老者揪住方小七的衣领,嗖的一声飞出营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是傻瓜啊!刚才为什么不过来帮忙?!”李子君气恼地跺起脚来。
“我要保护你,万一打来打去的时候,她一针扎下来怎么办?那我不是白换了吗?”关汉月理直气壮地说:“我没了它最多不回去了,你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
“你!”李子君瞪着关汉月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这份人情是欠定了。
霍去病一直等到李子君走出营帐,才伸手圈住关汉月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东方朔把东方云舒救走了,青铜酒爵被他们带走了,你再也走不了了。”
关汉月挑起秀气的眉眼,认真地望着他说:“你刚才是故意放她一马的对不对?!以你的功夫,三招之内拿下她还不容易吗?”
“我就是故意的!”霍去病骤然收紧自己的双臂,疼得关汉月低呼了一声。
他怨恨地说:“为什么你总让我求你?留下来真有那么痛苦吗?我已经很努力地打仗,企图结束所有的痛苦,可是你却无动于衷!”
“我现在不是留下来了吗?!”关汉月不高兴地嚷道:“刚才跟方小七说话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跟傻瓜一样?!你是故意的,难道我不是故意的吗?!”
霍去病这才猛然领悟道:“我说怎么刚才她说要,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给了呢!”
关汉月伸手敲了他一顿暴栗,严肃地说:“我可不是为了你那么点小肚鸡肠的破烂事情才给的!在我眼中,子君的命本来就比那东西值钱,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东方云舒到底想干什么,索性给了她,然后到皇陵守株待兔,这样才能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反正你不走就好了……”霍去病的脸仿佛是刚刚破冰的河流,缓缓流淌出幸福的神采。
关汉月掏出那对五色琉璃珠,将其中一个塞到他手中,扭捏地说:“你一个,我一个,以后就是一对了。”
“什么意思?”霍去病望了望这两颗珠子,莫名其妙地问:“怎么有两个啊?”
“什么意思都不懂,你是猪头!”关汉月羞恼地猛踹了霍去病一脚,气呼呼地甩开他跑出了营帐。
留下霍去病一个人在营帐里傻傻地笑:她是喜欢我吗?喜欢怎么不说呢?……